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表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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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謝韞領命離去,這時吳勐突然覺得,自己是否有些過於慌張了,縱然清陽之敵偷襲大營,那也沒有一兩日時間是辦不到的,所以他想清楚此點後便又恢復了鎮定。

吳勐想了想,對樗裡驊講道:“算你小子提醒的及時,不過方才我也是讓你小子騙的有些慌張了。縱然謝韞走了,我大軍還有一萬兩千人馬。攻上山頭也不是難事,定是你小子有其他想法,說吧,你那鬼腦袋裡打的什麼主意。”

話音剛落,吳勐突然見樗裡驊噗通一下單膝跪倒在自己面前。

猝不及防下,吳勐倒是嚇了一大跳,他連忙起身向樗裡驊走來,邊走邊說道:“你這是何故?快快起來。”

樗裡驊聽到吳勐說完後依然跪在地上,似乎並沒有起身的打算。

“吳將軍,樗裡有一事相求,還請吳將軍能夠成全。”

吳勐已經走到樗裡驊近前,忙拉著他的胳膊說道:“有什麼事你說就是,為何行此大禮。”

“樗裡不願陷吳將軍於不義,吳將軍也知道那些戎兵半年前還是我大秦兒郎,只因主將叛逃才從了賊寇,所以樗裡想請裨將軍暫緩攻山,再由我去招降他們,放其生路。”

說罷,樗裡驊爬伏在了地上,全然不顧吳勐已經變成了豬肝色的臉面。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樗裡驊,你可知道擅自通敵會是何罪,你可知山上那些人早已經沒有了回頭之路,他們縱然投降也依律當斬,免不了一死,你又怎敢妄言放其生路。你,你。”

吳勐一口氣說完,已是氣的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話來。

樗裡驊自然知道,吳勐對這些叛軍早已恨之入骨,比真正的戎人還有過之。

但他也記得當初王敏殺俘之事造成的惡果,所以昨夜想了一晚,還是決定來勸諫吳勐。

而且昨日燒死五千戎軍騎兵,讓樗裡驊一夜未眠,他只要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那些人在火海里的慘叫聲。

為此,樗裡驊才下定決心,請吳勐放這些人一條生路,當然前提是讓他們放下武器,所以樗裡驊才想要去親自勸降。

但他無論如何去講,吳勐卻始終不為所動,說到最後,吳勐竟然拂袖而去,再也不理跪在帳內的樗裡驊。

半日過後,樗裡驊隻身一人坐在與被圍困戎兵那座山頭相對的山坡上,看著山下只剩下不到一千的戎兵向東退去,他伸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頭髮,將自己的面孔埋在了手心。

自己究竟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你這樣做是為了我嗎?”

一個讓樗裡驊這幾日來魂牽夢繞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這聲音像是月色下的泉水流淌在石頭縫隙中那般悅耳,那潺潺之聲不斷地迴盪在樗裡驊的腦海,敲打在樗裡驊的心口。

“不是。”

像是已經知道了身旁的人是誰,樗裡驊坐直了身軀,抬起頭向前看去。

經歷了一番慘烈的大戰之後,對面那原本滿是枯草和光禿禿樹木的山頭像是梅花伴雪一樣,躺著無數的黑色計程車兵屍體,他們流下的血液在那片山坡上顯得格外突兀。

“你不該來這裡的。”樗裡驊像是突然間醒悟過來一樣,急匆匆的說道。

“你是在擔心我嗎?”那輕輕柔柔的女子聲音又問道。

“不是。”

在這片山坡上,原本獨自坐著的樗裡驊身旁,一位身著白色戰衣的姑娘坐在了他的身邊。兩人都沒有看著對方,但卻阻止不了對方的呼吸聲傳入相互的耳中。

漸漸地,東方的兵馬已經越來越遠了。

“你該走了。”樗裡驊皺著眉頭說道。

“我是來謝謝你的。”那姑娘突然轉頭看向身旁的樗裡驊。

“希巖叔叔在我小的時候就與我相識,所以。。。。。。”

“你不必謝我的,我也不是為了你的希巖叔叔才這麼做。”樗裡驊在說這句話時,突然發現旁邊的女子轉面看著自己,他連忙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去。

“我知道,你是為了那些秦人。”

“可惜還是沒有救回太多的人。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是我做的。”

聽見樗裡驊問自己,那女子抿嘴一笑道:“吳勐是沒有這麼蠢的,一大早上就將數千兵力調開露出一個口子,害我還以為你們又有什麼陰謀。但當我發現你從營內一個人出來,來到這片山坡上的時候,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做的。雖然我也是剛剛才猜到你這樣做的原因。”

“方才我看你一襲戰衣,騎在馬上指揮若定的樣子,還以為是位翩翩少年,看了好半天才發現是你。原來這麼美的女子,打起仗來卻一點兒也不遜於鬚眉。”

“我還以為你說話從來不超過三句呢,看來你也會誇別人的嘛。”

