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誰騎胭脂馬(1 / 1)

加入書籤

對於陳白澤來說,金陵城的記憶應該是停留在跟同窗好友聚會上勾欄,風月佳人,風度翩翩,再些一些狗屁不通的文章來批評政事,批評當政者。對於那個小鎮的印象就是桃花滿地,人們為了生活而忙碌,爺爺和藹可親,陳嫂做飯很好吃,大姐學問高,二姐武道遠,常年不見面的父親跟過年才能見一面的大伯。

至於什麼活死人,修行者,戰獸,江神,妖根本就從來不曾在他的生活裡出現過,如果可以他寧願這是一場夢,可惜他此刻很清醒。

“你們的意思是,這位姑娘要跟我們一起上路?”陳白澤詫異的問道。

老和尚驚訝的看著陳白澤,怎麼這人如此愚鈍?

白芷也看著陳白澤,心中想法居然跟老和尚一般無二。感受到奇怪的氣氛,陳白澤輕咳了兩聲說道:“我的意思是,會不會不方便?”

白芷跟老和尚還沒說話,小和尚就接話道:“的確很不方便”帶著一個陳白澤已經夠傷神的了,如今再加上一個胭脂,自己根本照顧不過來,還出行幹什麼,不如回金陵都佛經了。

老和尚笑道:“你們此去方向乃是西方,路程遙遠,如若沒有腳力,肯定有諸多不便,胭脂,你願意化作腳力隨光目西行麼?”

腳力?在場眾人包括胭脂都有些驚訝,不知道為什麼老和尚有此一說。

“我不需要腳力,我此去西行一個人其實就行了,陳公子,不若你也會金陵吧”光目想了想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說清楚,畢竟這不是遊玩,自己是去尋找成佛的契機,是去尋找拯救蒼生的辦法。

陳白澤果斷的搖了搖頭說道:“我是不會回去的,如果你死在了外面,請你把我的骨灰帶回桃花鎮就行。”

看著陳白澤堅定的神情,光目內心嘆了口氣,他不知道陳白澤在金陵經歷了什麼,讓他這麼一個公子哥將生死置之度外也要陪自己西行。

其實陳白澤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有一種感覺,自己不能再待在金陵了,死也不能待,彷彿金陵有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我願意陪小師傅去西行”胭脂激動的說,剛才老和尚說化作腳力的時候的確讓她吃驚不小,只是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如果說可以陪小和尚在人世間走上一段路,即使是化作腳力又如何?

“可是我不願意”光目連忙說道。

誰也不知道最後九氣老和尚是如何說服光目的,胭脂化作一匹血紅色的馬匹跟著光目和陳白澤上路了。

九氣老和尚跟光目告別後,身化白虹,消失在雲層裡。

江神白芷看著胭脂離去的方向,再看向九氣飛入雲層,口中呢喃道:“鯰魚精,本神來好好會會你。”

江底的鯰魚精此刻縮在自己之前的洞府瑟瑟發抖,本來只想吃兩個過路人,沒想到惹上這麼大一尊禍事。那個九氣老和尚他不認識,但是實力肯定是突破了知命境界,至於那位朱雀,他可是聽過他的大名,作為鳳族五鳳之一,當之無愧的禽類王者,消滅他一個小小的鯰魚精還不是瞪瞪眼的事情,即使他有一天進入了知命境,他也不是朱雀的對手,最多讓他看兩眼。

只是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傷了朱雀,雖然只是個分身,這金陵太危險了,自己還是造作打算,不然遲早會死的莫名其妙。

“我說小和尚,你就這麼牽著她?”看著化成胭脂馬的胭脂,陳白澤還是不能接受。

光目無奈的點了點頭,自己能如何,這馬又不能騎,又不能不騎,讓陳白澤騎胭脂肯定也不樂意,可是讓自己騎自己也不樂意啊。一想到騎的馬是一條魚變得,光目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怎麼寺外的事情這麼複雜?還是寺內好,做做早課,讀讀經書。整天無憂無慮,師傅為什麼非要讓我成佛,佛是那麼好當的麼?

光目不由得想師傅了。

在江邊離開後天已經矇矇亮,兩人吃了點隨身攜帶的乾糧就繼續趕路,還好鯰魚精只是把他們的馬給一起擄走,沒有將他二人搜身,不過那種情況下,他也不能搜身。

胭脂安靜的做著一匹馬該做的事情,她自己去找了一塊草地,就著露水吃著青草。不時抬起頭看看兩人,深怕把她丟下。自從變成馬後,胭脂就不再說話了。

光目惆悵的望著遠方,此行任重而道遠啊。

離江邊十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山,名為龍王山。龍屬水,本不該在山上,於是這座名字有些奇怪的龍王山也就顯得有些奇怪。

山腳下本來是有人家的,現在是一片斷壁殘垣,看慣了破敗景象的陳白澤不再驚訝,只是心中希望這些人都平安無事。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龍王山上有座龍王廟。龍王廟裡有幾個和尚正在給逃難至此的難民分發事物。

