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善變的朱謀(1 / 1)
夜幕尚未籠罩下來,盛都皇城藏書閣外,北州國主齊昇急匆匆跑過來,推開藏書閣的門,直接進去了。
藏書閣昏黃的燈光下,只有那位老者在靜坐,老者見到國主似乎並沒有要行禮的準備,而齊昇,更沒有要呵斥老者的樣子,他後退一步到藏書閣外,確定沒人跟著,又一次踏入藏書閣,關好了們,對著老者跪拜下來:“父親!”
守了十多年藏書閣的老者,竟然正是十多年前消失不見的齊老爺子。
齊老爺子擺擺手,示意齊昇起身。齊昇則是一臉激動:“不知道父親今日召我前來,是為了何事?”
齊老爺子看著齊昇臉上的喜色,知曉他想的是什麼,卻是搖頭:“你以為我找你來是為了什麼?”
齊昇異常興奮,當年父親若隱匿身份,入這藏書閣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守門老人,為的,就是開始暗中佈局,以對抗武神對北州的操控,他們齊家奪了陽家的國,可不是準備讓自己像個牽線木偶一樣,被旁人支配。
“想來,是與武神的事情,有了進展!”齊昇兩眼放光,坐在皇位上這麼多年以來,他雖然兢兢業業,但是總感覺被人在身後議論,說自己是個傀儡皇帝,連自己最疼愛的,最有出息的三子,齊留,都曾問過自己,北州與神武究竟是什麼關係。
對齊昇而言,神武雖然助他齊家登臨太位,但卻更是塊石頭,死死壓在心上。這是他的心病,更是整個齊家的病!
但是齊老爺子搖搖頭:“不是的。”
齊昇緩緩閉上嘴,不是有了對付武神的法子,父親還能是為了什麼,將自己叫來?齊昇想了想:“是我們北天書院出事了?還是那三大書院?”
齊老爺子依舊搖頭否認:“自十八年前,我就已經不再過問學府的事情了。”
齊昇想了想:“莫非,是近年來的那個雲公子?父親想借他的手,替我們除掉武神的牽制?”
齊老爺子抬眼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他是長子,卻不是自己最心疼的孩子,也不是明白自己所想的兒子。
“你當這個北州國主,也有一十八年了,心中對於武神的存在,也必然有著自己的憤懣之處,但是你不要忘了你能成為北州國主,都是假他們的手,滅了昔日的陽家。”齊老爺子說話不慌不忙。
可齊昇皺起了眉頭:“父親怎麼提起他們了,當務之急,我們不能讓北州成為神武的後院啊,說這些以及沒了的……”
“誰說他們沒了?”齊老爺子問道。
齊昇語塞:“這不是,不是十八年前就已經沒了嗎?陽家啊,父親你是不是記錯了?陽家,沒得不能再沒了。”
齊老爺子也懶得多說,只道:“可是今日,齊留過來,他說找一件東西。”
“找東西?為何來這藏書閣找?”齊昇不解,就是找東西,那也應該去國庫中找才對。
“他說,要找的,是國庫中的一件東西,翻看賬冊,看上面有沒有記錄,但是他沒有找到。”齊老爺子說到這裡,竟然有些感慨。
“那是何物?”齊昇皺眉,他將父親的話前後一聯絡,隱約察覺到什麼。
“天隙!”齊老爺子眼皮微微合,將鬱在胸中的那口氣吐了出來:“天隙,他找天隙,我絕不可能聽錯。”
齊昇渾身一抖,沉默了下來。
齊老爺子再次開口:“當年陽家請我齊家大陣,化為天隙陣法,融入其餘六陣,鑄成陽家的守護大陣,你可還記得吧。”
齊昇渾身耷拉下來,點點頭:“自然記得,絕澗、天井、天牢、天羅、天陷、天隙、潢井。七個大陣各自矗立一角,成為陽家的守護大陣,只是他陽家究竟守護的是什麼,我們到底也不知道啊。”
“那你,應該能夠理解,我為何說陽家之人,尚在世間了吧。”齊老爺子看著燭光,黯然道:“不管齊留是自哪裡聽來的訊息,都說明,他們回來了,當年的一事,他們要找我們算賬了。”
齊昇始終覺得不對勁:“會不會是當年與陽家交好的哪個家族的後人做的?”
齊老爺子搖頭:“不可能,當年七大陣,我們齊家掌管天隙,尚且謹小慎微,唯恐出現差池,這等事情他們陽家是絕不可能告訴他人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當年一戰,陽家之人並沒有,死絕!”
