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龍千山(1 / 1)
名軒閣周圍,被李正道僱傭來的修士見約定的時間到了,手中這枚訊號玉符並沒有破碎,他們紛紛暗自鬆了口氣,雖然這次的僱傭任務只是讓他們以這玉符破碎為訊號在名軒閣外圍製造動靜,並沒讓他們做殺人放火的勾當,但這不出手就能白得一筆靈石是再好不過的。
“經歷風雨成長了一些,不錯,你父親與老師我都為你感到高興欣慰。”簫舒按按龍玉京厚實肩膀欣慰道。
簫舒就好似沒發生被困潛龍寺一事似的打趣此時老管家模樣的李正道:“正道兄,月餘不見似乎變的滄桑了些啊。”
李正道心神快速運轉,猜測簫舒這應該是得了皇上給的寶物從潛龍寺逃出來,並不知道是自己親手將他引進潛龍寺陣法,苦笑道:“簫兄說笑了,我那日生怕潛龍寺強留玉京皇子,於是在找到玉京皇子後就誆騙劉將軍暗中隨我離開,還請簫兄見諒。”
他說著就朝簫舒一禮拜下,他這一禮既是逢場作戲,同時暗藏他對簫舒的愧疚。
“我有皇上給的保命之物僥倖脫身,這些都是小事,先將玉京安全護送出去再說。”
李正道苦笑道:“使團隨行護衛與官吏死的死散的散,劉將軍為了皇子安全獨自引開刺客此時生死未卜,皇子目前身邊就你我二人,簫主使要不先去下官與皇子藏身之地商議此事?”
簫舒眉頭瞬間沉下來,他知道龍玉京處境危險但沒想過會危險到這個地步,李正道是第三境書修,他是第二境巔峰,加起來都不夠第四境刺客一隻手打的。
玄儒書行雖然願意保他並且助他尋找龍玉京,但這是因為他是玄儒書行儲備學子以及大長老看中他能力的緣故,龍玉京二人與玄儒書行沒有任何關係,即便龍玉京是大易皇朝皇子,恐怕大長老也不會趟這趟渾水。
大長老助他救出龍玉京已經是仁至義盡,他簫舒若再不見好就收反而會適得其反。
“好,煩勞正道兄將此間經過詳細告知於我。”
“是。”
李正道將變換身形樣貌的簫舒帶到暫時居住的宅院內,“這是下官暫時租的,原主也是主僕二人,現如今二人在地下密室內修煉,等我一行離開之際再讓他二人出來。”
“難怪我這幾日下來都沒找到你二人蹤跡,正道兄考慮當真周全。”簫舒感嘆道,李正道二人直接套用城池原住民的身份行走,大長老等勢力自然無法根據異常找到他二人蹤跡。
“下官已變換身份僱人將訊息傳回朝廷,算算日子十天半月應該就能抵達此處,下官建議先在此地蟄伏等朝廷援軍抵達再回朝。”
“好,那我在此期間就先隱藏在這宅院內暗中保護玉京皇子,正道兄你就按照這主僕二人的起居行事。”簫舒略一思索同意李正道所說,李正道二人套用原住民身份不會引起懷疑與關注,瞞過大長老與這股勢力的探查這麼久就是最好的證明,只需這般繼續蟄伏定然能等到朝廷援軍前來。
他並未向李正道表明自己得到這裡的玄儒書行相助一事,李正道早已圖窮匕見,立場不同自然不可能分享更多訊息。
並且玄儒書行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他接下來離開大易皇朝行走天下就靠這保命底牌了,自然不可能將這關乎自己生死的底牌亮出來。
他已經做好打算,等龍神通派來的人接走龍玉京,他就留下一部分能助龍玉京啟靈的《三字經》字帖趁機離開大易皇朝,他再落入龍神通手中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
不多時,一天一夜沒睡的龍玉京面露睏意,他昨天得知簫舒訊息心神亢奮的一整夜沒睡,現在心滿意足的他頓時睏意來襲。
待龍玉京入內休息,簫舒二人在涼亭內商議接下來之事。
簫舒忽然凝神盯著門外,他留在宅院百米外隱蔽角落裡的類似於紅外線掃描的感知小機關陣法被觸發了,只有那些收斂氣機躲避神識探查小心打探情況的人才會刻意走在隱蔽角落之地。
有人來了!這裡被人發現了?