他們現在吃的是一些植物根莖混合麵粉做成的一種餅,很難吃。

但是那些難民吃的很香,吃完後,他們自發的打掃起了衛生,整個大殿沒有人發出聲音,因為他們都沒有吃飽,和尚發的食物只夠他們撐著不死,收拾完的人們開始盤坐在地上,跟著和尚默唸心經。

他們念得是《佛說三世因果經》坐在前面的僧人朗誦,坐在臺下的難民默唸,僧人要求他們不要開口,因為沒有多餘的糧食讓他們消耗。

做完早課的人們在僧人的帶領下進山尋找食物,寺裡一共還剩九名僧人,除了一名在伙房準備午飯的僧人,其餘八人都帶隊在山中尋找食物,等到晚飯時間再帶隊回來,基本午飯就在外解決,因為不管在外還是在廟內,他們吃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這種東西他們已經吃了好幾個月了。

一開始有難民以為和尚把好吃的藏了起來,讓他們吃這些豬食,便趁夜深偷偷流進廚房,卻什麼都沒發現,不死心的難民又摸進了僧人睡覺的禪房。還是一無所獲。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廟裡的僧人都是單獨居住,好在廟不小,這幾十個難民也有地方擠擠,便沒有在居住這件事情上鬧事。

不過沒有找到食物的難民自然不罷休。一天晚上,他們捉住一個歲數偏小的和尚,威脅他讓他把食物拿出來,小和尚拿出他們吃的東西,難民發現居然是他們找回來的植物葉子,小和尚解釋道:“這種植物根莖可以吃,葉子也可以吃,只是葉子吃多了會讓人腹瀉,所以沒有給難民吃,廟裡的和尚都練過武,所以吃了不怕”

難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又找不到別的東西,只要放過了小和尚,然後暗中觀察,過了很久他們才相信和尚把好吃的留給了難民。

於是他們去跟和尚們道歉。

和尚們不以為意,還是每天帶他們坐早課,熟讀那《三世因果經》,每天帶他們去尋找食物。

這一天,光目跟陳白澤牽著胭脂來到了龍王廟門口。

在山下找尋無果的兩人無奈只得上山。他們到山上已經臨近天黑,還好看到了寺廟。此時外出尋找食物的人還未歸來。廟中只剩做飯的僧人一人。

僧人看見站在廚房門口的兩人,立馬放下手中的活,雙手合十,行禮道:“阿彌陀佛,師兄和這位施主是從何處來?”

看著這年輕僧人明顯比光目大上不少,居然喊光目師兄,陳白澤就感到奇怪。誰料光目接話道:“師兄你好,我從金陵雞鳴寺來,我不是和尚,只是光頭”

“額”僧人一時有些錯愕,然後微笑道:“那兩位施主可是要借宿?”陳白澤連忙點頭,遇到如此善解人意的僧人真是好。

“借宿自然是可以,但是食物得兩位自己準備,兩位也可以問本寺借,明日還即可”年輕僧人說道。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貧僧法號法明”

“光目”“陳白澤”

“兩位施主請稍等”年輕僧人將灶膛裡的火暫時熄滅,只留木材在裡面繼續加溫,將兩人引到一處禪房說道:“這處禪房居住的人少,你們今晚可以在這裡休息。”

“裡面有人了?”陳白澤問道。“是的,山下的百姓為躲避活死人都在我寺落腳”法明僧人說道。“兩位先行住下,我那灶膛還有今日晚食,耽誤不得。”法明僧人跟兩人告辭就往廚房走了。

“小和尚,怎麼說?”陳白澤問道。

光目想了一會說道:“暫且住下,天快黑了,不安全,我們的乾糧還有不少,但是能省則省,今晚就跟他們借些乾糧,看他們肯不肯借了”

陳白澤搖了搖頭,這個亂世,糧食就是命,誰會沒事借命給你。又不是李凡夫,真當所有人時候還能保留著這一世的記憶?

外出尋找糧食的僧人帶著眾人回來了,得知來了兩位過路人,幾位僧人都來見了個面,打了個招呼,光目提出想今晚借一點乾糧,一位年長名叫法正的僧人得知他們正在流歷天下,便欣然同意了光目的請求,要求是明日隨他們一起進山尋找糧食,如果兩人能尋找到足夠多的的糧食,可以額外贈送兩人一些乾糧路上吃。

陳白澤心想,這該死的世道,居然讓和尚都坐起了生意來。

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陳白澤兩人也不像白吃別人東西,只是想著有備無患,提前補充點乾糧罷了。

至於說進山找食物,陳白澤跟光目自然是沒有任何異議的。

跟隨人群在法明手裡領取了一張烏漆嘛黑的餅,坐在地上的時候,陳白澤摸了摸後背行囊裡那些乾糧,忍住了拿出一塊的衝動,將這塊看著就沒什麼食慾的餅放入了嘴裡。

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難吃。餅做的不厚,放入口中有些粗糙,並沒有很爽口,但是有一股芝麻的香氣在裡面,可能因為是蒸的原因,香氣一開始聞不到,然後吃進了嘴裡才慢慢散發出來,因為是一起蒸的,所以餅中間水汽很大,餅中間有些地方還沒完全蒸熟。

還沒完全嚐出味道,一張餅就沒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