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對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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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澤坐在李凡夫右手邊看著身上這件判官服,再看了看李凡夫的判官服心裡怒道:“這李凡夫也真是不地道,自己穿那麼漂亮的衣服,給自己的卻是這麼普通的衣服”。

細看之下,兩人衣服都是黑色的判官服,連花紋樣式都差不多,只是李凡夫那件衣服上面有金色的波紋在流淌,而陳白澤那一件只是有一些暗黃的線,一看就不怎麼高檔。

見陳白澤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衣服,李凡夫笑道:“我這件衣服品級比較高,等你進了三品才能穿”

陳白澤只是撇過頭不說話,又在嫌棄自己境界低。

淨靈講兩人,或者說兩隻鬼帶了過來,兩人還在不停爭吵,陳白澤仔細聽了大概事情經過跟李凡夫講的差不多。

待兩人堂下站好,一人趕忙說道:“判官大人,這廝好不講道理明明是他的馬踢了我的馬,讓我好多天不能接生意,現在還說是我咎由自取”

兩人從生前吵到死後,怨念極重,陳白澤眉頭一皺,這兩人極其危險,如若放任不管很可能會變成厲鬼,在人間作惡,陳白澤在這一刻才明白這輪迴空間存在的意義,之前他一直認為李凡夫等人就是在沒事找事,世間輪迴跟他們有何關係,他們不去做,難道那些人就不輪迴了?

現在看來,輪迴這種事情,還是得專門人來管的好。

“今天你二人的事情我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李凡夫坐在堂上微笑著說,兩人立馬停止了爭吵,四隻眼鏡直勾勾的看著李凡夫。

“若你二人當時可以將那受傷的馬牽去醫治,完好的馬讓另一人去行商”

李凡夫話音剛落,二人的神情一變,隨後兩人體內怨氣消散一空,陳白澤細望去,那二人好像得到了昇華一般,兩人連忙拜倒在地:“謝過判官大人”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自行去輪迴便是”李凡夫揮手讓淨靈帶走了兩個靈魂,兩人走後,陳白澤立馬問道:“就這麼簡單?”

“簡單?”李凡夫笑了“這是你正好有了這件事情的解決方法,而且被二人認同了,如果那兩人還糾纏馬匹的歸屬問題,那就更難解了”

陳白澤若有所思:“那他們接下來會去哪?”

“他們生前的罪已判過了,所以直接去輪迴就行了,一人下輩子會成為馬,一人下輩子會成為草,最後變成草料”

陳白澤一陣惡寒:“難道下輩子不是變成人?”李凡夫笑道:“哪有人有這種福氣生生世世為人,都是在六道輪迴中世世輪迴偶爾為人一次,可惜有些人不懂得珍惜,為人的時候還肆意揮霍生命,這樣的人想再世為人幾乎就不可能了。”

陳白澤立馬舔著臉笑道:“姐夫,你看我們這關係,要是我死了,能給我安排一下不?我要求也不高,跟這輩子一樣就行了”

李凡夫被逗笑了:“你啊,就別想了,你不歸我們管”聽到李凡夫這樣說,陳白澤愈發感覺自己就是上古神獸白澤,他試探的問:“我是不是歸妖族管?”

“妖族啊”李凡夫似有緬懷,“好久聽不到這個名字了,你是從哪裡聽到的?”

“《山海經》啊”陳白澤說道:“裡面好多妖啊,小燕雪不也是妖族的麼?”

李凡夫很認真的解釋道:“其實燕雪不算妖族,她只是妖,這個事情說來很複雜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吧,趕緊把衣服換了回去吃飯,不然你二姐又要怪我了。”李凡夫說完身上的判官服就消失不見,重新穿上了一件儒衫。

對於李凡夫很簡單的事情,對於陳白澤來說就困難的多了。

李凡夫本就是靈體,這判官服相當於法器,使用都是隨心而動,但是陳白澤是人體,能穿上這判官服是因為靠著本身靈氣覆蓋全身模仿靈魂之體才能穿上,自然不能像李凡夫那樣直接脫去,他必須如抽絲剝繭般慢慢將這判官服褪下,不然就會被這陰靈之氣侵入身體,損傷武道根基,這也是為什麼陽間的人不要接觸陰間事物的原因,很多人在不經意間接觸了陰物都要大病一場,還有些底子薄的人甚至會喪命。

“你慢慢脫,我去找點東西”見陳白澤弄了半天才脫掉一個袖子,李凡夫覺得時間還長。“你去吧,記得回來接我啊,我不認識回去的路”陳白澤說道。

李凡夫走後,陳白澤深吸一口氣,繼續慢慢脫衣服。

正巧有兩個淨靈押著一個靈魂過來,見陳白澤說道:“判官大人,這有個靈魂需要改判,您看下”

陳白澤連連擺手說道:“我不是,我只是來看熱鬧的。”

兩個淨靈面面相覷,良久一個淨靈說:“判官大人不要說笑,只要穿上這判官服就是判官大人,這個靈魂的案子正好是您可以解決的級別,還請您以正事為重,輪迴之事開不得玩笑。”

陳白澤的兩隻袖子已經脫了,此時袍子斜挎在腰間好似圍裙般,陳白澤無法拒絕只得說:“你們等一下”

穿衣服比脫衣服簡單多了,只要將靈氣覆蓋全身,然後將衣服穿起來就行了。

穿好衣服的陳白澤坐到李凡夫之前的位置上看了看手邊沒有驚堂木啊,人家戲裡不是都拿木頭拍一下,然後下面人就嚇得跪倒在地麼?

