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茶坊事(1 / 1)
神武居北一十八城,將有長生者出現。
距離年關不過五日,這則似是而非的訊息,終於自南國一個名叫滿盞的組織裡,傳了出來。
滿盞,乃是南國都城之名,這個組織的存在意義,不言而喻。但是在大陸各處紛紛向滿盞打探訊息的時候,滿盞卻再次放出訊息,他們絕不是第一批,預見到這件事情的。
與此同時,西北場異人族,宣佈也得到了同樣的訊息,並正準備借道梵山,往神武去。此訊息一出,東川南國皆是嘲諷之聲,神武自尊自傲已經多年,豈會讓你進入?
但是神武次日立刻廣發邀請,諸國英才,但凡願往,神武必定敞開大門歡迎。
一時間,眾說紛紜,說的最多的,是東川毗鄰荒海的那個沽名堂傳出的陰謀論,沽名堂乃是大陸上,除卻武神以外,最大的組織,這個組織光是下屬的不同工作部門,就分為十二個。從商貿到農桑,從軍隊武器,到醫藥靈寶,均有涉及,若說黑關是東川內最大的黑市,那沽名堂,才是東川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與南國滿盞,神武的武神一般無二,沽名堂內,也是有著東川皇室成員的。
可是天下第二發出來,說天下第一有陰謀的言論,自然不被大陸上的諸多靈師接受,莫說別人了,當天沽名堂就進了神武,往居北地帶去了。一時間,再無爭論,所有自恃英才的青年才俊們,或是告別長輩,或是立下書言,昂首而往,要去見見那長生者,順便與同輩相較量。
一場盛會,就此展開,有勢力的,帶著自己的勢力,奔赴神武,沒有勢力的,孤身一人,請道居北。而武神再無動靜,安靜得像只熟睡的貓,除了日常任務外,連沽名堂內的那位負龍者,他們都沒去招惹。
天下青年才俊,終於在辭歲這日,都入了居北地帶,姜輕舟倒是無所事事,自雲生的袖裡乾坤中取了些寶貝靈石一類,南下神武買了些小酒,也不喝,像是備起等人一般,依舊每日清茶淡飯,這些時日裡,雲生忙了起來,往來的人多了,這些公子哥,倒也喜歡上這家不大的茶鋪了,雖說整個居北地帶,現在有不少新開的茶鋪,但那些都是北州莫家佈置的。
在其中交談,多少不順心,倒是這家茶鋪,雖說簡陋,但是茶是好茶,店內也就一個穿著破爛的青年,和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至於那個老者,整日抱著一個棋盤在那裡看,也不幹活,沒少被這些個青年才俊議論。
雲生倒也樂意在這些靈師之間穿梭,雖說多數都是瞧不起雲生這等普通人的,但是他們倒也樂於看到雲生投出去的,崇拜的目光,許多訊息,也就沒給雲生藏著掖著了。
像,那武神早早就來佔住了地盤,鎖定了最北的這座青陽城,那天下第二的沽名堂,明明最先出發,倒是落在人後了,竟然在居北十八城最南邊的盛豐城停了下來,目送這些個才俊們努力靠近青陽城,還非要作出一副篤定那長生者,必會出現在盛豐城的樣子。
“所以說啊,這天下第二,不是沒有原因的。”有青年結果雲生的茶壺,微微點頭示意,似乎是要雲生接受自己贈與的榮光一般。
雲生怯怯地低頭,這些靈師平日裡平易近人,但是也喜怒無常,昨日那兩撥人喝茶喝得好好的,突然就敵對起來,雖然沒說話,最後也沒真的打起來,但是雲生明顯感知到了。
雲生近些日子,越發發覺自己不一般了,那些隔著幾里地,說要來吃茶的話,雲生聽得清清楚楚,這茶鋪裡他們的交流,雲生更是一句沒落,全都入了腦海。姜輕舟得知此事,也沒多說,只是讓雲生每日必須往臉上塗點黑泥,才能在茶館繼續打雜,順便問了些奇奇怪怪的問題,雲生一一回答,越發覺得奇怪了。
雲生怯生生低頭退去,那兩人才繼續交流,另一個人,似乎覺得前一個青年說錯了,笑道:“你可別忘了,當初他沽名堂還說這是個陰謀呢,結果自己第一個跑過來了,連西北場那群狼崽子都沒趕在他們前面。”
之前的青年笑笑,又有些疑惑:“你說,這西北場異人族的人,能透過梵山麼?”
