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賭(1 / 1)
蘇虹沒有笑,自從她從天道院回來之後,蘇晨判若兩人,她很清楚之前的蘇晨到底是什麼貨色,但現在,她發現,就連自己,也似乎看不透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傢伙了。
他很強,強的可以以氣勢便壓倒花廣榮。
他很懶,開始成天睡大覺。
可又很努力,可以日夜畫符不來找自己玩。
而且他還很花心,有了月兒也就罷了,又不知哪裡找了個星兒,想到這裡,蘇虹有些恨恨不平,提醒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了。
大堂之中的嘲笑此起彼伏,竟彷彿長江大浪,一浪勝一浪。
在蘇晨剛廢了蘇諾武魂的時候,大家都有些怕他,後來一來二往打了幾次交道,竟發現平日裡很好相處,又沒有架子,因此,眾人對於蘇晨的嘲笑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蘇晨也笑了,他狠狠瞪了這些長老供奉們一眼,竟然不怒自威,叫所有人強行洺起嘴巴,不再發聲。只是嘴邊的笑意,卻是如何都無法擰住。
“我知道,我這話說來非常天方夜譚,你們肯定都不會相信,所以,我今天更要讓你們明白一個道理,天才就是天才,不可以用平常眼光來看待!”蘇晨淡淡道,語氣有點恨恨,咬牙切齒道,”你們待會等著被本少主打臉把!”
看得蘇虹直翻白眼,這蘇晨成年了,怎麼竟還像個孩子似的。
蘇訴天含笑吩咐下去,很快一張極精緻的方桌便抬了上來,筆墨紙硯一應俱全,蘇晨冷哼了一聲,昂首挺胸,便提起了筆。他說道,“你們看好了!”
眾人發現蘇晨似乎非常認真,也把嬉笑的心思收了起來,終於正視。
只看見蘇晨沾了墨,正要下筆,那筆離紙面,不過一指之間。突然停住,他回頭道,“我發現這樣不妥。”
“你這痴兒還曉得這樣不妥?”蘇訴天譏笑道。
“非也非也,我不是說我這樣不妥,而是你們這樣,不妥,不妥。”
“少主難道又要玩起文字遊戲來拖延時間了!”
“少主你若不行,早早下來便是,無人敢指責你的。”
說得臺下都鬨鬧起來,喝起倒彩。
蘇晨冷笑道,“我為蘇家拋頭顱灑熱血,為了這聚靈法陣竭盡全力,卻被你們這樣嘲笑,倘若我真畫好了那法陣,又被我那法陣修好了那幽池陣眼,豈不是太虧,本少主不甘心。”
“廢話少說,你想弄些什麼名堂,直說便是。”
“咱們不妨開個局,弄點彩頭,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了。”蘇晨微笑道。
“荒唐!”蘇秦鷹呵斥道,“成何體統!”
“我覺得這樣倒也不錯。”王天音笑道,他看向蘇訴天,”家主以為如何?”
\"他如果真的有所領悟,可以把那聚靈法陣真正彌補,有所助益,別說是開賭局,便是將我身上這浩天劍膽拿去又何妨?\"蘇訴天笑道,“不過他若真的虛張聲勢,那我這浩天劍膽,也少不得好好收拾收拾他!非叫他不死也脫層皮不可。”
得了大管事跟家主的准許,大堂更加熱鬧了,哪是往日的死氣沉沉,竟喧囂得有如酒樓。
蘇晨幾位貼身侍衛看了,都是哭笑不得,只好趕緊派人通知月兒大姑娘,叫她做好破產的心理準備。
“怎麼,你們幾個啥站在這裡,竟不去買你們主子贏麼?”說話的乃是蘇訴天,聽得這話,幾人都快要哭了,本來就在蘇晨面前不受待見,今天竟還非得破財免災不可了。
蘇晨雖然三天之內從煉體三層衝到了八層。
但這銘文又豈是可以跟武者的修煉混為一談的?
“少主雖然模樣不似作偽,但很有虛張聲勢故意出風頭的嫌疑,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拍拍屁股直接裝暈?”眾小廝嘀咕道。
“比例已經來到1賠31了。”從人群中艱難擠出一個瘦削人影,氣喘吁吁道。
“這可如何是好?”
