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戰（二）（1 / 1）
看著馬元幾人離去的背影，他苦笑著自言自語道：“大秦將領若是都是這樣的紈絝子弟，縱有這秦嵐須彌壁障又有何用。”說罷，他才叮囑高雲策及關城上的幾位什長注意戎人動靜,自己下樓安排援軍戰備去了。
樗裡驊明白，此次戎人侵關時間提前，造成了各關隘地方準備不足，更戍的兵卒也沒有得到及時分配。
兵員多集中在了幾個關防大城中，陸續發往各關隘的戍卒也大多沒有配齊將領，所以只好權宜從事向各關發出通告，要求地方及各關隘收攏戍卒，等候排程。
可以說這已是反應比較迅速的做法了，樗裡驊明白這定是介子的安排，不然的話那趙之澤何時會有這般本事了。
樗裡驊將馬元帶來的兵士分為五個百人隊，分別讓魏元琦、梁青書、柳郃、李季、唐元各帶百人按照秦軍慣例依比例分配弓箭及長戈，並形成梯隊隊形。
但只留一支百人隊在關內，其餘四隊退出木獬關後紮營待命。
看到四百人從不大的關內退了出去,樗裡驊不知為何突然有種心驚之感，好像總覺得哪裡有一些紕漏，但他再三思考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妥之處，只好再次登上了關城。
老遠的，他就看見高雲策有些陰沉的面龐。
高雲策目視關外眉頭緊皺,對走到自己近前的樗裡驊說道：“大人，要開始了。”
樗裡驊看著關外旌旗獵獵，至少有三個千人隊已經排成了陣型蓄勢待發，不由得握緊了佩劍仔細觀察了起來。
樗裡驊一直以為這些戎人只是野戰悍勇，誰曉得今日一見倒是發現他們對於攻城也有些章法。
這讓他有些覺得不妙，連忙喚來一旁的安旭之詢問道：“安兄,你與這戎人數次交戰，之前他們戰法可是如此？”
安旭之向關外仔細看去也是明顯覺得有些奇怪，他皺著眉頭說道：“回樗裡大人的話，之前戎人與我交戰數次，平心而論他們悍不畏死，勇於殺敵，但卻是短於謀略，打仗衝鋒從不在乎陣法佇列，今日觀其軍陣井然有序，紀律森嚴，確實奇怪，感覺。。。。。。”
說到此處，安旭之明顯覺得自己所想有些荒謬，荒謬到自己也不會相信，便搖搖頭不再說話。
樗裡驊看出了安旭之的想法，其實自己也是有同樣的感覺，但和安旭之一樣，他也不太相信自己所想之事會是真的。
“嗚。。。。。。嗚。。。。。。”
突然間從戎人戰陣中發出了一陣號角之聲。
戎人戰陣開始緩緩前行，一步，兩步，待到距離木獬關一百五十步時就停了下來。
這時樗裡驊看見戎人戰陣前數十排兵士舉起了手中的箭矢對準了木獬關。
樗裡驊雙目瞳孔微微一縮，立時喝道：“傳我軍令，眾軍士躲避來箭，戎人攻城前亂髮箭矢者斬！”隨著軍令發出，樗裡驊和高雲策及城上守軍就各自找尋城垛避箭。
隨著這邊軍令發出，戎人那邊也發出一聲號角。
城上守軍只聽“嘣”的一聲，數百箭矢破空之聲就傳入了耳中，隨後如雨點般的箭從天上傾瀉而下，或嘣在城頭的磚石上斷裂，或插在城樓木頭上，一時“叮叮咚咚”之聲四起好不熱鬧。
樗裡驊的內心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畢竟這是他作為主將第一次與戎人正面交手，但他極力壓制著自己的緊張情緒，閉上眼睛站在垛後靜靜的聽著箭矢破空落地之聲。
一、二、三、四，當他聽到戎人第十次拉響弓弦發出箭矢並且箭矢落地之後，他突然大喝一聲：“眾軍士聽令，箭上弦。”
說完之後，他將頭移向垛口處仔細觀察，果然發現戎人弓箭手再未上弦，而戎人弓箭手身後也出現了人頭攢動的現象。
樗裡驊回頭看了看高雲策向他微微一笑，輕聲說了聲：“該向客人送禮了。”
