第218章 二心(1 / 1)
琅琊王家
王建森站在王家庭院門口,他的身前,是喝到走路都晃悠的謝六指。看其高興的樣子,這老爺子應該是喝好了。
“謝叔,您慢點。”
“慢什麼慢,以為我老了,就會喝多了嗎?”
王建森一臉賠笑,說道:“瞧您說的,您老是吃過蟠桃,得過南極仙翁點化的神仙,年輕著呢。”
“這話說的講究,賞一個。”
謝六指挪到車上,關好車門,將車窗搖了下來。
“賢侄,我突然想起來,你關注的年輕人中,還有一個是秦元浩。”
“是,秦家二子秦元浩。”
“他是個人物?”
王建森想了想後,說道:“大概是能同您喝一頓的。”
“哦?”謝六指打了一酒隔,笑眯眯的說道:“那麼,你和他喝過了?”
“我醉了。”
“嗯。”
一聲‘嗯’後,老爺子沒再多說一個字。
關上車窗,汽車揚長而去。
“爸,謝爺爺會不會有疑心?”
“疑心?今時不同往日,他該明白的。你也應該明白的,田聰。”
王田聰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您的意思。在密室中,他給你三顆定心丸,這就是底氣不足啊。從爺爺留下的書籍來看,謝六指若是還有當年的勇敢和機智,在密室中……不,他甚至都不會去密室,直接就強硬的拍桌子了。或許,還會指著鼻子罵您一聲‘王二心’!”
“找打。”王建森笑了笑,說道:“謝六指是你能叫的嗎?”
王田聰點了點頭,說道:“好吧,謝爺爺。”
“至於‘王二心’這個外號嘛……田聰,你怎麼看呢?”
王田聰:“就像曾經一部電影裡面臺詞,大概是這麼說的:‘拴住,你放心,用不了幾年,我還是地主’。”
王建森:“《一九四二》,馮導的作品。”
“對。一九四二,爸,現在雖然不是那個年代了,但這句話,您覺得過時了嗎?”
“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的兒子,你要記著,世家和地主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王田聰略有不屑的笑了笑,指著上面說道:
“那位的思想,我能理解。就像當年黎謨安撤出安京的舉動一樣,還權於天下,得大同之造化。這是現實的理想國,又是不切實際的夢。
他們曾有師徒的緣分,所以,‘上面那位’能有這種思想,可以理解。但是,他們忘了一件事,華夏的世家,並不多。
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經過數千年大風大浪敲打後的世家,早已不是大海上的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觀點,不適合世家了。世家不僅是華夏的支柱,更是這座大廈的承重牆。縱觀古今,歷朝歷代,新時代,新社會,新世界裡。所有的人才中,75%的人,都是世家的人。
抹除世家,還權天下,得大同時代……怎麼可能呢?
大廈將傾,誰能扶?
黎謨安嗎?
我覺得他不能。
非要違背規律做事,這是倒行逆施,天道都不允。
所以,他黎謨安縱是兩代風流,如此的厲害,可最後在安京中,也沒能留下‘黎’姓。這就是‘時機不允,上天不授’。
而且,更為可笑的是,理想國的建設者,他的家鄉湘南,現在都知道一件事——湘南,不是人民的,是黎家的。
總結來說,那三顆定心丸嘛……爸,你應該只對那個‘通南北’的紀布,有點興趣。”
王建森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眼中露出幾分驕傲。
“有子如此,我就是離開王家,也無憂牽掛矣。”
王田聰笑了笑,說道:“爸,過獎了。”
“哈哈,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沒什麼過不過的,咱們家,講究達者為先。王家,才講究資格輩分。”
王建森這話說的很微妙,他將‘咱們家’和‘王家’分開了。
王田聰心領神會,他懂他父親的意思。
“咱們家,您和秦元浩喝酒,是為了衡量紀布。王家和秦元浩喝酒,是為衡量安京。”
王建森拍拍王田聰的肩膀,說道:“不錯,接著說下去。”
“衡量紀布的器量,能不能承起南北之重;衡量安京,究竟敢不敢改天換日?”
“田聰,你這個‘改天換日’為何用了疑問的口吻?不敢說,還是不確定呢?”
王田聰第一次皺了眉頭。
看他此前侃侃而談的樣子,好似什麼都難不倒他,但這一個‘改天換日’,卻能讓他沉思起來。
對他這種猶疑的表現,王建森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高興。
大事面前,若還是一副誇誇其談的樣子,那便不是聰明,那是狂妄至極的蠢!
單純的蠢並不可怕,至多引來嘲笑。可若是狂妄的蠢,那引來的,就不是嘲笑那麼簡單了。
‘天要欲其亡,必先任其狂’。狂的代價,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沒有‘亡’那麼誇張,也許只是一次不好的轉折。但於‘不普通’的人,也就是他們這些打著世家標籤的人來說,狂就意味著亡。
田聰長大了,城府更深了。
他這個當父親的,自然高興。
過了一會兒,王田聰開口了:“我不是不敢說,因為已經說了。我也不是不確定,秦一始也好,風家也好,他們都是野心家,都有奪國之器的能力。但是,我擔心的是姜家,還有……最讓人看不透的姬家。”
“為什麼擔心他們?”
“姜家的站隊,最讓人捉摸不透。表面上,他們跟秦家走的近,可也只是暫時的,再過一段時間,沒準他們又跟風家走得近了。搖擺不定的態度,沒準他們最終的選擇,是‘上面’呢?
對於姬家……爸,我只有一句話‘看不透的人,最可怕’。其他的,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王建森哈哈一笑,說道:“秦家的兩個孩子,秦元尊就不評價了。秦元浩,他是秦一始第二。第二個‘天下第一人’,也只配被我用來做稱量的工具而已。兒子,你有想過這是為什麼嗎?”
王田聰:“紀布是當代年輕人中,拔尖的人物。能和他相提並論的,大概只有秦元浩。”
“不對!”
王田聰疑惑地看著自己父親,重複了一聲:“不對?”
“田聰,於你來講,尤其是未來的你,未來作為王家家主的你,任何人,都不是拔尖的!
你也不是!
記住我的一句話,不論任何時代,作為‘拔尖’人,都得‘死’。
這不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歷史潮流的推演。
只有作壁上觀,穩坐釣魚臺的人,才能笑到最後。不下場,不爭,便是第二。所以,‘我們家’,永遠都是王家!沒有任何一脈,能取代咱們這一房。而王家,永遠都是王家。沒有任何朝代和時代,能取代王家。”
王田聰恍然大悟。“爸,我懂了!您的‘王二心’,原來不是三心二意的二心,而是隻做‘第二’的二心!”
王建森哈哈大笑起來。
“孺子可教也!”
「第二更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