老頭子說到最後,語氣中有了好幾分狠辣,畢竟發生當年一事的時候,自己才是齊家的主事者。
齊昇皺起了眉頭:“不對啊,當年我們逆反天隙陣,以此攻陷了整個陽家大陣,陽氏一族,悉數屠盡,除了,”他停了下來,他也意識到,當年的確有一個人的死亡,不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那日齊家人糾結陣法,逆轉“天隙”,武神之人蜂擁而入皇城,齊昇就在武神眾人之中,給他們指點,誰是陽家的人,陽家一百多口人,在他眼前一一死去,除了,那個小女孩。
“怎麼了?有誰沒死?”齊老爺子知道自己這個長子的脾氣,這個時候沉默起來,說明他知道不對勁了。
“倒也不是沒死,”齊昇猶豫道:“那日,陽家的公主,我沒有親眼看見她死去,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齊老爺子猛然間站起來,身上氣勢逼人,似乎他又變成了當年謀反陽家的那個狠辣之人了。
“但是那個小女孩落入了那個名叫絕澗的陣內,怎麼可能活下來,莫說那麼一個小女孩了,就是當今的天境高手們,也是絕不可能輕易入了其中,再出來的啊。”齊昇心中有些畏懼,生怕父親是真的生氣了,這麼多年以來,只有自己那消失的二弟,能以三言兩語平息父親的怒火。
齊老爺子搖搖頭:“既然其他可能,都已經不存在了,那想來,應該就是當年那個女孩了。”他環視一週,想起來什麼,問齊昇:“你可知齊留這幾日在忙什麼?他有接觸到誰麼?”
齊昇面色發僵:“這個,本來我三日前就想問問父親你的,但是那趙天狼來此,要進國庫之中,事情實在是繁複,也就忘了。”
“說。”齊老爺子懶得聽齊昇辯解。
“是,是一個女子,齊留那孩子回來說遇到了一個東西的女子,他的哥哥給他出主意,說讓他修一座高臺,就算見不到那女子,也要讓她知曉自己的心意,三日前,齊留就派人搭建了一座高臺。”齊昇把頭埋得很低。
齊老爺子長舒一口氣:“十八年過去了,當年我見那小姑娘的時候,她還不過四五歲,現在二十多,與齊留,倒是年紀相仿,看來,是她回來了。”
齊昇有些擔憂:“當年一事,她都沒死,會不會是有高人相助?”
“高人與否,你能敵得過?”齊老爺子斜看了齊昇一眼,齊昇又把頭埋下去:“敵不過,敵不過。”
齊老爺子冷笑一聲,搖搖頭,長子齊昇,在他眼中,一直不是這個國主之位的合適繼承人,但是次子突然失蹤,倒也別無選擇,若是次子在,現在必然不會這般唯唯諾諾,等著自己出主意了。
齊昇見齊老爺子就要走,連忙叫住:“父親,你還沒說如何是好呢!”
齊老爺子停住腳步:“是不是什麼事情,都要我來教你?”
齊昇語塞:“這倒也不是,只是父親,那萬一有高人……”
“高人,高人!”齊老爺子有些怒了,他覺著齊昇事事都依賴於自己,似乎都已經不會思考問題了:“高人高得過趙無憂嗎?”
齊昇不解為何提到那位,但也明白,此間的靈師,無出趙無憂之右者,他只得搖頭。
齊老爺子心中暗歎,卻也只好給齊昇解釋:“既然比不過趙無憂,便不必擔心,這些時日,那趙天狼要去國庫中取靈寶妙法,那人便不敢動手,若是動手,趙無憂也絕不可能坐視不管,到時候我齊家只需要隔岸觀火便是,莫要急匆匆惹事!”
齊昇心中這才明瞭,抱拳躬身:“父親教誨得是,我這就去辦,只是,只是齊留怎麼辦?”
齊老爺子轉身看著門外,皇城之中樓闕高聳,幾乎遮掩了那一方夜空。
老人一隻腳邁出門外,望向天空:“齊留這孩子不像你,倒是像你弟弟,心思聰敏,你若是與他提及一些無關要緊的事情,他必然會看出來,若是直言,又怕這小子打草驚蛇。”
“如何是好?”齊昇在後面追問。
“隨他去吧,既然陽家那小姑娘找上門來,權當是我齊家的孽,讓小留還一點吧,莫要與他說,他若是要帶那姑娘入皇城,入國庫,你只管應允。”老者另一隻腳也邁了出來,就要離去。
齊昇心中依舊沒太明白,追了出來:“父親,可萬一那女子入了國庫,對我們不利怎麼辦?”
