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餘不下(1 / 1)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鎮北軍傳來一個訊息:北莽大軍已經兵臨太平關下,太平關緊急求援,上面蓋著太平關統帥三皇子李承德的大印。來送信之人是納蘭清音,此時正在鎮北軍城主府做客。
陳白澤勃然大怒:“這納蘭清音果真如此不要臉?”在這之前的確推衍過,羽嘉子說過這北莽可能出這麼一手陽謀,畢竟納蘭清音擅長的就是陽謀,太平關現在丟失只是在小規模流傳,並且禁止向底下士卒談起,所以現在很多人還認為太平關扔在,太平關一丟對士氣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所以不能說,北莽或者說納蘭清音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大搖大擺的來到這鎮北軍。
以太平關幕僚的身份,更讓人生氣的是,明知道這納蘭清音已有了反心,卻因為他不是活死人所以不能對他如何,不然太平關那邊完全可以直接向世人宣佈太平關被破是因為鎮北軍坑殺納蘭清音,到時候民心軍心俱喪。大古國未戰就先敗。
在城主府做客的納蘭清音看著敞開的大門嘆了口氣,這鎮北軍的血性男兒在哪裡?怎麼還不來刺殺自己,只要自己一死,這鎮北軍就差不多要滅了,鎮北軍攜帶這十八路援北軍一滅,老師就可以率領這幾十萬的活死人加上數十萬的北莽騎兵跨過扶余河太孤兩山,直奔大古國腹地。到時候還有誰能阻止他們?那些山上神仙麼?他們都自顧不暇了。
門口走來一人,納蘭清音笑了,等的就是你。
來人端著酒壺,將酒壺放在桌上,然後將另外一隻手的兩隻酒杯輕輕放下,給納蘭清音倒了杯酒,納蘭清音舉起酒杯一飲而下。
來人詫異道:“你不怕酒裡有毒?”納蘭清音哈哈大笑:“我怕酒裡沒毒”那人也笑了:“那正好,我這酒裡沒毒”
說著,他就將自己杯中酒給喝了,又給兩人倒了一杯。
納蘭清音輕眯了一口酒說道:“怎麼只有酒,沒有菜?但凡有一碟花生米也好啊”誰料這羽嘉子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著的花生米袋子用手指捏了幾顆放在桌上,又將有油紙包收了起來。
納蘭清音毫不在意,用手捏起桌上的花生米就放入口中:“嗯,味道不錯,這鎮北軍的伙食就是好,太平關就沒這麼好的伙食了”
羽嘉子也點了點頭:“省點吃,吃了就沒了”納蘭清音一指羽嘉子懷中哈哈大笑:“你懷中不是有麼?”羽嘉子笑著說是自己的,不是你的,納蘭清音也笑著說我可以搶啊。
然後羽嘉子將那包花生米取了出來,朝裡面吐了兩口吐沫,然後晃了晃,遞給納蘭清音,納蘭清音眉頭一皺,沒有去接那包被糟蹋的花生米,有些怒意:“不給吃就不給吃,非要如此糟蹋糧食?不知道現在糧食很少?”
羽嘉子冷靜的說道:“怎麼是糟蹋糧食呢?糧食是給人吃的,如果人都吃不到,那這糧食還有什麼用呢?”
納蘭清音沉默不語,然後站起身,一拜到底:“多謝賜教”羽嘉子笑呵呵的將那包花生米放入懷中,然後從懷中掏出另外一包放到桌上:“我請你的,以後記得還”
走出門的羽嘉子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坐在內堂的納蘭清音看著羽嘉子的身影擦了把臉。儘管臉上什麼都沒有。
金陵軍營帳裡的黃瓷在營帳裡來回走著,屁股剛沾到凳子又起身,看到羽嘉子進來了立馬上前去問道:“怎樣了”
羽嘉子臉色鐵青:“最壞的情況。”黃瓷頓時臉色大變。所謂最壞的情況就是之前推衍的最不可能的那個可能。
那就是郭奉天根本就沒把這鎮北軍和十八路援北軍放在眼裡,之所以拖到現在就是想一鼓作氣拿下大古國的北方軍力,好方便他之後的推進,就像拿下太平關一樣。
羽嘉子和納蘭清音的相互試探只是前戲而已,郭奉天出手也是為了迷惑鎮北軍,而如今十八路援北軍已經分成了三個勢力,北魏、西楚和金陵,鎮北軍的態度不明朗,黃瓷去求見了幾次也不知道那位統帥祖范陽到底有什麼打算。