“少主本日就已經很不喜歡咱們,如果今天還買他輸,日後進了他耳朵,少不得咱們吃苦受累,要我說,得買爺贏,還得大大的買,最好咱們輸的越多越好!”
“犯得著這樣麼。”
那青衣小廝朝旁邊努了努嘴,眾人看去,竟是那拜師不成的蘇諾,小廝道,“瞧見了沒,那傢伙已經比狗還不如了,王大管事叫他跪在那裡,他就得跪在那裡。除了這人,誰還能跟少主搶未來家主位置?”
他有些敬畏地掃了那輪椅上的王天音一眼,低聲道,“難道你們沒發現,除了家主對咱少爺喜愛,就連那王大管事,似乎也站在少爺這邊咧。”
眾小廝聽了他一番話,回想起來,王大管事先是鎮壓了蘇諾,後來又准許少爺開賭局,這可不想平時沒煙火氣的大管事啊。都是恍然大悟,忙忙小雞嘬碎米似的點頭。
青衣小廝啐了一口,“點個毛啊,還不快擠,再點就得封盤了。”
。。。
蘇晨在那法臺之上,凝神靜氣,更是閉目靜思,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此時倒也有幾分出塵的風采,其實耳朵早已跑到臺下那賭桌去了,就在剛才,他已經將所有身家,全部壓入,如此魄力,叫那老荷官也有些呆了,“莫非今天少主又犯了神志之疾?”
蘇晨聽到臺下此起彼伏得議論,內心波瀾不驚,只有竊笑而已,“我以後喝粥難道真的要喝一碗倒一碗?”
對於這個賭局,他雖然也只是臨時起意,但也花了一番心思,院裡的開銷很大,主要是在他的修煉之上,近日學習銘文,月兒雖然沒說,但蘇晨也知道,他畫的不是符,而是銀票,每畫一張,每用一張靈紋布,那銀子都是嘩啦啦地流。
之前族會確實收了不少賀禮,用到今日,已經不多了,蘇晨也沒法子找那個便宜老子討。
落筆前福至心靈,竟想到這樣一個主意,蘇晨覺得自己真真是個鬼才。今天能來這院裡的,統統都是些體面人吶。
“封盤啦封盤啦!”
聽得下面的一聲叫喊,蘇晨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他知道,是該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自從蘇訴天下令限足以後,蘇家上下老的小的,瘦的胖的,都快淡出了鳥來,今天卻是難得的消遣。
眾人翹首以待,那眼神中的專注與關切,竟不必之前看韓長老銘文時差上分毫,實則臺上那位少主,一舉一動,都牽連著他們的身家利益。
那一道道目光,匯聚在蘇晨身上,如同等在產房外等待孩兒降生的年輕父親。
很快地,他們便知道,他們等待的,究竟是怎樣的怪胎。
“啊!。。。。。。”
“天啊。。。。這是!。。。”
一聲聲難以自制的驚呼聲從各人的喉嚨內衝擊而出,可除了驚呼,他們卻難以說出任何一句連貫的話,似乎口吃結巴了一般。
王天音此時此刻正低頭喝茶,他素來有易渴的毛病,聽到四周的呼喊,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頭,他把黑茶遞給身旁的侍女,又接過手帕擦了擦嘴巴,這才緩緩朝那臺上看去,只是剛瞟了一眼。
只聽見噗!!!!!地一聲,
王天音那停留在口腔剛剛如喉嚨的茶水,竟然像噴火龍似的全噴了出來,他更是嗆地大聲咳嗽起來,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這他孃的,【天門術】?!!!”
法臺之上的蘇晨,沒有親手拿筆,而是緩緩地朝虛空之中打了一掌,然後便能看到半空之中,似乎撕開了一個極細極小的波動裂口,從那兒,一條細長的黑影,很是艱難地從裂口中鑽了出來。
幾乎成了一條黑線,那黑線勁直鑽進了蘇晨被花燈拉的長長影子之中。
“天門術通出了一條影魔???”
所有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