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塔外塔內(1 / 1)
李玄清引發的騷亂,已經使蘇府上下震動。
當日的族會直接取消,左峰後山子弟,以蘇炎為首,統統進了執法堂,再沒有音訊。
蘇臨則是當場被拿下,直接關押到地窟。
地窟位於幽園,幽園本是暗無天日之地,到了地窟,完全鬼氣森森。
隨時快要熄滅的燭火,給這牢內帶來一絲光亮
蘇臨披頭撒發,面目骯髒,早沒有了翩翩佳公子的風範。他躺在潮溼發黴的席上,眼光絲毫沒有投向牢外站立之人。
這幾日,蘇諾已經來了數次。
想來可笑,自己關押在地窟之中,最為關心自己的,卻不是老爹,也不是母親,竟然是蘇諾。
“你們。。出去吧。”蘇諾淡淡說道。
幾位獄卒點頭,朝牢外走去,牢門頓時咔擦一響,牢房更為昏暗。
蘇諾目色複雜看著柵欄中的兄長,開啟籃子,一股異香流動。
他開口說道,“我給你帶了些燒雞,你平日最愛吃的。不如嚐嚐。”
蘇臨嗅得這香氣,仍是沒有轉頭,蘇諾卻分明看到,他身形微微一顫。
“既然你不要,我只好扔了。”蘇諾淡淡說道。
“給我!”蘇臨突然爬起來,大步走到欄前,伸出極為骯髒的雙手,像個厲鬼。
蘇諾將籃子朝前推去,蘇臨極不客氣,抄起雞腿便啃,狼吞虎嚥。
蘇諾默默看著他吃東西,不一時,那燒雞幾乎全清,蘇臨用手背擦擦嘴唇,便又倒回席子躺下,沒有看蘇諾任何一眼。
“我還是要死,對麼!”蘇臨幽幽說道。
“這是王天音和蘇鼎的意思,即使是父親,也無法改變。”蘇諾說道。
“王天音!王天音!”蘇臨憤然道,“如果當年爺爺沒有改變心意,老頭子早已經當上了家主!又豈是這外人來鳩佔鵲巢!蘇晨既死,我就是唯一少主!大伯二伯都無後,他難道真要殺死我不成!”
蘇諾沒有說話。
“少主。。。可以再生。”蘇諾道。
蘇臨沉默。
過了許久,蘇臨從席上坐起,盯著蘇諾,他一字一句道,“告訴花廣光,他說的條件,我全部答應。”
蘇諾身形微微一顫,又好像如釋重負。他上前彎腰收起籃子,把面再次蒙上。
“下次。。。給我帶點妖獸肉!”看著蘇諾離去的背影,蘇臨大聲叫道。
。。
幽園
幽池秘閣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都幾天了,仍是解不了這老麼子陣法嗎?”老者吹鬍子瞪眼罵道。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紫色小塔,作勢要砸。韓長老泛起苦笑,連聲道,“砸不得砸不得啊,老祖宗,你稍安勿躁啊!”
“這花家的破銅爛鐵,不砸了留著過年。”老者憤憤道,手上的動作卻是停下。
“龍魏那小子好是好,還是呆板了些。怎能領悟我畢生絕學,我告訴你,小韓啊,這蘇晨,就是我的心頭肉,我後半生就指著他了。你曉得不曉得!嗯?”老者激動道。
“這。。。蘇晨。。還沒死嗎!”韓長老驚異道。
“快了。”老者冷哼一聲,從懷內掏出一塊青玉,那玉黯淡無光,四周更是有碎裂地徵兆。
“命玉豈能從命閣裡偷出來!”韓長老瞠目結舌。
“我這不叫偷,叫借,你知道不知道,一點都不會說話。”老者又是哼了一聲。
韓長老輕輕搖頭,倒也沒有說話。心道,“到時你師兄出關了,看你如何收場!”
\"再給我一些時日,我已經有了些眉目。只需將那爆炸禁制徹底抹去便可以了。\"韓長老說道,看到蘇晨的命玉,他語氣也是高興起來。
“這還差不多。”老者哼哼說道,“這小子也是倒黴,進了小樓塔,族會完全參加不了了,進不了後山。。。唉,難道我歐陽恆,註定就是離經叛道的命?”
韓長老聞言大驚,“莫非祖宗你。。又要私自授業?”
“反正有了龍魏,多一個也不多?”歐陽恆無所謂道。
韓長老沉吟片刻,忽然道,“這蘇晨似乎已經有了老師。。”
“誰?”
