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翠鳥鳴(1 / 1)
“愛卿啊,你這藍田的吃食真是好吃啊”李仲意夾起一塊藍田醋粉放入口中慢慢品嚐。
藍田縣作為交通要道、商業重鎮,來往客人駁雜,口味自然很刁鑽。在這麼多年的藍田飲食發展中,有一些食物被永久的保留了下來。
藍田醋粉就是其中之一。
這種食物是用藍田特產的上等麵粉加醋鱉製成,成品味酸可口,在炎炎夏日,吃上一碗醋粉著實讓人從肉體爽到靈魂,而在這春秋之際,微微加熱,這醋粉便變了一種味道,這種味道李仲意很喜歡。
“知道陛下愛吃,我早早就備下了,陛下,這口味還行?”風東南站起身說道。
李仲意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說道:“愛卿有心了,據朕所知,這醋鱉這時節可不容易找啊。”
風東南笑了笑說道:“這是微臣分內的事情”
“嗯,這洋芋攪團做的地道啊”李仲意用勺子挖起一塊洋芋攪團嚐了一下說道。
堂下並沒有別人,除了隨軍的幾位將領只有風東南一人。風東南有些不知道如何自處,皇帝陛下已經明確的表示不要這麼多繁文縟節。但是自己可不想因為禮數不到位惹別人說閒話。好在李仲意深知君臣相處之道,他直接說讓風東南不要起身回話。這下子風東南心裡舒心不少。
畢竟沒有誰喜歡在吃飯的時候還要站起身回答另外一個人的話。
即便那個人是皇帝陛下。
民以食為天嘛,在天之下我們都是民。
一頓晚宴吃的是賓主盡歡。在酒足飯飽之後李仲意表示歌舞就不看了,今天行了一天路,累了,想早點休息。
風東南於是就告辭返回縣衙,他還有事要處理。刺客的事情,皇帝陛下不打算追究了,他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過,這群北蠻越來越過分了,敢在我風東南的地盤搞出這麼大的事情,他們還真敢行刺。當真以為大古國拿他們沒辦法?惹急了風東南就將這些年的家產全部充公,全力支援大古國攻打北蠻。
李仲意的案頭除了堆砌的奏摺還有一封密函,密函上有一隻翠鳥。
李仲意看著這封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桌案上的密函,放開了手中的奏摺,開啟了密函。
李仲意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讓李明德過來”李仲意吩咐了一聲。隨身宦官立馬出門宣旨。
自從將那封密函交上去,李明德就在外面候著,他知道,父王肯定要召自己,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看見父王身邊的張公公宣自己入內。
“張公公,父王看過那密函了?”李明德恭敬的問道。
“嗯”張公公發出一個細若蚊蠅的聲音。
到了門口,李明德跟張公公行了個禮,然後推門而入,張公公就守在門口。
“你這份情報準確麼?”李仲意將密函扔在桌上沉聲問道。
“千真萬確”李明德說道。“風東南真的參與了刺殺?”李仲意問道。
“雖然沒有任何一條線索指向風東南,但是兒臣覺得”
李仲意揮手阻止了李明德接下來的話,他說道:“明德,你接手翠鳥已經有七年了吧”
李明德說道:“是有七年了”
“你可知道,在你接手翠鳥之前,翠鳥是何人所掌控?”李仲意問道。李明德一愣說道:“兒臣不知,翠鳥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兒臣只知道,上一任翠鳥已經死了”
李仲意神情有些蕭瑟,說道:“世人只知道我有你們四個兒子,其實我在民間還有一個孩子”
“這”李明德不知道如何接話,他是知道那個人的存在的,那個人比大哥小,比二哥大,一直在那個小縣城安穩的生活,如今已經娶妻生子,在縣城的私塾裡當個教書先生。當年也參加過科舉,可惜成績不好,在京城做了幾年小官便辭官回鄉了。不知道李仲意這個時候說起這人是什麼意思。
李仲意沒有就著這個話題說,而是換了個話題說道:“我剛當上皇帝的時候,北莽就來犯,我當時御駕親征,將北莽打的龜縮在不卻山腳下。然後就在那座小城結識了那位女子。之後回到皇城,回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嫁人了,她說這輩子不願意再見,只求我不要告訴她的孩子真實身份。誰知道那孩子長大了,被山上的修行者看中,要帶回去修行,別欽天監查出他的身份,當時差點就要廢了他的修行,最後他自己提出願意作為一個影子待在帝國的背面,當時正好北莽細作入侵,他便著力於斥候之事。最終才有了今天的翠鳥。”
李明德大驚,不是說上一任翠鳥已經死了,可是如今他那位民間的哥哥分明還是在那小城裡教書啊。
“當時翠鳥已經初具威力,他在一次對抗北莽的行動中被北莽跟南朝合力給坑殺了。我無能為力只得求他師門保住他的三魂七魄。那個小城裡的人只是一個障眼法罷了”李仲意緩緩說道。
“不可能如果是障眼法,怎麼可能瞞過翠鳥”李明德不通道。
“那個人當然是真人,只是容貌極為相似。是他剛入翠鳥就為自己找的替身,所以這麼多年,沒人知道他的存在。”李仲意說道。
李明德突然想起剛才風東南,說道“父王,難道風東南就是?”