“簫主使怎麼了?”李正道話還沒說完臉色突然一變,凝重道:“簫主使,下官佈置在外面的防窺探陣法禁制被人觸發了!”
同時他心生疑惑,簫舒剛才這反應是比自己提前發現有外人侵入?這?
簫舒眼神一凝掃視四周,冷靜道:“不要妄動以免自亂陣腳,你在這裡數日都沒被發現,你我一行剛才也沒露出任何異樣之處,這應該不是追兵來襲,可能是不經意間被人觸發所致。”
他右手在左手儲物戒指上拂過,右手掌心多了一塊身份牌以防萬一。
宅院百米之外,錦衣男子問向身旁帶路的城池戶籍官吏:“你確定是這裡?”
戶籍官吏恭敬回道:“小的掌管全城戶籍,確定您給的這兩道身影就住在前面不遠處的宅子內。”
錦衣男子突然皺眉看向一旁的第四境侍從:“怎麼了?”
見主子不喜,侍從急忙解釋道:“回少爺,小的不小心碰到個不起眼的防窺探小陣法。”
錦衣男子眼神一凝,這裡是普通住宅區,怎麼會有人在隱蔽角落佈置能瞞過第四境武者感知的陣法?他再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兩道眨眼就消失不見的詭異身影,當即確定這裡十有八九就是龍玉京二人藏身之地。
他吩咐城池官吏:“前面帶路少不了你的好處,稍後我也會給城主一筆謝禮。”
“多謝前輩,就是前面那座。”官吏聽得有好處拿臉上一喜,彈出一道法力指向簫舒藏身宅院。
錦衣男子帶來的幾個第四境侍者探出神識鎖定簫舒藏身宅院,飛身朝宅院襲去。
感知到有強者神識憑空降臨鎖定宅院,宅院內的簫舒二人臉色猛地一變,對方就是為他一行而來!
李正道眼神迅速變換數次,眼中閃過一抹毅然決然的堅定,他手執第三境文筆走到簫舒身前,沉聲道:“簫主使你護著皇子走,皇子不能有任何閃失!下官斷後!”
簫舒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他居然在李正道話中聽出捨生赴死的意味,如果李正道是在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演戲作秀,那作秀給誰看?玉京靈智暫且不夠應該不會被他這作秀感動,作秀給自己看?應該沒這個必要。
難道李正道真的有捨生赴死換龍玉京活路的念頭?
李正道是禮部尚書派系的,這一派系不想看到龍玉京正常成長起來,或許他們為了維持自身在大易皇朝的權勢不會看到龍玉京死去,但也做不到捨生赴死這個地步吧?
“穩住,你保護好玉京就行。”簫舒說著將才氣最大程度地注入手中儲備學子身份令牌,獨屬於玄儒書行儲備學子的氣息頓時如一根無形煙柱沖天而起,引得大量修士駐足凝視,而這也包括在玄儒書行內的大長老。
大長老感知到簫舒儲備學子令牌氣息眼神一凝,簫舒早已在他這裡報到,沒必要再用這種方式表明他的存在,除非……簫舒是在用這種方式向他求援!
大長老當即飛出玄儒書行朝氣息來源趕去。
錦衣男子感知到宅院內湧出的玄儒書行氣息又驚又怒,這已然表明簫舒就帶著龍玉京藏在前面這宅院內,同時也表明簫舒準備借玄儒書行儲備學子這個身份再度從他眼皮底下逃走!
他絕不允許!
在簫舒身後的李正道眼神一凝,暗道自己倒是忘了簫舒是玄儒書行儲備學子這茬。
但是,簫舒這儲備學子的身份有用嗎?並且玄儒書行的援兵能及時趕來嗎?
李正道瞬間做出決斷,暗自運轉功法,一旦出現意外就將蕭舒擊退讓蕭舒保護龍玉京逃走。
簫舒緊接著大聲喊道:“玄儒書行儲備學子簫舒見過諸位,不知諸位此來所為何事?”
