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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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靈師紛紛而下,落在雲生周圍,警惕地看著他,不少人已經將自己的兵器取了出來,但是大家都沒有動,因為那個高人還沒現身,雖說是幫了武神一把,但是武神也不清楚怎麼回事,更別說雲生了。

雲生收斂周身氣息,也不掩飾自己原本的模樣,今日能不能逃出去都還是一說,更別說掩飾身份了,他要抓住這片刻的緩和,把自身調整回最佳狀態。

武神為首男子環顧四周,那堵天道意志實體化出來的牆壁,已經消散了,但是鎖龍陣周圍站著上百靈師,以防雲生突然發難。男子抱拳,朗聲問道:“晚輩替武神謝過前輩,只是不知道前輩是誰,可否現身一見?”

依舊沒有動靜。雲生吐出一口鬱氣,方才那一拳被天道意志阻擋,反而傷及雲生體內氣血,調整到現在,隨著這口鬱氣吐出,雲生才感覺到舒坦了幾分。雲生看著那消失殆盡的天道壁壘,反倒是笑了起來:“下手倒是狠啊,姜輕舟。”

“姜輕舟?”隨著雲生這一句話說出,空中終於是有了波動,似乎是回應雲生的話,一個老者的身影,在那消失的壁壘處,緩緩顯現。

老者穿著一身道袍,右手還捏著一個八卦盤,道袍有些殘破了,甚至算得上襤褸。老者眉眼含笑,在雲生看來,卻是渾身一抖。這老者身上縈繞著一股勢,這等勢的修為,乃是雲生第一次見到,老者不是姜輕舟,雖說透著一股天道意志,但是與姜輕舟截然不同。

姜輕舟與雲生初次見面的時候,在雲生看來,這就是個普通老者,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更沒有這種外露的大勢,雖說不明白眼前老人與姜輕舟的區別,但是雲生總覺得,眼前老者,不如姜輕舟。

“你說姜輕舟?”那老者含笑,襤褸的道袍被崑山山風吹動,卻不見仙風道骨,更顯得邋遢。

雲生點頭:“將前輩錯認為故人了。”

老者笑起來:“你認錯了,我卻沒認錯。”

雲生雙眼一眯:“方才破開六方天地印的,也是前輩?”

老者點點頭,武神眾人先是一愣,隨後又拉開了與老者的距離,原本以為這就是站在武神這邊的人,現在看來,越發不簡單了。

雲生遲疑,問道:“前輩既然幫了我,又何必要在最關鍵的時候阻攔我?”

“誰說我破開六方天地印,是在幫你?”老者反問,語氣平和,但是雲生能清晰感受到,常人所不能見的那股氣勢,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連老者周圍,那些個地境修為的武神成員,都感受到了了那股逼人的氣息,雲生卻是心頭奇怪,這種氣勢的感覺,似乎在哪裡感受過。

老者挺了挺腰,氣息越發駭人,彷彿他才是這片天,這片地,萬物皆應為之俯首。他昂了昂頭,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情:“我這一生,應當從三十歲與姜輕舟對上開始算,他號稱天算,是我始終算不過的對手,哪怕是在我找到奇書,以修為度入天道,依舊沒用。不過算不過他,你們這群后輩,我還是算得清的。”

雲生心裡反倒是舒坦些了,自當年西北場之變,張家與諜堡叛變後,雲生心中最為痛恨的,便是背叛。

冰天雪地中,青年英俊的面龐掛起了笑容:“前輩既然是與那姜輕舟有仇,又何必為難我呢?”

老者搖搖頭:“我雖不清楚你與姜輕舟究竟是什麼關係,但是你能來到這裡,必然少不了姜輕舟,換句話說,你是他的人,我怎麼能不為難你呢?”

雲生眼睛一眯:“我提到姜輕舟,是因為曾見過他的氣息,方才覺得前輩氣息之中,也蘊含著一絲絲天道意志,故而才脫口而出姜輕舟三字。”

老者仰頭笑了起來:“你倒是小心謹慎,只是我說你與姜輕舟有關,並不是你那三個字,而是你身上糾纏著龍脈的因果,這世間覬覦龍脈的人,不過我與姜輕舟二人罷了,你既然不是我的人,那便自然是姜輕舟的了,只是可惜啊,這老小子運氣好,竟然真找到能斬龍脈的人了,你斬過幾條龍脈了?”

旁邊武神的人聽得雲裡霧裡,龍脈?什麼東西,是身後王器大人鎖的黑龍嗎?這小子這麼厲害?

雲生嬉笑:“前輩說的哪裡話,怎麼就判定我不是你的人了呢。”

老者揮了揮袖子:“我可從來沒安排過年輕一輩,哦,對了,說到年輕一輩,倒是有過一個小子,我見他體魄驚奇,順手贈了一段氣訣給他,叫什麼來這?”老者撓了撓頭,那似乎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半晌,笑著點了點頭:“對對對,叫楚樹,你小子叫什麼?你若是楚樹,將當日我傳給你的氣訣演練給我看,我可以放你一馬。”

雲生看著那老者的笑,越發覺著這人是在愚弄自己,同樣天道意志加身,姜輕舟事事都算得清清楚楚,自己回趟相思山都能半路碰上他,這老者又怎麼會糊糊塗塗到這一步。

“小子,氣訣啊!”老者揚了揚下巴,示意雲生演習一下那氣訣。

雲生捏了捏下巴,楚樹的赤練業火氣,他是吸收了的,但是還沒來得及給吞吞吃,想來若是吞吞吃下去,現在還真能糊弄糊弄,可是糊弄得了麼?雲生最後放棄了,直覺告訴他,這老者是在愚弄他。

“不練練?”老者吹吹自己的鬍子,問道。

雲生後退一步,彈指要將英魂槍擲出去,但是老者抬手一壓,英魂槍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一股意志垂落下來,禁止騰空!

