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白大先生（5更開始）（1 / 1）
單身之夜……
紀布感覺莫名，沒想到，第一個跟他拜堂結婚的，竟然是澹臺幻月。
更沒想到的是,他們之間走到這一步，能這麼快！快到他還沒反應過來，甚至還沒來得及愛上她。
走在溫家的庭院裡，溪水潺潺，淙淙的響動聲，彷彿也在告訴他，有些東西，有些事情，應該慢一些。
慢的道理，誰都懂。
紀布撿起一塊石子，打了出去。看著溪面的三個水花，拍拍手。
算了，現在快,總有機會把該補上的補上。
情債難還，但還有一生的時間，足夠了。
白石老人一手支著腦袋，一手盤著金剛手串，不時的點頭,打著瞌睡。
他現在所有空餘的時間，幾乎都用來睡覺了。
因為睡覺，消耗最少，死的慢些。
這是黎謨安教他的。
白石老人的大限，已經過了，他現在,全憑一口書中浩然，吊著活。用黎謨安的話來說，白石一生，都在醞釀那一口正氣。這口正氣不用出，他便能堅持幾年。
當然了，他賴著不想死，不是因為怕死，而是他還不能死。
一幅作了20年，還沒完成的畫，是他‘生’的執念，也是他畢生的信念。
‘篤’、‘篤’、‘篤’
門外的敲門聲，驚醒了白石老人。
站起身，開啟門。
門外，紀布行了一禮。
“白爺爺，原來您一直在等我。”
“是啊，等你很久了。可惜，你上次去湘南，去南嶽大廟，沒往後再走幾步。”
“大廟後面……是祝融峰，您在哪兒隱居啊。”
白石老人微微一笑，將紀布迎入門內，給他倒了一杯茶。
“也不算是隱居，‘逃’居差不多。”
“逃居？”紀布看著老人，疑惑的問道：“當今世上，還有不容聖人之地？”
“哈哈哈，你小子說我是聖人……嗯，倒也不差。不過嘛，我那東西，雖然是送給你的，但好送不好拿啊。”
紀布也笑了起來。
當初，他幫黎謨安完成續命，二人商量的第一件事，便有關白石老人。
謨安先生說白石老人，有一副作了20年的畫，這幅畫，是送給他的。
20的畫！
到底是什麼呢？紀布不知道，但他很想看看，也想知道，那被黎謨安誇為‘神聖’的東西，到底有什麼用？為什麼會送給他？
白石老人來溫家，一來是看看紀布，順便幫他個小忙；二來，肯定和那幅畫有關。
此時，聽到白石老人這樣說，紀布明白，這個‘不好拿’，大概就是白老要求紀布的事。
“白爺爺，您……”
白石老人突然打斷了的他，而後說了一句讓人啼笑皆非的話：“什麼白爺爺，白爺爺的！聽起來就很老！我雖然確實老了，但我有一顆年輕的心的。再說了，你管黎謨安那廝，都叫謨安先生，他就比我小15歲而已，這樣算，你怎麼著也得叫我一聲‘白大先生’。”
白大先生……
看著老人認真開玩笑的樣子，紀布笑著點頭稱是，叫了一聲：“白大先生。”
而後，這一老一少，俱是一笑。
紀布此刻，也終於看到一個‘正常的’老人了，這位老人，沒來由的讓他感覺很親切。甚至，有種難以言喻的孺慕之情。彷彿，他真的是自己的爺爺般。
老人，老小孩，總是愛開幾個玩笑的。
哪像紀布遇到的其他老人，瞧瞧黎謨安，名震天下，且一絲不苟的樣子，誰看到了，都得敬服的稱一聲‘謨安先生’。
瞧瞧謝六指，除了頭髮，面容還像箇中年人般，聲音洪亮，氣勢逼人。
更不用說坦羅了，那老流氓就是個異類！105歲了……當然了，紀布現在能肯定，坦羅肯定不止105歲了，應該更高。但是，你看看他的樣子，簡直比20歲的年輕小夥，都要充滿幹勁！
唯有白石老人，倒真是一個耄耋長者的樣子。
“白大先生，您說吧，究竟讓我幹什麼？”
白石老人沉思一會兒，張口問道：“紀布，你心中的理想國，是什麼樣子的？”
“很簡單，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白石老人嘆了一口氣，笑道：“你知道當年謨安跟我怎麼說的嗎？”
紀布頗為自信的說道：“他肯定和我說的一樣。”
“哦？為什麼這麼自信呢？”
紀布：“實現理想之國的前提，必然是人人都吃得飽，穿的暖。而後，必然有一個權利和資源分配的問題，分配不均，是貧富差距的原始之因。造成分配不均的原因，便是不平等的階級。所以，實現理想國的標誌，便是完成人人平等。”
白石老人笑了笑，說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人人平等了，便會平均的分配資源。資源分配的均衡了，人人就能吃的飽，穿得暖。”
“難道不是嗎？”
“我問你，如果真的能人人平等，那麼誰來維護這個平等呢？我都要死了，肯定不行。你呢？就算你能做到，你能守護幾年呢？”
紀布眉頭一皺，回到：“至少我有生之年，會去盡力維護。”
“好一個有生之年……那麼，你的維護的身份，是什麼？警察？官員？或者，是城管嗎？”
“這……”
紀布臉色變了，老人的話，彷彿打碎了一些東西。
白石老人看著他的神情，繼續說道：“如果什麼身份都沒有，那麼，你憑什麼管理？管理，就是階級。階級便是地位不平，地位不平了，你所謂的人人平等，就是笑話。”
“可是，總要走上這條路的。沒有困難的話，不早就實現了嘛。還有，事情總得一步步來，至少要把世家的問題解決了。”
“世家？”白石老人笑了起來，良久後，他才繼續說道：“世家的存在的目的，在最早的時候，就是為了維護公平。也就是你說的平衡資源，平衡地位。他們最早起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對抗管理者一家獨大的天下嗎？只不過到了現在，世家的力量，已經壓過了管理者。所以，你想滅世家。”
“如果不滅世家，新秩序怎麼建立？”
白石：“滅了世家，新秩序後，會出現新的世家。”
紀布：“可以……可以……”他卻是說不出話了。
還能有什麼理由？按照這個話頭下去，就進入了死迴圈。
過了一會兒，紀布神情一動，站起身，給白石老人鞠了一躬，恭敬的說道：“還請大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