後者搖搖頭:“這可不好說,畢竟,是那麼大的隊伍。”
異人族前來居北地帶,竟然是帶著一支萬人隊伍來的,借道梵山,國師應允,卻被顧南以死相逼,不得已,將此事懸了下來,若是在往常,這等事情懸個兩三天,倒也無妨,偏偏在四面八方,都關注長生者的時候,異人族勢力的缺場,讓大夥都議論起來。
明眼人都知道,敞開家門放狼進來,不被咬才怪,但是那梵山國主不知道吃的什麼藥,就聽那國師的話,可是顧南身為萬里祝天之主,若是他不答應,就算開了祝天崖的大門,異人族的人,想要穿越萬里祝天,依舊是不可能的事情。
四方看戲,只等梵山最後的結果。
二人喝著茶,又各自取出來自家帶的東西,兩人是南國皇室的人,南國皇室歷來不合,他們雖同為皇室,但也好在是同一勢力,作為南國四皇子養著的近衛,此行前來居北地帶,也是別有深意的。
聽說那三皇子已經籠絡了負赤龍者,四皇子若是想壓過他,恐怕這次長生者,是個不錯的機會,即使拉不籠那什麼長生者,此次盛會也能多多少少再覓一些才俊,或者,看能否碰上那負綠龍者,動些手段,替四皇子解決。
吃過了茶,兩人又閒下來了,沉默了會兒,幾乎同時開口:“張兄弟,”
“王兄臺,”
二人一愣,又都沉默,最後那張某才開口:“想問王兄弟一件事,不知道王兄弟想說的,是不是同一件。”
王某人眯眼,四處看看,確定無人偷聽,才湊過去:“張兄弟,說的是,長生?”
張某默默點頭,繼續喝起了茶,半晌,張某才開口:“你我都是靈師,不是這裡端茶送水的普通人,自然也更明白,所謂的長生,是個什麼意思。”
王某點頭:“自然,自然,我等靈師位在常人之上,修習靈力,壽命更不是常人所能及,黃境者,就能有近二百年壽命,玄境者,壽命可到三百載,地境者,據說可以到達五百年,更別說那高高在上的天境,據說在某種程度上,是與天同壽的存在,可是,別說天境了,你我長輩之中,就有地境修為,他們可曾活到五百年?”
張某也是點頭:“也別說地境了,咱倆處在玄境,可是你敢保證,自己能活到三百載?”
二人對視一眼,都默默點頭,又不說話了,張某喝完了茶盞中的茶,緩緩吐出來幾個字:“長生二字,太過離奇。”
對於常人來說,長生二字,那是傳說,那是神話,但是對於這麼一群修道者,自恃凌駕於常人之上的人而言,長生二字,卻是離奇,極為離奇。
世間安得長生?若是有,為何修道者,修習了無數代,自洪荒時期的萬法窮現開始,直到最後只留下了這麼一條修靈養法的道路,何人長生?
至少對於現在的靈師而言,沒有這種存在。
張某緩緩開口:“你說,會不會是個陷阱?”
王某搖頭,卻也不否定:“是不是陷阱,都這樣了,好在公子沒有來,若是,那倒好,你想想,三皇子的負龍者,會錯過這次機會嗎?”
張某眼睛一亮,點點頭:“王兄有氣魄,所言極是。”
王某笑著點點頭,低頭想喝茶,才發覺茶水早已經喝光了,沒由頭喃喃一句:“若真是個陷阱,那布這陷阱的人,才是有大氣魄啊。”
張某凝神:“此間,皆是當世之俊才,光是打我們南國出來的,就有數百人,這還不算滿盞的人,更別提神武有多少人,居北十八城,現在都滿了,你想想,西北場異人族那裡還有萬人沒來,梵山現在還沒正式有代表,來的都是些散修,這些散修平日裡都見不到,倒是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耳朵尖了,光我見過的,就不下五百之數。”
“所以說,才是大氣魄嘛。”王某望著空空蕩蕩的茶盞,突然道:“你說,咱這個大陸上,有這等勢力,敢對這麼多勢力動手麼?”
張某眯眼回答:“有,武神。”
王某嗯了一聲,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不過好在天下第二的沽名堂,還在最南邊,替我們把守著盛豐城呢,實在不行,咱往南跑,讓他倆先鬥鬥。”
張某笑笑,這段時間裡,沽名堂已經淪為青陽城中才俊們的笑料了,都說是個看守朝南去唯一通道的門將。
雲生躲在櫃檯後,靜靜聽著這些靈師們的悄悄話,一個念頭在心頭綻放,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而後偷偷看了看外面的靈師們,自己喃喃:“不知道他們說的武神和沽名堂是個什麼樣子,但是按照他們所說,要對付這麼多人也不難。”
雲生眼睛微眯,腦袋有些疼痛了,特別是說到武神二字的時候,後面的話,他也就不說了,畢竟太過驚人。
只需要那第一的武神,和第二的沽名堂聯手,那這群才俊,豈不是避無可避,逃也沒法逃了,只需要兩者聯手便是。
雲生心底又默默說了一遍,不知為何,感覺自己似乎有了點變化,好像吃的什麼東西,要消化完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