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九氣（1 / 1）
黃瓷沉思一下還是決定按照黃荼的說法，先是讓欽天監在金陵的衙門釋出法令，看那邊態度如何，即使天下再亂,這些大古國轄境內的妖物肯定不會公然與大古國作對，這樣自己就有了調兵遣將的時機，黃荼說得對，感知境的鯰魚精對於現在的金陵城來說的確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幾位知命境界的強者肯定是能壓制，但就是怕郭祭酒殺個回馬槍，因為活死人這種東西，只要存在一個就可能是一群。
人必須救，現在看雞鳴寺那裡是什麼反應了，希望能有大德高僧出面，這座寺廟裡可是有不少高境界的修行者得。只是礙於某些原因並沒有參加守城。但是黃瓷相信，一旦城池出現任何危險，他們會毫不猶豫走出寺門,站在城牆之上。像那老僧保護活死人一樣守護金陵。
雞鳴寺此刻眾僧已經安歇，但是平日休息很早的一位打掃庭院的年老僧人今天卻一遍一遍的掃著庭院，從清晨掃到月上柳梢頭。
他不時的抬頭望著門口，好像是在等人。
聽到有士卒騎快馬而來，他立刻上前開啟大門,士卒一臉錯愕，不過立馬回身，說道：“貴寺有一僧人，名光目，在過江之際被大江鯰魚精擄走，如今生死不知,黃瓷城主請求貴寺支援。”
年老僧人將掃帚放入懷中，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多謝施主，貧僧知道了”
前來報信計程車卒一臉錯愕，這不像是想去救援的樣子，他思考了，拿出一個令牌說道：“這是城主的城主令，我要求見貴寺的方丈”
年老僧人雙手合十繼續說道：“本寺方丈已經閉關多日，恕不見客。”
“那寺中如今可有監寺”士卒不甘心的問道。
“阿彌陀佛，我自會通知監寺，夜已深，本寺已經閉寺，施主請回”年老僧人說完就關閉了寺門，留下一臉錯愕計程車卒。
士卒感覺事情不太對勁，連忙驅馬回去報信。
寺中，年老僧人等待馬蹄聲跑遠，慢慢踱步往禪房方向走去。此時禪房裡，監寺正在等他。
“我們真的就這麼看著麼？”年老僧人問監寺。
“不然能如何呢？大廈將傾，沒有人能逃過浩劫，近古時候末法時代來臨，眾佛隱退，世間只留地藏，後地府崩塌，地藏幾經輪迴試圖找尋修復地府之法，都以失敗告終，如今這一世我們只能希望他成功。不然眾生都將在無邊地獄永渡苦海”監寺看著眼前的年老僧人說道：“九氣，去睡吧，明早還要做早課。”
年老僧人雙手合十告退。
回到禪房的年老僧人坐在床前不能入睡，枕頭旁的那本書赫然是《地藏菩薩本願經》，年老僧人默默的將那本書放入行囊，背上行囊，吹息蠟燭，掩上禪門，推開寺門，往大江方向走去。
禪房裡，剛睡下的監寺猛地坐起，淚流滿面，雙手合十唸了一句佛號說道：“你們這主僕兩個，怎麼這麼多世還是如此執著，何不好好活著”
小和尚從來金陵開始，就一直在寺裡修行，每次遇到這位掃地的年老僧人都會很開心的打招呼，年老僧人也會很開心的跟小和尚打招呼，兩人閒暇時候會一起坐在樹下聊天。
光目小和尚會跟他聊自己的慈雲寺，自己的那位師傅，年老和尚也會跟他聊金陵城的那些趣事，雞鳴寺裡的事情。
小和尚覺得，這位年老的僧人很像自己的師傅。
年老僧人覺得小和尚是自己的主人。
自從上次莫法時代到現在，年老僧人就一直輾轉各大寺廟，他知道無論主人輪迴多少次都會繼續修佛，一直到輪迴開啟。
所以他第一眼看到小和尚，聽到光目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主人回來了。他要求跟光目一起出行，不過被光目拒絕了。他也不著急，既然主人出現了，那就不急，這一世不行就下一世，下一世不行就再下一世，總有一世他們會回到那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年老和尚一開始在金陵城裡慢慢走著，走到了城門的時候雙腳上的鞋已經磨破，他的雙腳漸漸變了樣子，變成了獸腿，然後他的雙手也變成了獸腿，他整個人都變成了一隻獸。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的瑞獸，貌似龍非龍、似虎非虎、似獅非獅、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渾身雪白，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只見他走到城門下，口吐人言對著守門計程車卒說道：“汝等讓開道路，吾自取救人”說完從嘴裡吐出雞鳴寺的一套僧袍以及銘牌。
看著眼前足足有兩人高的異獸，守城士卒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聽到異獸說話，再看到地上的僧袍和銘牌才放下心來。