“蠢貨!”齊老爺子再也按捺不住了,回身怒斥:“什麼時候入國庫,我們來定便是,你還不明白我為何不擔心麼!不正是因為趙天狼要入國庫,小留若是要帶那女子入國庫,你安排他們三人一同便是,我就不信了,還真能在趙無憂這老虎身上拔毛不成!”
齊昇顫顫巍巍,匍匐下去:“是,孩兒明白了。”
齊老爺子拂袖而去,他擔憂的,可不是這個陽家小公主,而是站在那陽家小公主身後的人,他們想要做什麼?十八年來,都沒有現身,今年為何突然出現了?
是針對齊家?亦或是,與武神有瓜葛,想要除掉,趙天狼?齊老爺子搖頭嘆息,如今年事已高,真是越看,越看不清了,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只有齊昇,還留在原地,合計著後面如何行事。
夜幕籠罩的蒼央界,不止有這等權謀,更有追逐,在廣袤的祝天山脈中,東皇櫻與朱謀苦苦追趕,前面奔跑的正是吞吞。
按照雲生所說,她要將二人引到人少的地方,比如,異人族曾經的地盤。
吞吞心中叫苦,但是雲生不聽,這二人現在看起來,都不是尋常之輩,那女子之前與自己雖有糾葛,但畢竟沒有交惡,不說能否得到一二寶物,但凡能夠知曉一些上界的訊息,對雲生來說,都有極大幫助。
朱謀喘著粗氣,他真跑不動了,他本就不是精修靈道者,更不是煉體一脈的人,平日裡出門身上多多少少要帶上騰挪符咒,現在跑了這麼遠,已經到極限了,這還是服用了身上靈藥的緣故,這些靈藥是他自天道殿中帶出來的,師父也沒說收回,若非這些靈藥,剛跑出去十來裡他就跑不動了。
倒是東皇櫻,一臉歡快:“她若是脫了人形,還歸本相,想來給我當個坐騎,那也是極快的了。”
朱謀雖然疲憊不堪,但是這等問題,就涉及到兩人爭論的根本了:“不行,不行,這種小獸,就得取其骨血,用在煉器之上,小公主你想想,收尾你的靈獸也好,成為你的坐騎也罷,她終究不過短短壽命,若是製成靈物寶器,那可是能夠一直傳承下去的。”
朱謀說得頭頭是道,東皇櫻卻又開始揭他的傷口:“煉器?聽我姐姐說,你最後走上了煉器一路,但好像這麼久過去了,也沒煉出什麼寶貝啊,朱謀,你是不是煉器一路也沒走上去?”
朱謀心中叫苦,嘴上卻否認:“怎麼可能沒走上來,煉器一路只要有恆心,一定能夠成為一代巨擘的!”
東皇櫻不以為然:“聽說你們煉器的都會覺醒屬於自己的天賦,朱謀,你的覺醒了嗎?是什麼?”
朱謀嘴角一抽,但是腳下步伐速度不減:“我雖然不是什麼天縱奇才,但是覺醒這等簡單的事情,自然是完成了的。”
“是什麼?”東皇櫻眼睛一亮,對於和自己修煉道路不同的煉器一道來說,她還是很感興趣的。
朱謀不語,像是沒聽到一般,東皇櫻感覺不一般,莫非這朱謀在煉器一路上,竟然有非凡的天賦?
她再次追問:“莫非你們天道殿有自己的煉器法子,不願意說?”
朱謀搖頭否認:“不是的,只是我覺醒的天賦,平平無奇,不足以為外人道。”
東皇櫻心中更為好奇:“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朱謀苦著臉:“是百鍊。”
東皇櫻愕然,煉器師本就少,但是能覺醒的天賦卻是五花八門,她都做好朱謀報上一個她聽都沒聽過的名字,可是,百鍊?
東皇櫻低聲問道:“可是那個,不論煉何種器,都要一百次才能成功的?”
朱謀默然點頭,這哪是什麼天道殿自己的煉器法子,這是真的不足以為外人道啊。
東皇櫻皺起眉頭:“雖說百鍊是規則型的,但是我聽我姐姐說過,說煉器一道許多規則型的天賦都是可以進化的,像你這百鍊說不準,日後就能變成十煉呢。”
朱謀點點頭,並不往心裡去,這等說法他也聽過,不過他也知道,就算是真的,談何容易。
吞吞聽著後面的話,心裡嗤笑這人族果真是花樣多,卻猛然一停,竟然已經出了祝天山脈了。
“行了!”雲生與吞吞傳念道。
吞吞猛地止住身形,後面二人來不及反應,又往前衝了幾十步,這才穩下來。
吞吞笑了笑,收起那副人畜無害的天真:“二位追了這麼久也應該累了吧。”
東皇櫻笑著點點頭:“那是那是,我就跟你說你不是人嘛,你看,一跑跑這麼遠,不錯,想來你作為妖獸,也是極為不凡的存在。”
但是那朱謀,明顯察覺到不對勁了,他咳了咳:“你知曉你的身份?”