隨後大喝一聲：“放箭！”
木獬關城上守軍五十餘人，關城上的兩層木樓又有四十多名弓箭手，此時聽到樗裡驊下令，數十支箭瞬間就發射了出去。
此時戎人正準備派步兵攻城，佇列後持棒和斧的兵士與剛發完箭矢的弓箭手正在前後交錯彙集在一起，眼見關上發下箭矢，密集的佇列中頓時發出一陣哭爹喊孃的慘叫聲。
因為他們在這密集的戰陣中根本就沒法躲開箭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從天而下的箭矢射中自己。
前面的弓箭手想往後躲，後面的棒斧兵想趕快跑過箭矢射擊區域去攻城。兩隊兵士瞬間就擠在了一起，愈發混亂。
第一輪射擊剛罷，第二輪又至，木獬關上的弓箭也同戎人一樣攢射了十輪方罷。
而戎人這邊雖然死傷並不是很大，但這種只能被動等死的巨大驚恐感讓戎人的第一個千人隊有了奔潰的跡象。
方才有人想蹲下躲過箭矢，卻被身邊的滾滾人流踩在腳下再也爬不起來，更有佇列南北兩側的兵士在混亂中被擠得掉入了萬丈深淵，
其實木獬關的箭矢根本就覆蓋不了一個千人隊的，但這十輪攢射卻造成了戎人極大的恐慌與混亂。
十輪箭矢射罷，樗裡驊下令停止了射擊。
他知道即使弓箭手們不會力竭，這樣的射擊也殺傷不了太多的戎人，片刻的混亂過後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能徒增箭矢和弓箭手體力的消耗。
但這十輪射擊的效果確實也有些出乎了樗裡驊的意料，他算準戎人射箭過後後隊馬上會來攻城，就想利用戎人前後隊交錯之際多造成些殺傷和混亂，從而儘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兵士士氣。
但顯然這個目標不僅實現了而且實現的效果更是遠遠超出了預期。
守城兵士見狀紛紛歡呼雀躍了起來。
戎人那邊見木獬關上停止了射擊，他們慌亂間終於完成了前後佇列的交錯。
那些棒斧兵士一掃方才只能等死的絕望，紅著眼睛吼叫著衝向了木獬關。
數百人的吼聲匯聚在一起，發出了驚天動地般的響聲，讓木獬關後的幾個百人隊兵士聽到也覺得心裡一驚。
樗裡驊發現衝來的戎人中有數人手持簡易雲梯，顯然是準備登城使用。而方才戎人佇列混亂，這些雲梯也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樗裡驊靈機一動下令讓關樓上的弓箭手對抬著雲梯的戎人進行射擊，瞬間就有好幾人中箭倒地。而東倒西歪的雲梯則讓他們身旁的戎人衝鋒速度為之一緩。
關城上的長戈兵士這半天看著自家的弓箭手發威，雖然自己使不上力，但也看的頗為興奮。
突然樗裡驊聽見戎人隊中再次發出“嘣”的聲響，隨後“嘣、嘣、嘣”聲響不斷，他立刻明白戎人的弓箭手又一次開始了射擊，而這次他們不再選擇齊射而是各自為戰。
雖然對戎人瞭解不多，但樗裡驊等人也知道，戎人中也有所謂的獵戶，雖然人數不多但他們弓馬嫻熟，往往是戎秦大戰中最讓秦人頭痛的兵種。
樗裡驊馬上就發現了此點，因為城樓上陸續開始響起了自家弓箭手中箭後的慘叫聲。
弓箭手一旦有了傷亡就勢必造成關城上對關下棒斧兵壓制力的減弱，隨後第一架雲梯到達了關前，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也搭上了城頭。
好在木獬關關前開闊地只有十丈左右，這樣雖然造成了木獬關關城上容納不了太多的守軍，但也讓關外戎人展不開過多的兵力。
圍繞著數架雲梯，木獬關攻防戰漸漸進入了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