“我孃親在我小時候曾經說過,這世間最美的女子,就是夜叉了,越是美麗也就越是厲害,越是可怕。”

看著樗裡驊的面龐,聽著樗裡驊的輕聲言語,虞歆兒卻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在明白樗裡驊所講之意後,她的俏臉瞬間生起了怒色。

正要說話間,卻見樗裡驊突然轉頭看向自己,那俊俏的青年張口輕聲說道:“果然是世間最美的女子,也是最厲害的女子,真的很好看啊。”

虞歆兒美麗的雙眸緊緊的盯著樗裡驊的雙眼,臉上一瞬間起了緋色,她低下頭去,良久不語。

過了片刻,虞歆兒才微笑著又重新抬起了頭,對樗裡驊輕輕說道:“傻瓜,我該走了,希望能再次和你相見,你別死的太快了啊。”

見虞歆兒說著此話那認真的模樣,樗裡驊心中也覺得有趣,他嘀咕著說道:“我壓根兒就不想死的。”

“別吹牛了,我夏國勇士隨便出來一個就能將你碎屍萬段,你可千萬要小心了。”說到此處,虞歆兒還做出了一個揮刀的動作。

“不過,你死了我也會知道的,你死在草原,馬兒會告訴我,你死在山上,鳥兒會告訴我,你死在水裡,魚兒也會告訴我,到時候我會去埋了你的。”說到這裡,虞歆兒的臉上生起了一絲哀傷。

“我不知道今日自己做得是對是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夠活到哪日,但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卻是你為何要對我如此好。我知道,你若想殺我,那夜和此時都可以做到的。”

樗裡驊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面前一身白色戰衣的美麗女子輕聲說道。

“所以說你是個傻子嘛,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喜歡上敵國之人,而且這人還偏偏領兵與我們交戰,蕭哥哥說的對,這對我來講,是件痛苦的事情。

可是那又如何,不論錯對都是我的選擇,既然是自己做出的選擇,那麼是苦是甜都要自己來承受,對吧,傻子。”

看著怔怔的盯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樗裡驊,虞歆兒打了一個口哨,遠處正與樗裡驊的戰馬一同在一棵大樹下吃著草的白馬飛奔到了她的面前。

虞歆兒轉身又看了看樗裡驊,微微一笑,輕盈而又迅速的跨上了戰馬,正要打馬離開時,卻突然停住了揮鞭的手,轉頭對樗裡驊說道:“你喜歡我嗎?”

聽到這句話,樗裡驊下意識的點點頭,可突然又彷彿覺得這樣做並不妥當,所以又連忙搖了搖頭,當他再定睛向著前方看時,虞歆兒卻已和那匹白色的戰馬一起,向著東方飛奔而去。

。。。。。。

十五日後,原州府議事大廳內張燈結綵,歌舞昇平,廳內所有人都面露喜色,一邊欣賞著廳內歌姬曼妙的舞蹈,一邊相互敬著酒賀著喜。

上首那位白髮中年人也難得的面露喜色,對廳下眾人不斷地頷首致意。看得出,趙之海在數月的積鬱下終於難得的高興了一次。

而趙之海左手邊首席就是年邁的介鴛了,今日之筵,還未正式開席介鴛就已經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了。

對於他來講,樗裡驊這次所取得的大捷就如同是他自己親自而為似的,讓他激動不已。

隨著一曲琴音漸入尾聲,所有席間舉杯對飲的人都紛紛停下酒樽,只待音樂結束,步入正題。

而趙之海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正襟危坐看著曲終之後,那些舞婢緩緩退下。

“今次清水大捷,乃是我原州兵馬自開戰以來取得的首次大勝,為此,趙某邀各位共向秦公賀,向大秦將士賀。”

說到此處,趙之海微笑著遙向東方舉起手中的酒樽,廳內諸人看到此處,也紛紛端起手中的酒樽對著東方所在齊聲說道:“為秦公賀,為大秦將士賀,為上將軍賀。”

說罷,廳內所有人都酹酒點地,然後將樽中之酒一飲而盡。

趙之海飲完杯中之酒後,將酒樽放在案上,朗聲說道:“此次抗戎,頗多曲折,至今局勢糜爛以為五百多年之甚,但這個月來,先有左將軍領兵收復秦嵐半郡,後有吳勐將軍領兵收復靈州二縣,大有逆轉局面,力挽狂瀾之勢。諸位當以此為榜樣,奮力殺敵,恢復河山。”

說到此處,趙之海不免有些激動,在語速不斷加快的同時,說到最後處顯然是動了真情,那奮力殺敵和恢復河山八個大字似是用盡了氣力,脫口而出。

廳內眾人也是聽得激情澎湃,便在趙之海說出那八個大字後,齊聲應了一聲“喏”。

趙之海隨後又講了一些努力作戰、團結一致的話後,就再次邀請眾人飲酒鬥樂。

而一旁的樂師也開始了琴笙和鳴,以為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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