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鬥之玉(1 / 1)
鬥之玉的出現,吸引了眾多目光,眾人看向那蘇諾的目光,帶著不解與感慨,這大手筆著實令每個人都沒有想到。
“這蘇諾,為何如此受三老爺寵愛。”
“難道他那大兒子蘇臨,竟不是親生的,而是從街邊隨便撿來的麼。”
按照常理,這等老家主傳下的至寶,本該由長子繼承,更不應該拿出來送人。然而在場的每個人都很清楚,蘇諾武魂已廢,如果這次拜師不成,那便是真正的廢了。
整個蘇家,將沒有他的容身之地。即使他是三老爺的兒子,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實力為尊。
否則,在蘇晨變作廢柴時,又哪裡會有這麼多人敢欺負他。
更何況,蘇晨將來會是蘇家的家主。那麼蘇諾就更沒有翻身之日了,即使蘇晨不與他計較,旁人又有誰敢與他走近?
蘇秦鷹的行為,雖然不容於理,但卻合情,蘇訴天看到蘇諾手中所捧的鬥之玉,欲言又止。
“三老爺愛子心切,固然教所有人感動,但這拜師之禮,似乎也太過貴重。”
眾人尋聲望去,竟是那一直默默靜靜的王大管事,下人緩緩推著輪椅,從人群中走出,只看見王天音仍是掛著那和藹的笑意,他指著那鬥之玉,淡淡說道,“此玉乃是歷代老家主所傳,至於今日,已經兩百年了,從來沒有一個外姓的人可以擁有它,三老爺莫非是要壞了蘇家的傳承?”
他顧盼言語之間,自有一番氣度。
“此事我已經與大哥商議過,大哥已經准許,你王大管事號稱管天管地,管鹽管米,但這鬥之玉,乃是蘇家人的內事,你王天音卻是姓王的!”蘇秦鷹變色道。“韓長老已經在蘇家呆了四十年,忠誠自不必說。其中嘔心瀝血,更是每個人都看得到的。這鬥之玉對我而言,本沒有太大幫助,但贈了韓長老,卻是真正的寶劍贈英雄,倘若他日憑此玉,在銘文之道上,有所精進,難道不是我蘇家之喜!你王天音的手,還真要遮天不成?”
蘇諾聽到王天音說話,本來大叫不妙,他平日裡最怕的便是這位王大管事,說也奇怪,他對於蘇秦鷹從沒有這種畏懼情緒,但王天音只要一個眼神,足以讓他如墮冰窖,彷彿老鼠見著貓似的可恥的本能。
這時蘇秦鷹一番駁斥,倒也有理有據,蘇諾這才心下稍安。
王天音微微一笑,他很清楚,他平日凌駕於蘇家眾人之人,已經很不討喜,此刻蘇秦鷹這一番話,扯了大義做旗,更有意地將他推到蘇府所有人對立面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看向蘇訴天這位家主,卻並不是詢問的意思,反而像是在質問。蘇訴天竟在這目光下低下了頭,只是說道,“三弟所說的話,有一定道理。”
王天音笑了,只是這笑裡帶著些許誰都不明白的深長意味,更是滲著些冰冷,他輕輕道,“我不準。”
“你當真以為你是蘇家家主不成!”蘇秦鷹冷笑道。
一股硝煙味在整個大堂中瀰漫,但沒有任何人插嘴,眾人只是默默看著地面。這只是蘇家十年以來的權力鬥爭的冰山一角,這種事情再過去十年已經發生了太多次。
以往蘇訴天總是會站在王天音的那一邊,然而這次卻沒有。
這更是讓這場爭執變得更加撲朔迷離,難不成家主也已經看王天音不順眼了?這十年以來,王天音的權力越來越大,就連蘇訴天也很少能在他面前討得好。傳聞中,執法堂的大執事蘇鼎更是早已與王天音珠胎暗結。
幽園的僕從見了晴隆院的管事,也沒有半點敬意可言,壓根使喚不動。就連幽園中王天音擺設所用的花瓶,竟比晴隆院的還要貴重幾分。
十年以來,早已不知多少人偷偷向家主彙報,無一不被罵的狗血淋頭而回,甚至遭受家主重重責罰,家主依然同王天音如膠似漆,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王天音醇厚有如老酒般地聲音打破了堂內的寂靜,“在十年前,老家主臥病在床流離之際,曾經想要將鬥之玉傳承給我,以溫養我的腿疾,我沒有接受,原因很簡單,蘇家三大至寶,不可外傳,這是蘇家兩百年傳下來的古訓,不可因我王天音的腿疾而破,即使我治好了雙腿,便極有可能,衝擊那傳說中的化靈境界。”
“今日蘇諾武魂被廢,雖然可憐,原因卻是他私通少主的未婚妻。我念在你養子不易,才讓他能活到今日。不然依我脾氣,早該拖出去餵狗,你卻要因這逆子,將那鬥之玉作為拜師之禮,我王天音,實在不能接受。”
王天音的話語不鹹不淡,輕描淡寫。語氣更彷彿在說他人的故事一般,卻叫每個人心中掀起駭天波浪,這樁秘聞,從沒有人聽說過,眾人當然聽聞王天音雙腿未殘之日修為十分驚人,只是誰能曉得,居然快要衝擊那傳說中的化靈境界?