吞吞笑起來,張開雙手,對著夜空張開雙手一抱。
因為有云生這層關係,那些個天境的老頭,吞吞都問了一遍,這招抱朴歸真,是李百川的名堂,更是不屬於梵山那股劍道傳承的東西。
以她妖族的眼光看來,這種自創的靈法,才是人族不同於外族的法。大道在那裡,誰都領悟,卻不是誰都能悟出自己的法來。
隨著吞吞這一抱,天地明明是黑色,卻這黑色中竟然浮現出一股詭異的波動,紋路,浮現出來,蛇紋,一隻巨蛇,盤踞在虛空中,在吞吞懷抱之中,盤蛇漸漸變色,由黑變紅,吞吞緊緊一抱,身形消散,巨蛇的眸子亮了起來。
東皇櫻眼睛一亮:“這是,這是古妖族的蛇!”
朱謀卻警惕地看著吞吞,心裡沒底道:“我警告你啊,不要亂來。”
東皇櫻也是眼睛一閃:“你竟然知道怎麼變換形態,為何還一問三不知?”找到寶物的興奮勁兒讓她頭暈目眩,喪失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同時吞吞後面還有云生,一步步下套,與二人的對話,完全看不出來吞吞知曉自己的身份。
“一問三不知?是因為沒有必要回答啊。”雲生踏著道蓮,自虛空中走出來,站在吞吞身邊,他早早來到這裡,設下天羅地網,雖說沒把握打贏這兩人,但是至少能囚禁一段時日,畢竟這靈陣,可是崑崙內取出來的。
朱謀一臉警惕,多年來他行事小心,今日竟然也著道了,主要是這等能夠化形的靈獸,太過罕見,若是能夠讓自己取到這妖獸的血脈,那就算是百鍊,也能成就一番名堂了。
東皇櫻看著雲生,半晌:“這是你設的計?想不到你區區下界之人,膽敢算計我們兩個上界之人!”
上界下界之分,雲生早已經想得清清楚楚:“上界之所以為上界,不過是最高層次,高於我們這些下界罷了,你們二人,還沒到那個層次。”雲生話語平淡,平淡到東皇櫻心裡有些打鼓。
她可是記得父輩們說過,下界人一貫喜歡盲目崇拜上界之人,自己偷聽到的,也是說若是在下界遇上了厲害的角色,擺出架子來,能輕鬆解決問題,可是,到了自己這裡,怎麼就不對勁了?
東皇櫻偷摸地捏住一枚靈石,想要先給上界的家人說說情況,但是靈石變得通紅,這代表著,自己在他人靈陣之中,根本無法傳訊出去。
她穩住了心中的慌亂,皺起眉頭來,一不做二不休,繼續裝模作樣道:“你還真是膽大,怎麼,當日我勝過了那些老者,他們在你這一界,算是天境高手了吧,你可入了此界天境?可比他們厲害?”
雲生笑笑:“天境,我確實是入了。”
朱謀腦袋嗡地一聲,心頭哀嚎完了,這下跑不掉了。下界雖然是下界,但是如雲生所說,那不過是最高層次的人,比這些下界的高出許多罷了,在他們這個層次,上界青年也未必能勝過下界青年。
更何況,這個青年已經入了天境!各界之中,天境實力各不相當打,但也絕對是一界之中的佼佼者,才能活著這等境界的肯定,朱謀自知,打不過,看東皇櫻方才的小動作,估計周圍空間也是被鎖住了,跑,也跑不掉。
說時遲,那時快,沒等雲生說出下一句話,朱謀就地趴了下去:“大哥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深的修為,實在是讓我五體投地!不知有什麼地方可以為大哥效勞的?”
雲生覺著心頭梗著什麼東西一樣,深吸一口氣,才緩過來,這兩人態度怎麼截然不同,他不準備理會朱謀,這一看就不對勁兒,他看向東皇櫻,揚揚下巴:“你之前能夠戰勝三位天境的前輩不過是因為他們的修習,多多少少與天道相關,而現如今這蒼央界大道束縛,他們實力大損不說,姑娘你還有靈法,能夠動用一二天道,輸了,也正常。”
東皇櫻心頭越發發虛,她指了指化為盤蛇的吞吞:“你與她是什麼關係?”