“慌什麼慌!”老者站正,身後傳來一股靈力波動,像是什麼圓滿了起來,鎖龍陣,成了。

老者側過身子,示意雲生看看後面的東西:“黑龍已經落入我武神手中了,公子還要待在這裡?”

雲生苦笑:“前輩要讓我走麼?”

老者抬起雙臂,示意自己不會出手:“我不與你交手,但是他們動手,我也不攔著,而且,若是你願意答應我幾件事,我也……”

沒等老者說完,雲生搖搖頭:“算了,我答應的事情,已經太多了,到現在為止,還一件都沒完成呢。”

老者點點頭:“就知道你不會答應,不過我也想問問,雲公子,這次來取黑龍,可是姜輕舟的意思?”

雲生搖頭:“是答應了另一個人的事。”

老者唔了一聲:“那可真是可惜了,看來你也只是姜輕舟棋盤上的一子啊。”

雲生倒是沒表現得太意外,淡淡的嗯了一聲。那老者身後走過來兩個人,一個身上透著剛猛的氣息,一個則是陰惻惻的,彷彿只是一道影子一般。

面色煞白的王器走到老者身後,抱拳行禮:“當初武神內都在傳,說前輩死了,還傳出來最後一卦,現在看來,只是前輩對付姜輕舟的手段罷了。”王器的目光越過老者,看到了雲生,但是他卻隻字不提,這老者不動手,自己動手指不定有什麼問題。

老者淡淡唔了一聲,也不談論雲生:“王器,你入武神多年,這次佈陣後,卻只顧著裡面,外面但凡出現高人,強行給你破開了,這黑龍就又要溜了。”

王器冷笑:“是的,但是能像前輩一樣破開六方天地印的人,也不多啊。”

老者不答,反問:“你這死生關,蓮得到是越發爐火純青起來,竟然已經堪破了天境,是又殺了多少人啊?”

王器煞白的臉閃過一絲猙獰:“不過幾千苦工罷了,殺了也沒人在乎,怎麼,前輩又來說教了?方才聽前輩說,是將自身靈力修為都融入天道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樣的實力呢?”

老者不答,扭頭看著另一邊的人,另一旁渾身透著剛猛氣息的人,一直沒說話,此人出來後,雲生也是收斂了外露的氣息,一股壓抑感,籠罩在這裡,似乎片刻間就會爆發大戰。王器眯眼,問身邊的人:“認識?”

那人點點頭:“算是打了好些年的交道了,只是這位公子直到前一兩年才知道我的存在。”

雲生正色:“倒是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你,周康將軍!”

周康緩緩開口:“可惜了,姜輕舟說你殺我,會在下一個冬日,可是看來,你是活不到那天了。”

空中懸著的英魂槍,不再試圖向上突出去,而是猛地落下,被雲生握在手中,雲生竟然也笑了起來:“我也沒料到,竟然要提前殺你了。”

老者後退一步:“嘖嘖嘖,既然都滿懷恨意,那老夫就不摻和了。”

周康點了點頭,他在武神內是掛著身份的,這個老者的身份,他也隱約猜到了,他不摻和就行,更別說指望他幫助自己了。

在明日城裡,一處茶館中,一個青衫老者,和一個老僧各自端著茶在品,老僧突然放下了茶盞:“你再不出手,可就晚了。”

青衫老者不答,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既不通天道,也不施算計,為何這一切都看得這麼清楚?”

老僧冷哼一聲:“你以為我在大道蓮臺上枯坐十餘年,真是一無所獲?姜輕舟,你到底要讓雲生如何?你若是要讓他斬盡龍脈,也不能讓他現在死在那裡。”

姜輕舟哦了一聲:“怎麼,打心眼裡覺得他遲早是你們趙家的女婿,現在就心疼起來了?”

老僧不語,端起茶:“你有你的算盤,我也有自己的安排,你若是再不出手,我就去了,到時候可別說我誤了你的計劃。”

姜輕舟點點頭:“看來你這個大道蓮臺,始終還是比不上,真正的天道意志啊。”這個老頭握著手中的茶盞,似乎在下某種決心,扭頭問老僧:“你可知,他雲生二字的由來?”

老僧愕然,你這個老小子,猶豫這麼會兒,就問我這個問題?老僧搖頭。

姜輕舟慢慢說道:“他們雲家可不簡單吶,據說是世代單傳,而且每代人在二十歲成年之前,都只能叫雲生。你我關心的這小子,二十歲那日,正往回趕呢,碰著了西北場之變,家破人亡,但也是那日,他的氣勢變化了,原本是潛龍在淵,突然間,連我這個觀他氣勢觀了二十年的人,都看不清了。”

老僧疑惑:“你觀他觀了二十年?”

姜輕舟點點頭:“是的,所以你大可放心,我是不會讓他死的,就算讓他死,我估計也難,只是他這一路成長,難免得有幾次生死間的較量。”

老僧默然,說到底不還是勸他別去麼。老僧想了想,又問:“你還沒說完吧。”

姜輕舟點頭:“他二十歲那日,落入風雷崖,想來是經過一次生死了,之後他踏入靈師,不到一年的時間,又在觀山崖那場學院大試上,生死間頓悟,招來大道蓮臺,直至那時,他已經成為天境之下無敵的存在了,你可知他這個生,應當是哪個生了?”

老僧心頭微動:“置之死地?”

姜輕舟點頭:“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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