化靈境界,蘇家已經三十年未出現過了。
更為叫蘇家心神不定的是,在這三十年裡,化靈境界的老祖宗竟然彷彿排著隊般,一個接著一個死,三年死一個,死到今日,已經只有那最為年輕的蘇瑞老祖,還閉的是死關,也差不多是半腳邁進棺材的人。
好在這位蘇瑞老祖修為驚人,竟覺醒了老祖宗的浩天神劍武魂,雖然也是化靈境,卻能在那花家與龍家的老祖聯手中,完全不落下風。更是斬傷了龍家老祖,蘇家這才有了立身之本。
眾人想到此處,看向王天音的目光,又是不同,此時回想起來王天音之前蠻不講理的“我不準”三字,竟覺得太合情理。
再想起此時這鬥之玉用在這窩囊廢手中,當做那拜師之禮,那義憤填膺之處,比起古井不波的王大管事來,更有過之而不及。
紛紛大叫起來,“此事萬萬不可!”
“鬥之玉,乃我蘇家傳承兩百年之至寶!不可兒戲!”
“三老爺豈可因一逆子,壞了族內古訓!”
眼見這些長老供奉們一個個如同書院的夫子老學究般,蘇秦鷹只是冷笑,那跪在地上的蘇諾,更是兩臂顫抖,不知是額頭失血過多還是怎麼。
蘇訴天更是無奈地唔起額頭,顯然對於這一幕,他早有預料。
韓長老更是渾身顫抖,“真有此事?”
王天音身體頓了一下,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迂腐啊!天音,你為何要拒絕老家主的好意!你若雙腿無礙,這光武城之中,又哪有他們三家叫囂的份!迂腐!迂腐啊!”韓長老言語之中,似乎大有怒其不爭痛心疾首之意,饒是積威如王天音,也不由地罕見地不敢辯駁。
“如此逆子,做我的符童,都是髒了我的眼!”韓長老冷淡道,他本對蘇秦鷹不喜已久,更加上這樁案子,竟毫不留情地直接宣佈了這一結果。
蘇諾一直低著頭幾乎貼地,聽得這話,面容早已扭曲。他的拳頭竄緊,那指甲早已刺進皮肉之中,卻絲毫感覺不到一絲疼痛。現在的他,跪在這裡,已經是全族人的笑柄!
那珍貴的鬥之玉,更是在那韓長老眼中,成了那害人的不祥之物一般!
若有可能,他很想直接站起來,將這老頭和那殘廢直接活活掐死。
這種事,他過去做了很多很多次。
自從他的武魂被廢掉後,也掐死過許多婢女。
但現在,他不可以。他只能在這裡老老實實跪著,否則,王天音隨便一句話,他就真的可能要被拖出去餵狗。
他有預感,這種可能性還非常之大。並且就算是他的老子,此時此刻也護不住自己。
他回想起來第一次見到王天音時的場景了。
似乎也是這樣跪著,被王天音拿著標尺打,蘇諾自然不是聽話的讀書郎,當即就站起來想反抗。
然而王天音這位老師直接拔出了利劍架在他脖子上。
那一年,他才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