“那我們現在如何?撤軍麼?”如果說來援鎮北是為了國家大義,那現在撤軍就是為了保全有生戰力,羽嘉子搖了搖頭:“事情沒有壞到那個地步,這只是北莽的一廂情願,郭奉天雖然有些深不可測,但鎮北軍也有兩名知命境界修行者,西楚和北魏肯定也藏有後手,而金陵這邊有黃玄,五名知命境界的修行者應該是可以和郭奉天那邊的頂尖戰力持平,現在要解決的就是那邊的活死人,成群結隊的活死人我們已經見過他們的威力了,在這鎮北這片廣袤而平坦的大地上,一旦活死人形成規模那對軍隊來說就是無比的衝擊力”
黃瓷擔心道:“不知道白澤那邊戰獸捕捉的如何了?現在就只能希望白澤的戰獸計劃能快一點了”
之前陳白澤提出捕獲戰獸能得到很大的認可也是這方面的原因,因為像大熊這樣的戰獸對活死人的殺傷力是巨大的,戰獸彷彿就是專門剋制活死人的。
另一邊被寄以厚望的陳白澤在得到這個訊息之後沉思了很久,老耿在一旁急道:“你還在想什麼,還不趕緊回去”
陳白澤果斷的搖了搖頭:“不回去,通知下去,抓緊捕捉戰獸,休息的時間縮短三分之一”
東郭雲愕然:“白澤,是不是有些急了”本來因為連日的捕捉,這些衛隊成員就有些疲憊,現如今再將休息時間砍去三分之一,肯定會讓這些衛隊成員反抗的。
“顧不得那麼多了,老耿,拖把兄,還請你們一件事情”老耿和拓跋餘連忙正色。
“你們兩位回去必須見到你們西楚和北魏的話事人,請他們派遣士卒過來幫忙捕捉戰獸,我們可以派專門的人帶隊,捕捉的戰獸由戰獸山莊免費訓練”然後才陳白澤轉頭對著東郭雲說道:“接下來一段時間大戰可能隨時都會起,還得麻煩你們戰獸山莊的弟子們加緊訓練戰獸”陳白澤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可以,最好分成兩隊,輪流訓練,不要休息”
“這”東郭雲知道事情的緊急,但是考慮到師弟師妹們的情緒不由的有些遲疑,陳白澤鄭重的說:“東郭先生,今時不同往日,北莽隨時會打過來,不會給我們時間將戰獸訓練好的,更可能就是因為我們開始訓練戰獸,所以北莽才急了。所以東郭先生,這一切就拜託了”
東郭雲一咬牙:“交給我了,你讓他們將現在有的戰獸全部給我帶上,我現在就回去訓練,拓跋公子,老耿我們一起回去,趕緊走”
三人匆忙而走,陳白澤則是在頭疼這沈麟兒如何回來。這深山中的湖面可沒有什麼小船之類的東西,他們尋了很久也沒弄明白這沐紅鯉是如何將山龜弄上那座小島的。陳白澤只得大聲喊道:“你別擔心,我在想辦法。”
一個人待在島上的沈麟兒無比安心。只是有些飢餓,向陳白澤做了個手勢,陳白澤瞭然,連忙做了點食物讓鷙鳥帶了過去。
鷙鳥現在越長越大,已經有小半個沈麟兒大小了,再也不能停在沈麟兒的肩頭了,偶爾一次都讓沈麟兒苦不堪言。
曾經閒聊,等著鷙鳥徹底長大就能馱著沈麟兒飛上天空,到時候,這沈麟兒在天上射箭還有誰能擋得住,一品以下以及一品以上不會飛行的還不是被剋制的死死的,當時說道這個的時候,陳白澤哀怨一聲,看著自己的兩隻野鴨還有那二不溜秋的玄狼頭疼不已。
這三個貨是能幹什麼呢?還有這玄狼,好像除了對泥土情有獨鍾之外,一點屬於狼的搏鬥能力都沒有啊,簡直是丟狼的臉啊。
祖范陽養的那兩隻狗都比他兇猛的多了。
眼看天就要黑了,還是沒有想出辦法的陳白澤把心一橫,讓衛隊成員將腳邊的木頭給推下水,那衛隊成員邊推邊問道:“陳衛長,你認真的?這個天下水可不是什麼好事?要不你再等等,兄弟們那艘船快要做好了。”
說起那艘船真是一言難盡,陳白澤大手一揮:“沒事,我可以”
這木頭被中間被挖了個洞,陳白澤一人坐下去還略有空間,那衛隊成員小心翼翼的問道:“陳隊長,行不行,我放手了?”陳白澤感受了一下木頭的晃動程度:“你放吧”
那衛隊成員剛放手,木頭就開始晃動起來。看著陳白澤左搖右晃的樣子,躲在水下的沐紅鯉噗嗤一笑,手中掐訣,一股暗暗的水流便拖住陳白澤乘坐的木頭慢悠悠向前飄去。
忽然感受到木頭不晃的陳白澤鬆了口氣,然後對著岸邊豎起了個大拇指。那岸邊的衛隊成員立馬敬佩萬分,這種臨時弄的木頭船都能用,這陳衛長真是厲害啊。
看著陳白澤一路搖搖晃晃的飄了過來,沈麟兒面若寒霜的臉上生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