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緣（1 / 1）
觀山崖同其他三個書院一樣，雖然推遲了開學，但是不得不準時開啟新生的第一個假期，因為年關快到了。
大陸上的年關,起初只是一個籠統的期限，到了冬日，清算一年的收支，該收賬的收賬，該還錢的還錢，過了年關，富人們收了賬，更加滋潤。窮人們熬過了年關，還清了債，也就算是新的一年了，一切都還有希望。
故而每逢年關，人們常常需要走親戚串門，以求取一些錢財,幫助自己度過年關，到了如今，雖然大多數人，已經不再需要靠著親友的接濟，過年關,但是串門的習慣被保留下來，稱之為拜年。
因而，到了如今，大陸上的年關，已經成為一個節日，一個人們可以名正言順,放下心來團聚的日子，奔波遊走於大陸各處的遊子們終於可以回家了。東川位於大陸最東邊，故而觀山崖的學生，大多數直往西去，還鄉休整。
但是有三四個人，逆人潮而行，前往東川最大的黑市，黑關。
陽苗終日蒙著面紗，這才避免發生一些麻煩，顧浮生沒有這份自覺，到黑關的幾天裡，每日跑到雲霧灘上，引得驚叫連連。
雲霧軍已經成型，共計一萬兩千零三十二人，而云霧灘已經清掃乾淨，血腥味過了半個月還沒散去，老弱病殘，凡是沒有過太糟糕經歷的人，都被安置在東南一角，
東南一腳修建起圍牆，使得裡面與外面相隔開，這些在大清掃下活下來的人，不僅沒有遭受到傳言中的暗殺清除，反倒是被統一安排，修建了閣樓，還與外面的雲霧軍一般無二地燒了些乾草藥，關山說是拔除溼氣。
溼氣能不能拔除，其實關山說不準，但是不這麼做，公子很可能對自己的安排不滿，公子在黑關呆的這幾天裡，一直在東南那角和雲霧軍之間來回，也沒有任何架子，很快就打成一片，別說那邊東南角的人知道雲霧灘來了個青年，連雲霧軍上下，自己上司是誰還沒弄明白，卻都聽說了有個有趣的公子哥，混跡在他們裡面，據說還很厲害。
有多厲害呢，聽說那個刀疤臉都跟在那公子哥後面，刀疤臉可是現在這支軍隊裡面公認的第一啊，當真是厲害又有趣。
“喲，雲小哥來啦，今天又帶來啥好東西了啊？”坤哥剛吃過午飯，就碰著雲小哥了，現在日子過得好得多了，雖然每天的訓練讓人疲憊不堪，但是有這個雲公子每天來說幾句，嘮點他聽說過的那些奇怪的軍事案例，倒也是有趣。
而且坤哥是最先知道這個雲小哥身份不簡單的人，不過交談起來和和氣氣的，這幾天老是往這邊跑，不時還帶點小酒小菜啥的。
小酒小菜以前經常吃，畢竟是雲霧灘上地頭蛇嘛，倒是進了雲霧軍，不再好酒好肉地養著了，不過沒人會說什麼，進雲霧軍，大家都是希望著能走出去就行，什麼好酒好肉，什麼建功立業，沒人敢想。
雲生提了提手裡的布袋，當真帶了好東西，居然是一隻燒雞。坤哥哇了一聲，拿出來，有云小哥在真是肚子有福啊，連李青都笑起來了。
“公子怎麼帶的東西比以前都好啊？”坤哥撕了只雞腿，遞給雲生，這是習慣了。
雲生接過去，咬了一口：“以後就不一定會來了。”
坤哥正扒拉另一隻腿呢，嗯了一聲，反應過來，手一僵，“公子不是說要帶領我們嗎？”
雲生一笑：“你不是不相信嗎？”
坤哥尷尬一笑，悻悻把手收回來，說不出個滋味。雲生兩三下吃完了雞腿，用紙擦了擦嘴：“我會有段時間不在，年關要到了，我要離開這裡，這段時間你們要好好訓練，沒人給你們講故事了，有事兒記得跟那屠烈說。”
坤哥低頭：“雲小哥，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啊，真的是雲霧軍的統帥嗎？”
雲生眨眨眼：“不像嗎？坤哥。”
坤哥搖搖頭：“不像，你太年輕了，不像。”
雲生嘿嘿笑笑，不解釋什麼，又聊了會兒，一隻燒雞被吃得差不多了，雲生起身告辭，拍拍閻平沙的肩膀，出門去了，閻平沙坐了下來，坐著的李青和一眾小弟都站了起來，把油手往褲子上擦了擦，坤哥說話都帶點顫音：“閻，閻大哥，你，你想幹什麼啊。”
閻平沙給自己倒了杯水，雲生在的時候，自己一直站著，現在走了，才坐下。
閻平沙指了指凳子，示意大家都坐下，等都坐下了，閻平沙站起來，對著李青彎腰：“李兄弟，之前的事，我要再次給你道個歉。“
李青有些手足無措，閻平沙的事兒，幾天前就解釋清楚了的，甚至當天下午就道了歉的，今天怎麼又來道歉了。
閻平沙拉著李青坐下：“公子要我待在你們這裡，直到他再次回來，在這期間，我與你們一同訓練，據我所知，李青你進入了李秋月的軍機閣？”
李青點點頭，帶著一份自豪，軍機閣，不過百人，萬人之中挑選出來的這一百來個人，是真真正正的百裡挑一。
閻平沙掏出一枚丹藥來：“這是公子要我給你的，他說要是他直接給你，你肯定不會接受，只有我給，你才不敢不接受。”
李青拿起丹，放到鼻尖聞了聞：“這是什麼丹藥啊？”
“還元丹，專門修復破碎的靈海，只是修復好，靈海也比不上以前的了。”
