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僧(1 / 1)
就在兔子砸穿幾隻登上城牆的活死人頭顱的時候。異變突起,本來被兔子炸死的活死人突然出現在大白麵前,大白來不及回撤,便一頭撞了過去,活死人略微移動身體,大白便從活死人被炸的對穿的胸膛中穿了過去,接著活死人猛地一個轉身,雙手快速抓住大白的兩條腿,一個躍起,將大白狠狠的砸在了城牆堅硬的地板上。
這一幕看的阿蠻肝膽俱裂,趕緊找地方躲了起來。活死人獰笑的看了一眼阿蠻,想吐一口唾沫,卻沒有吐出任何東西,他轉眼看了一圈城牆,就在城牆上奔跑了起來。隨著他的奔跑,西城開始震動,就像地震一般,上面的守衛都驚慌的抵抗。
這種抵抗是無效的。剩餘的散兵遊勇根本對抗不了一個知命境界的活死人。
在慌亂中,阿蠻趁著活死人跑遠,趕忙跑到大白身邊,大白虛弱的躺在城牆上,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不行了。阿蠻神情萎靡,頹然的坐在大白身邊,根本不敢動大白哪怕一下。
“阿蠻公子,要不,我來試試”就在阿蠻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一個不太熟悉的女聲傳入阿蠻的耳朵,阿蠻轉頭一看,是那個衛隊的女子。
阿蠻想起她說的話,艱難的點了點頭,舔了舔因為緊張乾涸的嘴唇。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女子看著大白,輕輕的嘆了口氣,以她的經驗來看,這隻兔子是沒救了,只是衛隊長讓自己看著他們,一旦有需要立馬幫忙,她也只能照辦。
女子手中掐訣,隨著女子的動作,她兩手之間漸漸有藍色水汽產生,女子將手慢慢放在大白身上,藍色水汽便順著女子的手指覆蓋在大白身上,隨著水汽越來越多,藍色越來越重,慢慢將大白包裹成一個藍色的圓球,看著越來越看不清的大白,阿蠻又擔心了起來。
“他沒事吧”阿蠻問道。
女子沒有答話,安心做著自己的事情,等到藍色水汽真的變成了一顆藍色的球,女子長吁了一口氣,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笑道“真想不到,知命境界的動物居然這麼強悍,本來他已經快死了,居然能挺過來,阿蠻公子,說實話,就是沒有我幫忙,他也能恢復過來,只是時間長一點罷了”
阿蠻深知女子過謙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能清晰的感覺大白在恢復,這不是大白本身的恢復能力,女子的治療有很大的關係。
“還不知道姑娘芳名”阿蠻懷裡抱著藍色的球,心情大好。
“我叫穀雨”女子說道“這裡不安全,我們趕緊下城樓”
“那那個活死人怎麼辦?”“放心吧,阿蠻公子,這一切都在城主大人的掌握之中。”
東城門處,活死人已被消滅大半,而張天師門下,除了幾位弟子因為消耗過度,居然無一損傷。
張天師滿意的嘉獎了一番負責訓練的弟子。這些弟子大部分都是自己從山上帶下來的,可是自己的道法傳承啊,損傷一個都會讓他心疼好久。
東城下的活死人被五雷法消滅不少,出於本能的畏懼,活死人都不敢上前繼續攻城。
眼見活死人不上前來,張天師法劍一指,城門下的弟子便操縱的大陣往活死人陣營處移動。
常規陣法是不可以移動的,因為這個涉及到一個陣眼的問題,不過在張天師的改良下,這個五雷陣法最大的優勢就是靈活,主要就是為了對抗活死人。
隨著陣法慢慢前移,活死人只得慢慢後退。
驟然,天地上傳來洪鐘大呂的聲音,不似佛音聽來淨心,反而有一絲殺戮的暴躁。
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活死人就停止了後退,慢慢往一個地方靠攏。那個地方有一位盤膝而坐的老僧。
老僧年事已高,眉毛跟鬍子已經掉光,蒼老的面容看著就有一絲愁苦,身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僧袍倒是乾乾淨淨。
從活死人出現開始,他就這麼坐著,不動,不言,就好像天地之間只有面前的那一片土地值得他去看。
張天師皺了皺眉,事出非常即是妖,從一開始,張天師就沒發現那裡坐著一位老僧。
老僧終於抬頭,看著張天師,嘴裡輕輕吐出一個位元組“嘛”
隨著嘛字出口,老僧身形暴漲,一瞬間已經漲到與城牆等高。“法相?”張天師詫異道,因為他明確的知道,這位老僧,是一位活死人。
張天師不由一陣頭大,擁有法相的活死人,死前應該已經是知命境界的佛家大能,怎麼就變成了活死人。但是要說張天師怕,那可就可笑了,作為知命境界的大陣師,同等級對抗,他還真沒輸過幾場架。
看著老僧法相盤坐著的雙腳都塊貼到城牆上了。張天師法劍一揮。維持陣法的弟子便人隨劍動,變攻為守,一時間老僧法相周圍雷光閃爍,平白給老僧的法相增添了幾分氣勢。遠遠看去就像有修佛者在渡劫。