李仲意搖了搖頭說道:“哪有這麼巧的事情,風東南是當時他的副手,在他受傷的那段時間裡,翠鳥一直是由風東南掌控的,一直到你學成歸來”
李明德怎麼也不能將風東南跟那個冷酷之際的翠鳥聯絡起來。他當時可是跟翠鳥學了三年啊。
“所以,不要去懷疑風東南,即使有鐵一般的證據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懷疑風東南,懂了麼?”李仲意重重的說道。
“是,兒臣明白了,兒臣這就將風東南身邊的眼線撤回來”李明德拱手道。
“不用了,正好看看他這麼多年是不是養尊處優慣了”李仲意笑道。
此刻風東南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宅院。他嘴角輕輕扯出一絲笑容。“李明德這小子現在做事很小心,很謹慎,不錯,就是腦子不太好”
作為當時翠鳥的元老級人物,風東南早就發現了跟在身邊的翠鳥成員。他對他們太熟悉了,他甚至能準確的說出他麼歸屬於哪一支小隊,隊長是誰。
即使他不在翠鳥久矣。即使現在的翠鳥是李明德。
其實他當時根本就不想接手翠鳥。因為他知道一件事情。
如果你當了探子,你一輩子就見不得光。
風東南喜歡陽光,他喜歡自己的生活,他喜歡奢侈的東西,喜歡美女,喜歡大宅子。
但是當探子,這些都不行。所以他在上一任翠鳥在任的時候就經常說要退出翠鳥。只是上一任翠鳥並沒放他走。
翠鳥的最高領導者就叫翠鳥。
風東南在自己的書房裡整理了一下最近進出的人員名單。然後對著空蕩蕩的書房說道:“去,將這個人給我抓來”
書房黑暗的地方有一隻手接過風東南遞過來的紙張,上面寫著一個人名,一個地名,以及這個人修行功法已經境界。
單看這張紙,風東南可能比那個人自己還了解那個人。
在書房裡聽過李仲意教誨的李明德回去重新梳理了一下線索,他突然發現一個疑點。於是他趕緊召集手下進行推演。最終推演出一個地名,李明德看到這個地方不由的又緊張起來。
這個地方的人該如何抓。
在大古國每個軍鎮都有一個使臣館,這個使臣館主要接待的是大古國周邊的附屬小國。
而在藍田縣的使臣館裡的使臣來自南朝十八國中的後蜀。
此時的後蜀使臣薛洋正在家中安靜的等人來。
薛洋來大古國有五年來,這五年來,他一次沒有回過家鄉,只有每次從印有後蜀大印的信件上才能看到女兒的訊息。薛洋妻子早逝,女兒隨自己的妹妹一起長大。
他將自己從家鄉帶來的茶葉煮好,先倒了兩杯,一杯放在自己的對面,一杯自己細細品著,這家鄉的味道,以後是喝不到了。
他喝了三杯茶之後,還是沒人來,面前的茶都涼了。他皺了皺眉,怎麼大古國的翠鳥現在行動這麼慢。
他不會認為翠鳥沒有以前厲害了,這種想法只會將後蜀以及南朝十八國在大古國的探子拖入深淵。
翠鳥肯定是在醞釀什麼陰謀。
薛洋從懷中掏出兩張紙,一張是信,一張是畫。
信是從後蜀國寄來的,畫是女兒的畫像。
薛洋的女兒薛洪度年方二八,從小學習音律,尤善寫詩,才是出眾。薛洋來大古國的時候,薛洪度才十三歲,那個時候已經很多人踏破他家的門檻要與薛洪度定親了。
可惜薛洪度才情高超,自然眼光也高。尋常官宦人家看不上,普通百姓看不上,富賈豪商也看不上。
薛洋都不知道,這個世間究竟有沒有自己這位女兒能看上的。
他也曾想,既然你誰都看不上,那我後蜀的皇帝陛下你總看得上吧。誰曾想薛洪度一臉鄙夷,這偏安一隅的小國皇帝,都沒有大古國的一個縣令說話有用,皇帝做成這樣難道不羞愧麼?
所以薛洋來大古國,也是想來看看,女兒口中的大古國究竟是有多好,連後蜀的皇帝都比不上。
來大古國的五年裡,薛洋看透了大古國的人文風光。
他也見識了女兒說的那個比後蜀皇帝說話還管用的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