沒有就沒有吧。

陳白澤輕咳了一聲說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小女子香蓮,因家中財產之分被家人害死,請判官大人做主”那靈魂見陳白澤發話立馬跪倒在地說道。

“你可是要尋那害你之人?”陳白澤問道,一般不都是這樣的麼?

可誰知那女子說道:“害人之人我不想尋,我只想請判官大人判一下事情原委,看看誰對誰錯。”

這倒是出乎陳白澤的意料,他只得說:“細細說來”

原來這女子是一大戶人家的偏房,那大戶人家家產頗豐一直是丈夫在外經商,女主人在家坐鎮,那一年男主人經商遇難,奈何子嗣都年歲尚小,女主人便獨挑大樑,生意反倒比之前好了,只是因為當時女主人做事的時候用的都是孃家人,等男方這邊子嗣長大後雙方便開始爭奪家產,女主人也很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這麼一直拖了下去。

矛盾終於爆發了,男方子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家產全部奪到了手中,將女方親戚全部趕出了家門,還將他們原有的宅院沒收,還放話說如果還想在他們家討口飯吃,只能做最下等活。

女子就是在那場鬥爭中被殺,她到死都想不通這件事情,為什麼本來是一家人會變成這樣,這不是簡單的錢財能解釋的通的,那家人家大業大,就是男方女方一起花,幾輩子都花不完,怎麼會鬧成那樣。

以至於女子死後還是想不通,怎麼也不願意去輪迴,其實她的命極好,判官判的甚至可以投生天人道。只是她說這種事情想不通是不願意去投胎的。

這在靈魂中很是常見。

陳白澤仔仔細細的聽完女子的案情,很認真的思索了很久然後對女子說:“你先下去,我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回答你”

女子愕然,然後面露喜色,大聲的說:“小女子謝過判官大人”她知道如果判官隨意的給她判,她肯定是不同意的,這個判官能說出好好想想再回答的話說明不管結果怎樣,他都是願意幫她解決事情的,這樣她就很感激了。

在女子走後李凡夫突然出現看著陳白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判官服穿的好好地不由笑道:“怎麼,人做夠了?想來做判官了啊,沒問題,一句話,這邊正好缺人”陳白澤立馬回過神來。

艱難的脫去衣服,陳白澤說道:“凡夫兄,如果遇到你們判不了的事情你們怎麼辦?”

李凡夫說道:“現在這裡的判官除了我就只有淨靈一族的幾位長老了,如果我判不了的事情就去請教他們,他們如果也判不了就去請教牛頭,如果牛頭也判不了就去看那半本書,不過大部分情況我都獨自解決”

陳白澤長吁了一口氣,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跟李凡夫說了,李凡夫笑著說:“事情不難解決,只是看怎麼選,既然是你接下來的,就你自己解決吧,我很忙的”

陳白澤苦笑,怎麼感覺像是被抓了壯丁一般。

一路上陳白澤都在思考那個問題,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先生也沒教過,法家的學問他也接觸的不多,但是他本能的感覺這種事情不能完全根據法家的學問來解,他知道法家有句話“法不外乎人情”

這種事如果純以法家的學問來解的話,那就簡單多了,只是如果真的這麼簡單的話,怎麼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家產是男方的,但是是女方親戚手中越來越壯大的,但是沒有男方的家業撐著,女方親戚也不可能將這家業發揚光大。

男方子嗣長大奪權無可厚非,但是這過河拆橋的行為肯定不對。

那女方親戚就對麼?如果不是女方親戚把持著生意不讓給男方子嗣,男方子嗣也不會如此趕盡殺絕,那整件事情女主人在幹什麼?

如果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為什麼要將整隻手都砍斷呢?

還是說她只顧著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畢竟一方面是她的子侄,一方面是她的兒子。是不是她怎麼選都是錯,但是這個問題的癥結就是在她那裡啊。

陳白澤很想問問那個女主人,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至少在陳白澤看來,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就應該乾淨利落的解決掉才不會釀成悲劇。如果真的像這女主人一般,最後只能是以一方徹底退出家族的生意為結束,甚至性命也難以儲存。

“你想了一路了,想好了沒有?”臨近茅草屋,李凡夫見陳白澤還是低頭想事情不由的問道。

“很亂,我可能得想幾天,如果那女子問起我,你幫我跟她解釋一下”陳白澤擔心的說,他已經很久沒遇到這麼讓自己揪心的事情了。

彷彿這不止是那女子的心結,也是他的心結。

那座滿是桃花的小鎮,一個老人接過身邊老婦人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輕聲的問道:“你說這次白澤會怎麼選?”

老婦人慈祥的一笑:“不管白澤怎麼選,我都支援他,當年他選對了,我堅信這一次他也會選對的,我們替娘娘看著這人間就行了,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是啊,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老人輕聲的說道。

只是,她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是不是已經把我們忘記了。

老人心中偶爾會有這種想法,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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