“快快快，趕緊開城門”郭能一從城門處趕了下來，看著眼前的異獸嚥了口口水，連忙指揮士卒開城門。
異獸看城門大開，一步接著一步邁了出去。
“隊長，我們金陵城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大一隻神獸啊”看著異獸走出城門，士卒才敢小聲跟郭能一說話。
“好好守你的城門，哪那麼多話”平時溫文爾雅的郭能一今日有些煩躁，說話口氣不由重了幾分，士卒一看，平日如此好說話的隊長都發火了，趕緊閉口不言。
郭能一也很煩悶，先是來了只小妖，卻有功德在身，後金陵城又走出一隻異獸，看來這天下並沒有隨著活死人被消滅而變得好起來，反而更亂了。冥冥之中好像活死人拉開了亂世的序幕。
郭能一搖了搖頭，甩幹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還是努力修行，只要自己實力強了，就可以很好的活下去。
異獸九氣看到城門口站著的少女說道：“你到我背上，前面帶路”
少女早已被異獸龐大的佛門氣息壓得話都不敢說了，要不是自己不是純粹的妖物，估計這個時候已經現了原形。
少女戰戰兢兢的說道：“我不敢”
異獸溫柔的說道：“不要怕，帶我去救人”聽到是去救人，少女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站直身軀說道：“那就冒犯了”
“抓穩了”異獸囑咐了一聲，便在金陵城外的月色裡狂奔了起來。少女指了一個方向後，趕緊伏在異獸的背上不敢動彈。超高的風速帶來的壓迫颳得少女臉有些疼。
異獸速度越來越開。好像月光下的一道白光，很快就從金陵城趕到了大江邊。
看著平靜的江面，異獸口吐人言：“江神白芷速來見我”
只見離岸邊不遠的小舟不受控制的往岸邊飄去，讓正在煉器的江神白芷大驚失色，然後看見一隻異獸在月光熠熠生輝。他往船艙裡一看，胭脂果然不在了。白芷嘆了一口氣，驅使小舟加快速度往岸邊靠攏。
“江神”說道江神的時候，白芷一陣恍惚，然後正了正心神說道：“江神白芷，參見大德”在白芷背上的胭脂爬了下來，一步登上船去，小聲喊了聲“爹爹？”
白芷沒空理他，他可是認得眼前這位異獸來自於何方。
“他們二人現在如何？”九氣問道。
“小神用望水之法觀得那鯰魚精拿二人無法，現正在江神府水牢之中。”江神恭敬的說道。
“帶我前去”異獸說著前腿已經步入江水，在異獸步入江水的一瞬間，整個江神府都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於靈魂深處戰慄。彷彿是他們的天敵正在向他們走來。
鯰魚精一陣頭大，這是來了什麼人物。希望不是為了今晚這二人而來。不然自己就真的要讓那個讀書人神形俱滅。
正想著，那個該死的江神已經帶著異獸來到江神府。
鯰魚精趕忙出府相迎。
這是什麼？這是鯰魚精看到異獸的第一反應，非龍非虎，通體雪白。鯰魚精只能行禮道：“不知上仙來我江神府有何貴幹？”
“放人”異獸開口道。
鯰魚精一陣頭大，果不其然，這該死的讀書人，不是說那慈雲寺跟外界沒有來往麼？難道是那個讀書人？那個讀書人是金陵書院的？
如果可以後悔的話，時間很多事情都會好辦的多，可是世間沒有後悔藥。
“上仙恕罪，小神只是想請兩位來我府中做客，絕沒有加害之意”鯰魚精立馬求饒，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異獸到底是什麼，但是作為妖物的本能跟靈魂深處的懼怕告訴他如果不照辦會死的。
“放人”九氣沒有理他。
鯰魚精立馬說道：“我這就請兩位過來”說完鯰魚精立馬跑向了水牢。看著異獸兩句話就讓鯰魚精放人，胭脂神采飛揚說道：“上仙你好厲害，我從沒見過這鯰魚精這麼聽話。”
九氣溫柔的說：“其實諸般事物皆有因果，他怕我也不是怕我，而是怕因果”
胭脂不理解，睜著大眼睛看著九氣。九氣說道：“你還小，長大了你就會懂的。”
“上仙，我不小了，我已經九十歲了”胭脂說道。
九氣只是說道還小還小。九氣活了多少年？九氣自己都沒算過，自從地府崩塌之後，自己就在人世間不停的尋找主人，一世又一世，久到自己都忘了自己活了多久。
鯰魚精跑到水牢前一巴掌拍飛兩個正在戳光目法相的小魚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說：“請求高僧饒我一命。”
陳白澤莫名其妙的看著鯰魚精，剛才看見鯰魚精跑進來的一瞬間他就想拿著雞蛋砸向鯰魚精，沒想到鯰魚精動作太快，行雲流水，根本沒給陳白澤反應的機會就跪下了。
陳白澤一頭霧水的看著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