錦衣男子帶來的幾個第四境武者手上威勢更是重了幾分,瞬息之間就已越過百米距離殺到宅院外。
見玄儒書行援軍未至,心存死志的李正道擋在簫舒身前為二人爭取逃生機會,“簫主使你快帶著皇子走,下官斷後!”
“正道兄不要衝動!”凝神屏氣盯著對面這幾個第四境強者的簫舒強作冷靜,他二人在這幾個第四境強者手中無路可逃,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大長老身上!
現在只看大長老會不會為了他這個儲備學子以及大易皇朝的好感出手,阻攔對面這幾個第四境武者。
與此同時,大長老已經趕到宅院上空不遠處。
見得錦衣男子身影的大長老身形一頓,他已認出錦衣男子身份。
大長老看眼身陷幾個第四境武者重圍卻臨危不亂的的簫舒、被簫舒二人護在身後的少年,他眼中那一絲遲疑瞬間被堅定代替。
大長老翻手取出第四境頂級文筆全力揮出一道有著第四境巔峰威勢的筆罡,這筆罡後發先至,瞬息之間就已襲到簫舒身前擊退這幾個第四境武者。
見此,簫舒暗自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的他暗道大長老來的及時。
李正道長舒口氣,運轉功法平復急促內息的他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錦衣男子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大長老剛才的遲疑之舉已被他盡數收於眼中,大長老此舉不僅是壞他好事,更是從側面表明他家族勢力弱於龍玉京所以選擇幫龍玉京,這無異於是打他家族的臉!
大長老出現在簫舒身旁,院門無風自開,向宅院迎面走來的錦衣男子出現在簫舒一行視線中。
見大長老降落在錦衣男子目標宅院內,帶路的戶籍官吏臉色一變知曉此事或許不是最初那麼簡單,眼神接連變換數次的他刻意壓緩步伐走在隊伍最後面,他礙於錦衣男子的威勢不敢跑開,只得找個隱蔽角落藏起來祈禱自己不會被牽扯進此事。
大長老看向簫舒,“將你儲備學子令牌交於我驗明真假。”
“是。”簫舒會意地將令牌交給大長老。
“儲備學子令牌無誤,確是我玄儒書行儲備學子。”大長老點頭將令牌交還給簫舒。
見大長老在給簫舒正名,錦衣男子臉上和善之色不減,眼底卻是閃過一抹陰沉寒光!
大長老神色和善地朝錦衣男子拱手道:“玄儒書行長老見過大玄皇朝龍千山皇子。”
接過令牌的簫舒眼中閃過一抹凝重與疑惑,這錦衣男子是大玄皇朝皇子?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是偶然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簫舒邊在心頭思索此間原因邊朝龍千山一拜:“大易皇朝皇子太傅、大易皇朝出使潛龍寺使團主使簫舒拜見大玄皇朝千山皇子!”
簫舒取出儲物袋內的大易皇朝太傅官印與使團主使官印,在天地法則作用下,即便簫舒沒有穿官服,周圍所有感知到官印氣息的人瞬間都知曉眼前這人就是大易皇朝皇子太傅與使團主使簫舒。
李正道跟著拜道:“大易皇朝禮部員外郎、大易皇朝出使潛龍寺使團使臣李正道拜見大玄皇朝千山皇子。”
見簫舒居然能沉著冷靜地第一時間亮出身份,龍千山眼神一凝,小小第二境巔峰書修居然有這般臨危不亂的心志著實是引起他好奇,同時,簫舒此舉也破去他準備趁機將龍玉京斬殺的計劃。
他派人襲殺龍玉京是為挑起大易皇朝與潛龍寺之間的紛爭從而讓他大軒皇朝坐收漁翁之利,現在他雙方身份都已挑明,只能另尋機會下手。
他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潛龍寺使團回程路線,付出不菲代價才將龍神通派來暗中保護龍玉京的第四境強者盡數斬殺並將使團遇襲的訊息盡數攔截,絕不能做那竹籃打水之事!
