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從別後 憶相逢(1 / 1)
從別後,憶相逢
“如何,尚小姐,現在可以好好考慮了吧。”王器手上還沾染著那廝臨死前吐出的氣息,這等東西沾染得多了,就會自成業障,不過王器甩甩手,那氣息奔著北邊去了,雲生看在眼裡,心中瞭然,這是要把賬,算在武神頭上。
至於是不是趙無憂,還得兩說。
尚慕雨面色不變:“既然說是要細細考慮,自然是花些時日的,還請王器大人先行離去,我自當好生考慮。”
王器笑笑,周身散出一股黑光,與他煞白的面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只聽得這個天境高手朗聲道:“尚小姐莫不是以為我是好糊弄的?你要面子,我給你面子,你既然連給的面子也不要,我也懶得與你廢話了。”
尚慕雨咬緊牙關,單論個人實力,在場自己應該是最高的,自己尚且感受到山嶽迫頂的威壓,其餘人又如何?
王器開口:“這段日子,我武神沒有對你尚家直接動手,你莫不會真以為,我們是準備放過你吧。”
“尚家微末,不足以入武神法眼,也在情理之中,倒是王器大人身為天境高手,以靈力壓迫場上才俊們,未免失了前輩的身份。”尚慕雨心中還有一絲希望,三萬私兵,可不是白養的,自己也精通於軍陣之道,若是有機會起軍陣之勢對抗,或許還能有一絲機會。
可是王器伸手一拂,廣場上所謂的才俊們在剎那間,直面了王器的天境實力,吐血的吐,飛出去地飛,他們身上光芒閃爍,那是防身法器最後的堅強。
雲生倒也裝模作樣地退了兩步,一屁股坐下來。
“尚小姐說他們也是才俊?這麼快就忘了居北一戰中,雲公子的身影了?”王器似乎不在意這些才俊們的死活,再次拂手,雲生暗罵一句,這次自己若是再不飛出去,怕是要引起懷疑了。
天境拂手,四面空空蕩蕩,哀嚎自百米之外傳來。
尚慕雨盯著王器,心中猜出了幾分,看來武神找自己,還是因為雲公子啊。
“既然尚小姐不願意以誠相待,我也就不與你說那些客套話了,今日你尚家歸順我武神,尚家滿門可活,若是不歸順,今日,你尚家會再被滅門!”王器說得淡然,那些倒地的青年心頭都是震動。
不等尚慕雨眉頭解開,有膽大的青年從地上爬起來,舔著臉,弓著身,慢慢挪到王器身後,抱拳恭敬道:“我李家尚且掌兵五萬,願意歸順武神!”
王器眼睛一眯:“區區五萬,也敢稱歸順?鐵家軍不用全出,就能將你李家那五萬斬盡殺絕!”
青年身子一抖,暗叫不妙,現在兩頭不討好了,誰知王器竟然繼續說道:“不過嘛,你若是做些別的貢獻,我們武神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青年慌忙匍匐下去,連連磕頭:“還請王大人明示!”
王器嘴角揚起來:“比如,勸勸這尚大小姐,讓她歸順於我武神,你李家的人,我做主,收下了!”
“王大人,還有我孫家,我孫家也願意歸順武神,求大人給條活路。”
“我趙家也是!”
“我竹家有七八萬士卒,也願意歸降武神!”
一時間,那些原本還觀望的青年們,不再猶豫,方才逞能,於尚慕雨面前表決心,是還覺著有餘地,現在死亡就頂在腦袋上了,自然是或者重要。
王器哈哈哈笑起來:“無妨,無妨,你們只要勸降了尚家,都好說。”
尚慕雨看著眾人望過來的目光,咬牙道:“諸位莫非是忘了,方才死去的那人?與武神合作,與虎謀皮,無異於自殺啊!”
“尚小姐就不要自欺欺人了,與武神作對才是自殺!”走過來的是第一個俯首稱臣的李家青年。
尚慕雨搖搖頭,多說無益,但是讓自己帶著尚家歸順武神,絕不可能,自己的外公,因武神而死,母親也是被武神迫害,連同尚家上次經歷的劫難,也是武神一手促成,與武神合作?她尚慕雨不是南國滿盞城裡的那些飯桶。
王器察覺到尚慕雨身上氣息開始變化,似乎有些惋惜:“尚大小姐,這又是何必,難道你還看不清麼?這些你籠絡來,想要與武神作對的人,都選擇了歸順武神,你又何必要把尚家往火坑裡面推?”
尚慕雨散去了面前那形同虛設的壁壘:“因為,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尚慕雨抬手,早已經準備好的莫將軍大喝一聲,三萬士卒,自族地內部湧出來。
王器拉下了笑臉:“還真是給臉不要臉,怎麼,尚小姐想要以軍陣之力抗拒天境?我曾聽說謝言那老小子,當年可是天賦絕倫,也沒走到軍陣參道的地步啊。”
雲生坐在遠處,情況與對話,他感知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是一驚,尚慕雨莫非能以軍陣參道?