“我也沒有見過,但據蘇晨所言,他在武技和銘文上的一切領悟,都跟此人有關。只是言語十分遮掩。”
“身正不怕影子斜,鬼鬼祟祟能是什麼好人,別把我蘇家人傑給帶壞了。”歐陽恆罵咧咧道,眼神倒是不自主地凝重了起來。
【天門術】【流風決】。。。這豈是可以隨便教教就可以會的?
何況還只是在煉體境,便已經初具雛形!
“我在想。。。會不會是蘇瑞老祖?”韓長老低聲說道。
“他?不可能!”歐陽恆頓時搖頭大笑起來,這搖著搖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一時僵硬在那裡,一時如遭雷擊。
“聽說他十歲到達煉體九層,後生了怪病,每年倒退一層境界。”韓長老附耳說道。“如此這般。。。時間似乎完全對的上。”
八年前。。正是老祖魂識出竅之時!正是那日,蘇家美其名曰:閉死關!
。。。
小樓塔內。
蘇晨著實已然飢餓到了極點,武者不是神仙,並非是吃靈氣便可以飽腹的,更何況。。
李玄清的靈氣,更是已經被他消耗地七七八八,在這日,已經完全沒了靈氣進賬。
“這可如何是好?”蘇晨著急起來。
李玄清顯然沒有挺過那一關,在最初的痛吼與掙扎後,幾乎是個死人。
到了第二天,勉強迴光返照,罵罵咧咧,罵蘇晨,罵花家少爺,罵蘇炎,罵。。。罵了很多很多人。
蘇晨毫不客氣,走過去一腳便把他踹倒。此時他壓根管不善留不留活口的問題了,李玄清聒噪起來,簡直比院裡的鸚鵡還煩。
“你!。。。。”李玄清瞪大眼睛,很想說話,卻一句都沒有再說出來。
李玄清真的死了。
他咫尺不離的黑棍,在此刻,慢慢化作飛灰,徹底湮滅。
只有武者徹底死去,武魂才會如此。
看到這一幕的蘇晨內心毫無波動,只是略有悔意。剛剛那一腳。。。真的不應該太過用力。
力氣。。。現在真的很寶貴。
蘇晨勉力在李玄清身上摸索,他的身體無一處完好,早已渾身血痂,此時更是散發一股極大的惡臭,在空間之中,到處瀰漫,好在蘇晨早已習慣。
“這便是狂心散的副作用。。。”蘇晨心中感慨。
蘇晨用力扒開李玄清千瘡百孔的血汙衣裳,頓時一個丹瓶,滾碌碌地從李玄清胸膛翻下。
蘇晨見狀大喜,這本是他的真正目標,能承受自己流風掌而絲毫不損。這丹瓶定然是個寶貝。
而寶貝里面,往往有寶貝。
抱著極大的期待與欣喜,蘇晨一把將丹瓶撈起,剛開啟,便一股奇異丹香傳入肺腑,乃至周圍的惡臭,在這瞬似乎也有所消散。
這股香味,更是叫蘇晨眼神都清明瞭幾分,彷彿力氣也回來了些,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伸開手掌,一粒接一粒的丹丸,慢慢落下。
一粒。。兩粒。。三粒。。四粒。。。
蘇晨用力搖了搖丹瓶,目中冒火,那丹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四粒丹藥,便是李玄清全部的家產。。
“清心丹。。赤心丹。。還有一枚。。。辟穀丸。。”蘇晨終於狂笑,“果然天不絕我!”
【丹藥雜匯】之中,早已將所有常見丹藥的外形與藥效,記載分明,蘇晨有了系統加持,看起這類書,完全過目不忘。幾乎是眯眼微微思索,便知道一切資訊。
“辟穀丹包含的生機,足以教任何凝氣武者,七日七夜,完全不吃不喝。如此說來,在這塔中,我至少還可以再撐十日!”蘇晨捏起這無奇的丹丸,凝神細看,真真喜從天降一般。
他嚥了口唾沫,將此丹暫時放下,所有心神,都傾注在那第四枚丹藥之中。
蘇晨沒有見過,他心想,這一定不是一枚普通的丹藥。
這丹藥剔透如一枚黑色珍珠,在小樓塔寶光之中,遺世獨立,所有光線遇見它,彷彿都被吞噬。
“星兒見了估計又要犯痴。。”蘇晨心中想道。
它。。。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