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秋茲的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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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秋茲不斷的回憶著兩日間作戰的始末點滴,

他始終有些難以置信,在短短的兩日間自己的四萬大軍就這麼灰飛煙滅了。

雖然他並不清楚昨日留守在營內的一萬五千大軍去向如何,是否全軍覆沒。

但他心下里確是明白的,

僅看有虞聯軍人數就知道那支兵馬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因為如果有很多兵馬乘著有虞聯軍攻破營寨逃跑,那麼有虞人定會派出兵力前去追擊的。

可是據他仔細觀察後發現,彷彿有虞聯軍並沒有那麼做,

至少這座軍營裡的聯軍數量並沒有出現大量減少的情況。

有虞聯軍的蕭頭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啊,

他為何能夠在短短兩年之間將有虞人變得這般厲害。

只聽他的姓氏就知道此人定然是關內之人,卻不知一個擁有著如此軍事奇才的人為何會統領起域外的有虞人呢。

秋茲在山林裡隱藏了整整四日,

這期間,他只是簡單的以草根和不多的積雪為食,

但他仍舊不忘時刻觀察著有虞聯軍的動靜,

直到第五日一早,秋茲發現有虞聯軍中的一路人馬浩浩蕩蕩的向北離去,

那支全部為有虞人組成的軍隊自己是認識的。

那日潰敗前的上午,他們還駐紮在自己軍營的身後,虎視眈眈的阻擋著自己大軍的退路。

而另外一支則是與自己打了兩天仗的主力,他們帶著繳獲來到糧草輜重和眾多俘虜在北去大軍走遠後便向著弇茲草原的方向西去了。

秋茲清楚的看到,跟隨在大軍後面的弇茲俘虜,足有一萬人之多。

一萬人?

仔細觀察過後發現這一細節處的秋茲不免有些興奮起來。

有虞聯軍中的俘虜只有一萬,

也就說明至少有一萬多人真的逃了出去,

不然的話若是那一萬多人戰死,那麼這幾日又為何見不到派出掩埋屍體的俘虜呢。

只是他也因為有虞人並沒有派兵前去追殺敗兵而感到有些奇怪。

待到有虞聯軍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玉麒山下,

秋茲這才對著自己曾經領兵征戰過的疆場和駐紮過的軍營方向深深跪下去一拜,

然後便轉身從自己熟悉的小路鑽了進去。

秋茲想要趕在有虞人之前回到黃金部落,

在那裡他要重新聚攏兵士再戰有虞聯軍。

因為他仍舊清楚的記得自己對被俘虜的兵士所承諾的每一個字。

弇茲草原是弇茲氏廣袤的土地上面積最大的一塊可供放牧的平坦地帶,

但像這樣的草原,弇茲的土地上卻只有不到十數處而已,他們分佈在群山之間,不堪重負的養育著弇茲萬民。

而更多的土地上聳立的大多都是些巍峨的山脈,

那些山脈高舉著潔白的冰川一直向南延續到神秘的崑崙雪域。

在翻過一座又一座的高山,走過一處又一處戈壁和草甸,

一個月後,秋茲終於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黃金部落外。

雖然這處部落並不是秋茲自己的部落,但這個人口最大的部落卻是秋茲生活最久的地方。

而且,這裡還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妻兒。

看到矗立在草原之上的部落猶如看到了家一般,秋茲並沒有再去堅持這一路上行來時的謹慎,

他狂奔過被寒風冰封的思古河面,向著部落方向跑了過去。

隨著自己距離部落越來越近,他眼中那個熟悉的部落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回去領兵,我要報仇,我要救出弟兄們。”

此時的秋茲已經興奮的忘乎了所以,他滿腦子都是報仇的想法,

他一邊在嘴角喃喃念動著什麼,一邊充滿渴望的注視著部落的方向極速跑去。

這一路上為了避免讓有虞聯軍發現自己,

秋茲只敢撿人煙稀少的小路行走,

可是現在的他卻再也不必躲躲藏藏,

因為他的面前就是熟悉的家。

可隨著距離部落越來越近,秋茲卻逐漸感到了一絲的奇怪。

他看到了不遠處的黃金部落外豎起了一根高高的木杆,

木杆上還挑著一個類似於關內秦人門前所掛的燈籠一樣的物件在隨著北風吹過而搖搖晃晃。

再向周圍看去,卻連一個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秋茲的心咯噔一聲沉入了谷底,

他想也不多想,立刻掉頭向著來時的方向轉身跑去。

家就在身後不及五百步的地方,可他卻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是秋茲戎馬二十年在無數的危險中培養出的獨特能力,這種能力或許領過兵馬的人都會有吧。

“噔噔蹬蹬”

在枯黃的野草中狂奔的秋茲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響,他暗道一聲糟糕便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前方的思古河畔,那些乾枯的蘆葦依舊茂密的扎著堆分佈在河的兩岸,

秋茲此刻只想立即跑到那裡,鑽入蘆葦叢中獲取一線生機。

只是連餓帶困的秋茲哪裡能夠跑得過馬匹的四條腿,只是片刻間,他便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再跑就放箭了!”