張天師法劍亂舞,在空中畫出一道符籙,符籙成型的那一剎那,城門下結陣的弟子都感受到法陣傳來的巨大反饋,趕忙定下被巨大法相震驚的心神專注維持手中的陣法。
符籙筆直的往法相的頭顱飛去,幾乎是瞬間便貼到了老僧法相的頭上。隨著符籙砸向老僧的還有被法陣引下的五雷陣法。
雷光從天而降,好似天上有雷神正在用錘子敲打世間的妖魔,碗口粗細的雷光狠狠的砸在了老僧的法相之上。
然而,不管是張天師的符籙臨身還是天雷的攻擊,老僧始終面帶微笑的看著眾人,在老僧法相庇護下的活死人居然都盤腿坐下,如同信佛者做功課一般,雙目緊閉,面帶慈悲。
這詭異的一幕讓張天師頭皮發麻,修道這麼多年,也見過邪道修佛,也看過妖物向佛,卻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他本能的感覺不妙。略微沉思,便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個圓筒形的東西,張天師慢慢開啟,從裡面小心翼翼的倒出五顆珠子。手中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揮手珠子飛出城牆。轉眼就五變十,十變二十,最終變成一萬零八顆降魔珠飄飄蕩蕩的圍繞在老僧法相四周,這是張天師少年遊歷時獲得的寶物,能自動組成降魔大陣,可以發動知命境界巔峰的一擊,可惜有個遺憾,就是不能主動攻擊,只有在陣內的敵人攻擊強度超過陣法承受極限才會發出致命一擊。
老僧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友,你我二人靜觀即可。”
張天師沒有答話,趕緊傳令讓眾弟子回城,抓緊佈置陣法,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危險。
“報,城東有緊急軍情”城主府內,羽嘉子正在整理戰報,傳令兵直接破門而入,手持最高階別的軍情戰報。
羽嘉子接過戰報,只見上面寫道:“城東出現知命境界活死人,老僧形象,實力不明,法相通天徹地,能力不明,一眾活死人皆在其法相之內,雷火不得傷,張天師進攻數次無解。”
羽嘉子看著手裡的戰報,嘆息了一口氣,將這份戰報放在右手邊一份單獨放著的戰報上。
那份戰報上寫道:“西城發現知命境界活死人,為前守備軍一伍長,擁有可怕的回覆能力,被阿蠻大白重傷後,很快投入戰鬥,後重傷大白,現被救援一隊所困。”
南北兩座城門處,始終只見活死人攻城,不見知命強者。
南門處,秋霜衛正協同黒湖跟青草兩家對抗源源不斷的活死人。城牆上,有一年輕人正在跟王霜降下棋,兩人從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開始就開始下了,眼看天色將黑,王霜降一把棋子仍在棋盤上說道“不下了”
年輕人也不惱火,溫和的笑道“怎麼?累了?”王霜降面露不悅的說道“你也不看看天色,你們這些人是不用吃飯,我可是一天沒吃東西了”
年輕人說道“我可沒有不讓你吃東西”
“你見過哪個人下棋的時候吃東西的?”王霜降面露嘲諷,“怎麼,變成活死人順便把腦子給整沒了?”
年輕人聽到王霜降提到活死人,面色有些難看,不過很快就回復了過來。
“王小姐,我父既然派我來,就是想我們兩方可以和平相處,以前我們也是朋友,以後也可以做朋友”年輕人說道。
眼前的年輕人叫郭弈,乃郭祭酒長子,亂世之前,常走動於金陵城大小酒局,是個人物,跟王霜降也算是相熟,沒想到,亂世之後,跟他父親一樣變成了活死人。
“和平相處?”王霜降看著眼前神情懇切,目光溫和的年輕人,心中冷笑,要不是親身經歷過近古那場大亂,她還真願意相信年輕人的說法。
“行啊,你們退軍至海邊,我就願意相信你們”王霜降說道。
“王小姐,你這有些強人所難啊”郭弈說道。
“呸,你們也算人?”王霜降鄙視的看了郭弈一眼,說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要打就打,我陪你下了一天的棋,聽你說了一天的廢話,早就煩了,回去告訴你那個異想天開的父親,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哦,無所謂,反正你們的血是髒的”
年輕人臉色隨著王霜降的話語越來越白,他一直都知道這位金陵城的大才女驕傲無比,但是從未見過她如此得理不饒人,看來父親說的沒錯,自己此次前來註定無功而返,其實這和平相處的想法並不是郭祭酒讓自己辦的,而是自己極力主張向父親爭氣來的,父親當時只對自己說,“去吧,如果此次你驗證了你是錯的,那以後就安心做事,好好讀書。”
郭弈其實過得並不好,他父親在金陵城是備受關注的郭祭酒,作為長子,一舉一動都被別人看在眼裡,他從亂世前就不敢出錯,總是小心翼翼的待人接物,生怕自己丟眼,也給父親丟臉。如今,終於不用看別人臉色了,他慢慢的展開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