軍陣一道,並非只是虛指,而是軍陣一路走下去,真的可以參破道則,只是那等境界,連記載,都沒有,只有傳聞,與無數軍陣師的嚮往。
尚慕雨抬手一起,三萬士卒身上爆發出光芒,王器駭人一退:“生靈大陣!”
若說他王器怕什麼,無非是天地正法之物,還有的,就是這等生靈之力濃郁的陣法了,他修行死生關,不僅不需要什麼承載厚重生命力的寶物,反倒是懼怕這等東西,因為會擾亂他體內的某種平衡,現在如今那業障化出來的奇毒,更是沒了源頭,王器也就越發謹慎了。
“是生靈大陣啊。”雲生微微一嘆,也對,以軍陣參道,那可只是存在於傳說中,生靈大陣就不一樣了。
所謂生靈大陣,並非是指某個特定的陣法,而是由生靈組成的陣法,一般陣法都是死的,可鐫刻入虛空中,或者載以實體,靈石之所以分出那麼多品階,便是其上陣法銘刻的層次不同。
說到底,還是符咒師的手段,而要讓這等死陣活起來,有三個法子,第一個太難達到,第二個有傷天理,只有這第三個,雖說繁複得多,但卻是最靈活多變的。
尚慕雨,以三萬士卒為陣眼,佈下滔天大陣。
雲生又嘆一口氣,別人感知不到,他卻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尚慕雨的修為,強撐這三萬士卒的生靈大陣,已經如累卵之勢了,但凡被那王器尋到什麼破綻,光是反噬,就夠尚慕雨受的了。
雲生想要動身,又按捺下來,他想聽聽,王器會不會再說點什麼出來。
“你不要以為,這大陣,就能擋住一個天境高手動手。”王器不願意認慫,雖說有些懼怕這等天然壓制自己的陣法,但是今日拿不下尚家,問題可就大了,他就是要壓住跟尚家有著一樣念頭的其他家族。
東川地大,偏偏又尚武,除了皇室宗族,偌大的東川內大大小小家族之多,絕不是鐵家能夠應付得來的,現在利益還沒動道他們身上,若是來日到他們身上割肉的時候,家家都同尚家一般,東川哪還是武神的東川。
“實話與你說吧,我來此和尚小姐你說這麼多,不過是因為你與那雲家公子有過一段緣分,祖上說可能用得上你,現在看來,那雲家公子一直沒找你,那緣分,怕也不是多深,聽說尚小姐當初還站在那雲公子面前,嘖嘖嘖,單相思啊?”王器皮笑肉不笑,手中卻已經醞釀起攻勢。
尚慕雨心口懸著一口氣,靠著這股氣吊著自己,控制整個大陣,她說不得多的話,只是一聲厲喝:“戰!”
三萬士卒按照尚慕雨的指引,變幻位置,身上靈力按照靈陣線路散出去,隨著尚慕雨這聲爆喝,大陣中竟然也出現一聲怒喝:“戰!”
王器率先動手,他揮拳而上,拳頭上閃爍著黑色的光芒,那是危險的奇毒,雲生眼睛一縮,他想起當日黑關內,自己殺死的那個人,想起了關山的調查,和閆平沙的敘述,雲生恍然明白了。
難怪趙小妖的奇毒,趙無憂一直不解,不止是讓她承載業障,更是因為有趙小妖這一身業障與奇毒在,武神就可以不斷製造出天境高手來,這個王器是,當日崑崙外,趙天狼與周規正在進行的也是。
雲生心中又是警覺,趙無憂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王器的存在,現在看來是武神的天境高手之一,卻保不住日後會如何。
雲生心中合計,趙無憂是否會將王器培養成下一個周規?或是趙小妖?
畢竟他是世間唯一的,體內滿是奇毒的人了。
那生靈大陣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映襯出周遭看戲的青年們慌恐的臉來,他們的生死,似乎被攥在每一次交鋒的時候,誰勝誰敗,關乎他們身後家族的命運。
但是大陣與王器交鋒十來次後,尚慕雨已經面色慘白了,玄境巔峰引導這三萬士卒的生靈大陣,終究是吃力。
那大陣之上,靈力化作一方畫戟,對著王器斬下去,王器看出了大陣的空虛,竟然硬扛著這一擊要與尚慕雨互換一招。
畫戟落下,王器身形顫動了幾下,終究還是在天空站定。
而尚慕雨周遭空間中的靈陣紋路,已經完全破碎,王器的一拳,生靈大陣,沒能扛下來。
尚慕雨心中嘆氣:“要是自己強一些就好了。”這似乎不是她第一次這麼想了,尚家被滅的時候,雲公子為自己在學院大賽中生死一線的時候,外公在陸離城頭喪命之時,
尚慕雨鬆開了心頭懸的那口氣,一口血吐出來,天空中王器已經再次聚集起靈力,要一拳抹殺。
尚慕雨閉上了眼,不再反抗,心中卻浮現出雲生的模樣,自己告誡自己雲公子身邊有佳人了,自己對雲公子不過是友情,現在看來還是騙不了自己。
或許是幻聽,尚慕雨覺著聽到了那個聲音,他說:“抱歉,來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