李青手一抖，險些甩掉丹藥：“雲小哥給我這個幹嘛，這得是寶藥了吧，太貴重了。”
閻平沙搖搖頭：“寶藥還算不上，不過對你來說的確貴重，公子說這算是給你那天出言幫他的酬謝，但是你靈海要想修復，少說得服用十來枚還靈丹才行，公子說了，進了雲霧軍，只有認真去做，以後都會有獎勵的。”
坤哥見李青小心翼翼將丹藥收好，有些不解：“雲小哥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雲霧軍是公子的，他對你們好點，無可厚非。”
坤哥眼睛一睜，旋即點頭：“我就說嘛，雲小哥肯定不簡單啊。”坤哥偷瞄一眼閻平沙，問道：“閻老哥，你這段時間還要和我們一起接受訓練嗎？那孫開山有資格教你嗎？”
閻平沙點點頭：“訓練是一定要去的，無關於教導的人有沒有資格，而是因為我們現在是軍人，公子就是統帥，他的命令，我們就得聽。”
李青收好了丹問道：“可是公子為什麼偏偏對我們這幾個人這麼好？雖說公子也去過別的地方，但是也沒有帶就帶肉還送丹的吧。”
閻平沙搖搖頭，他哪猜得透雲生想的什麼，包括雲生在這七八天時間裡，把一些奇奇怪怪的軍事事件當故事，說給這群人聽，他也琢磨不清是個什麼原因，想了想，閻平沙才開口：“可能是，公子覺得與你們有緣吧。”
有緣自會相見，何必留意東西。
關山帶著雲生穿梭在黑關內，黑關說來其實也是極大的，現在兩人要去的，是黑關的前面對外的場所，黑關的拍賣場，之所以關山來這裡把雲生帶上，是因為宋屠夫提前回來了，自己覺得有必要讓雲生見一見，除此以外，今天還來了個人物，東川尚家大小姐。
一想到這裡，關山就忍不住看一眼雲生，雖說自家公子長得普普通通，但是公子那可是實力超群啊，正好配上這尚慕雨，關山忍不住笑了笑，要是以後公子這事兒真成了，那可少不了自己的好處啊。
穿過明暗漸變的曲折長廊，拾級而上，關山領雲生到了拍賣會場最上方的一個包廂內，廂頂掛著天甲一等字樣，是黑關內最高規格的了，雲生進去，安然坐下，在這裡可以俯視全場，但是雲生有點不習慣。
關山在雲生旁邊坐下，說道：“宋屠夫帶回來了好幾樣寶物，似乎是想要壓我一頭，方便在後面的比試中，拉到更多支援。”
雲生環顧了下面的拍賣場，現在還沒多少人來，問道：“那宋屠夫的房間是哪個？”
關山：“天甲二等，這屋隔壁的隔壁。”
雲生眉毛一挑：“隔壁的隔壁？那隔壁呢？”
關山低頭，掏出來一張靈石磨成的卡：“隔壁也是天甲二等，天甲一等是一間屋，天甲二等是兩間，公子把這張卡收好，有這卡，今晚所有的商品，公子有看上的，只管拍下來。”
雲生結果卡，繼續問道：“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是問，隔壁是是誰的屋？難道沒人嗎？”
關山搖搖頭：“有人啊，還是個貴客呢，是我們東川的一個大家族呢，說起來，公子可能也認識吧。”關山說著就站起來，一臉無奈：“公子，時間好像不夠了，我先走了，有事兒還是老規矩，咱倆靈石聯絡。”
雲生眯眼，這關山今天怎麼說話老是不說清楚呢，什麼大家族，自己還認識，開什麼玩笑，自己到東川，就一直待在觀山崖，能認識什麼家族？難道是鐵家?不對，關山不可能敢去調查我，就不可能知道學院裡面的事兒，那是誰呢？
雲生搖搖頭，不去想了，抓起面前桌子上的一張紙，上面羅列著這次拍賣的東西，按照時間來算，還有半個時辰拍賣就要開始了，現在下方開始吵鬧起來，陸陸續續有人進場了。
雲生正仔細看著紙上寫的東西，有好幾樣東西都有點意思，到時候仔細看看是什麼，不得不說，要是黑關歸自己掌握，那真算得上富甲一方了，也不知道關山是怎麼學的，這麼大個市場，能運轉地這麼穩當，從某種意思上來說，相當於行軍中的常勝將軍了。
突然，門外有聲音響起來，是個女子的聲音，聽得還有點熟悉，那聲音問道：“天甲一等有人了？”
黑關女侍從的聲音回應道：“是的，是關山先生親自帶來的。”
女子沉默了會兒，又問道：“是個什麼樣的人？”
女侍從：“是個青年，尚小姐想要見見嗎？”
“可以引見一下嗎？”雲生腦袋一炸，我去，關山你是要坑死我啊，他聽出來是誰了，也明白為什麼關山說自己可能認識了，還是個東川的大家族。
外面的人是尚慕雨啊，東川觀山崖學生哪個不認識，東川尚家現在的家主，還是自己的鄰居。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說話的不是侍從，是尚慕雨：“東川尚慕雨，請問能見見先生嗎？”
雲生吸口氣，不能開，外面又傳來一個男子聲音：“咦，天甲一等有人了？”
“是的，宋先生，是關先生親自帶進去的。”
雲生一驚，不是吧，宋屠夫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