身後追趕的人突然向秋茲大喊了一聲。

隨著喊聲,秋茲便聽見耳畔傳來了箭矢的破空之聲。

只見一支利箭擦著他的耳朵飛了出去,牢牢地釘在了距離蘆葦叢前一步的地方不停的打著顫。

秋茲看著距離自己不足二十步的蘆葦叢內心苦嘆了一聲,便逐漸緩下了腳步。

他明白,若是身後的人想要射死自己,方才那一箭是一定可以辦到的。

待到秋茲停下了腳步,就見從自己的身後跑過兩匹黑色的戰馬停在了身前十步。

秋茲抬起了頭看向二人,只見他們中的一人穿著粗布獸皮和自己的打扮無二,一手持弓,一手搭箭,隨時準備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另一人卻是一副關內秦人的打扮,雖然他的皮膚看起來頗為黝黑,臉上也有著濃密的鬍鬚,但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氣質倒看起來不似是個征戰疆場的人。

因為秋茲曾經見到過秦國的讀書人,所以他覺得此人倒像是個讀書先生一般。

秋茲看的出,那人的鬍鬚被整整齊齊的梳理成一縷,這是關內之人獨特的打扮,而且這縷長髯絲毫掩蓋不了馬上之人的年輕與朝氣。

“你這年輕人,可是秦國人?

你們的頭兒那個叫蕭什麼的是不是也是秦國人?”

秋茲冷眼瞧著二人,怔怔說道,

只是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如此發問。

或許這是他這段時日風餐露宿顛沛流離時最想知道的答案吧。

秋茲說完後卻見馬上的二人相視一愣,不約而同的哈哈笑了起來。

秋茲沉下了臉,對二人說道:

“你們可知我是弇茲的大頭人秋茲,

就算是你們贏了此仗,

但見到了我也不能如此無禮。

去叫你家頭人過來說話。”

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逆轉局面的秋茲反而恢復了一些久居上位者的氣度。

尤其是當他聽見馬上兩個年輕人發笑後更是有些生氣,所以一股傲氣便不由自主的重新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馬上二人笑罷,其中那名持弓者便笑嘻嘻的對著秋茲說道:

“秋茲大頭人,

還請你將武器交出,

我自會帶你去見我們大頭人的。”

話說完後,他似乎看到了秋茲捏了一下手中的棒斧,便迅速張弓搭箭對準了秋茲,繼續說道:

“還望大頭人不要讓我難辦。”

秋茲冷冷看了一眼張弓搭箭的年輕人,卻絲毫沒有懼意而是傲然說道:

“年輕人,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做。

雖然你所站的位置更有利於弓箭的施射而不利於我的棒斧投擲。

但當你的箭射穿我的胸口時,我定然能把你的腦袋砍下來,不知道你想不想試一試?”

秋茲說罷後便有些戲謔的看著那個被自己言語激怒而將弓又向後張了張的年輕人笑了起來。

而自己捏住棒斧的手則微微向上揚了揚。

這是要投擲棒斧前的標準動作。

只是他等待的箭並沒有射出,而那個年青人旁邊的秦國人卻輕輕的抬了抬手。

年青的男子立刻將手中的弓箭鬆了開來。不僅如此,在秋茲略有些驚訝的眼神中,那青年竟然一夾馬背向後撤退了幾步。

這是秋茲確實沒有想到的事情。

他原本以為那青年人是兩人中的頭兒,因為雖然是敵對的身份,但秋茲一眼就可以看出,那青年絕對是領兵的人,

因為他渾身上下帶著的殺氣可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就憑藉方才那一箭秋茲就能夠判斷的出,這位青年人的勇武定是屬於出類拔萃的那種。

至少在弇茲草原上的年輕一輩中,自己就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能夠在高速馳騁的馬上將射出的箭故意擦著敵人耳朵飛過的人。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樣一個連自己都頗為重視的青年人竟然在那秦國人一揮手間便低頭後退了,

難道有虞人是降了秦國人嗎?

如此念頭剛一閃現,他就很快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這樣一來就可以解釋為何有虞人會有關內之人的重甲裝備,又為何能夠熟練使用秦國人的戰陣戰法一事了。

但想到此處,他內心中對有虞人生出的鄙視就毫不掩蓋的顯現在臉上了。

“咦?

秋茲大頭人怎麼了?

是不想和我說話嗎?

為何突然變成了這副面孔?”

馬上的蕭錦行向著秋茲笑著問道。

“呸,有虞人做的了你們秦國人的狗,我卻是萬萬做不出此事的。

我秋茲從未聽說過這茫茫草原累世萬代中,有哪個部落降了關內的人,你們有虞人還真是開天闢地第一遭。

難道你們就不怕長生天降罪嗎?

敗類,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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