“原來是大易皇朝簫主使,本宮龍千山,大軒皇朝大皇子,見過二位。”
聽得龍千山這話,被大長老筆罡擊飛的一個第四境武者當即跪地請罪:“屬下一時認錯差點兒誤傷大易使團主使,請皇子責罰、請簫主使恕罪。”
他說著一掌猛擊在胸膛上,瞬間吐出一口晶瑩剔透如血琥珀、散發著淡淡血氣清香的心頭血,他整個人氣息瞬間變的萎靡不振,以自我重傷之舉向簫舒賠罪。
“好大的膽子!若不是大長老出手阻攔,我大軒皇朝已與大易皇朝結下誤會生間隙!回去再處置你!”面有怒色的龍千山衣袖一揮,甩出的罡氣瞬間將這武者擊飛口吐鮮血,其傷勢又加重幾分。
簫舒李正道二人眼底閃過一抹凝重,卻是不信龍千山之語,但一時間又無法斷定龍千山意欲何為,至少二人無法斷定龍千山是不是就是一路追殺龍玉京的幕後之人。
“誤會解開便好,千山皇子無需動怒。”簫舒心神電轉,當即決定陪著龍千山演戲,他已經顯露身份,這座城池城主畏於大易皇朝之勢定然會派人前來保護,又有大長老撐腰,便是龍千山見他三人勢單力薄生出什麼想法也不怕,並且他現在也需要藉此反制龍千山甚至借龍千山的手暫時保護他三人。
龍千山掃視一週不見龍玉京身影,問道:“既然簫主使你在此,名軒閣外那人是?玉京皇子此時在何處?”
龍千山沒點明之前在名軒閣旁的酒樓見過簫舒一事,簫舒則認為龍千山沒認出此時變化過相貌的他就是之前在酒樓上那人。
“那是襲殺我一行的刺客所扮,目的就是為了引出中途與下官失散的玉京皇子,”簫舒說著面露悲色朝龍千山重重一拜:“我大易使團遇襲如今只剩玉京皇子、下官與李員外郎僥倖活下來,下官懇請千山皇子於此危難之際庇佑我朝皇子,待皇子回朝,皇上定有厚報。
皇子遭遇此劫心神有損,此時正在房內調養心神。”
“請千山皇子庇佑我朝玉京皇子。”隨簫舒拜下的李正道嘴角一抽,又來了又來了,不過若是換做他在簫舒這個位置,他也會放下身段請求龍千山暫時庇佑龍玉京,只不過做不到簫舒這麼‘瀟灑直接’。
龍千山仔細探查簫舒身後的房間,果真感知到一股悠長氣息。
確定龍玉京就在這裡,龍千山頓時放下心來,道:“玉京皇子無事便好,我大玄皇朝與貴朝交好,本宮欲今晚設宴賠罪,同時商議震懾四方宵小一事,還望簫主使能將玉京皇子請來,他四人是第四境武將,就暫且留在此地聽簫主使調遣。”
簫舒聽得龍千山‘震懾四方宵小’之語頓時面露喜色,只不過其中有幾分真假外人卻是無從得知,
簫舒激動拜道:“下官代玉京皇子多謝千山皇子,皇子定然會參加酒宴當面致謝。
“多謝千山皇子。”李正道聽得龍千山願意保護龍玉京頓時鬆了口氣,短時間內玉京皇子是安全的了。
龍千山朝大長老與城主府方向拱手一禮:“屆時還請大長老與城主一同出席當個見證。”
“好。”城主府內傳來城主話音。
“我玄儒書行從不涉及勢力紛爭,我就不去了。”大長老搖頭拒絕。
“這?好吧。”龍千山面露惋惜。
“千山皇子慢走。”簫舒拜送龍千山離開。
簫舒朝大長老拜道:“學生多謝大長老。”
大長老卻是身形一側,只受下他半禮,面無表情地盯著簫舒:“我來是因感知到你儲備學子令牌氣息,你既加入大易皇朝,此後一切事宜皆與我玄儒書行沒有任何關係,你可明白?”
簫舒就好似被發現小動作受到責罰似的身形一顫,急忙拜道:“學生明白。”
“嗯。”大長老不看重重拜下去的簫舒徑直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