雲生揚了揚自己的臉,眉心的蛇紋越發醒目:“你們上界,連這種東西都不知道?”
朱謀與東皇櫻同時搖頭,東皇櫻眯起眼來:“我們上界只有伴生靈獸而已,她是你的伴生靈獸麼?下界居然也能有伴生靈獸?”
“伴生靈獸是什麼情況?”雲生自己也吃不住,吞吞與自己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什麼。
“伴生靈獸嘛,顧名思義,不就是陪伴你一生的靈獸嘛,一旦簽訂契約,靈獸不能違背主人的意志,將會終生為主人效力,主人一旦死去,靈獸也會死去。”東皇櫻解釋道。
朱謀則舔著臉接著道歉:“早知道這麼美麗靈性的靈獸是大哥你的伴生靈獸,我們哪敢與您爭吶,早早地溜了,看都不帶多看一眼的。”
雲生一頭黑線,連吞吞都衝著朱謀吐蛇信了,方才叫嚷得最兇的,要取她血脈的,就是這個胖子,現在還作出一副好人的樣子來。
雲生平復心情,繼續問道:“那,伴生靈獸能夠自行生出下一代麼?平日裡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東皇櫻瞭解甚多,此次來下界,她是做足了帶各種奇珍異寶回去的打算,連同妖獸在內,伴生靈獸的問題,她也是細細琢磨過的:“當然不會產下下一代,怎麼,公子還準備讓這隻蛇妖世世代代為公子的伴生靈獸?公子可要當心,伴生靈獸若是強行簽訂的契約,那可是有違天道的。”
雲生嘴角一抽,心中與吞吞傳念:“你覺著,我能控制你的行動麼?”
吞吞翻了個白眼:“當然不能,從我出現那天開始就不能。”
東皇櫻繼續說道:“半生靈獸的存在方式,一般來說,也只能待在主人身邊一定距離,超過那段距離,主人發生危機,就會難以救援,到時候自己還是死路一條,所以像公子這種,將伴生靈獸單獨放置在外的,是很危險的。”
雲生面色不變,點點頭:“那除卻伴生靈獸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契約,能夠讓人與妖獸共存?必如,能夠讓妖獸進入靈海之中?”
東皇櫻眼珠子一轉,給朱謀傳話:“一會兒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伺機而動,將他制服,如何?”
朱謀眼珠子也是一閃,點點頭。
雲生表情有些奇怪,自己的體魄,先是在觀山崖煉體,再是玄龍之墓中走過了大妖古路,覺醒了雲家的血脈,而後身死一遭,體內血脈再度進化,再到後來融合道蓮,成為崑崙主,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極限,在不斷上升,隨之而來的好處,就是感官的極速提升。
譬如方才二人的交流,他心中清清楚楚。
東皇櫻甜美地笑起來:“當然有啊,是吧,朱謀大哥?”
朱謀點點頭,站起來挺直胸膛對雲生道:“自然是真的,公子不信的話,我給你看看那契約?”
雲生心中明瞭,這二人的想法,倒也不想揭穿,點點頭,朱謀笑呵呵地走過去,東皇櫻也緩緩靠近,雲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看著朱謀在懷中掏了半天,最後逃出來一枚玉牌。
朱謀心頭嘆了口氣,大師兄風松子,追自己追得急,身上竟然只有師父給自己的這枚玉牌。
雲生裝作疑惑的樣子:“這上面寫的朱謀?不是你的名字麼?”
朱謀點頭:“對啊,這是我與我的伴生靈獸簽訂的契約,還請公子過目。”
雲生伸手去接,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驚鴻起,東皇櫻動手了。
“嵐!”朱謀驚得後退一步,雲生手上那枚玉牌他也不要了,他原本以為這個東皇族的小公主,也是個跟他差不多,不精於靈法一路的人,但是這一出手,就是“嵐”!
這可是高階靈法中的頂級了,高階之上就是聖階,聖階之後分為“至”與“玄”兩類,但是“至”和“玄”千百年來也難以出現一個。換句話說,聖階就封頂了,而東皇櫻用出來的“嵐”,則是無限接近於這個頂!
雲生甚至沒有動,手中依舊握著朱謀的玉牌,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般。
東皇櫻咬牙,還是下不了死手,但是她估摸著這個青年接這麼一招,多多少少也得重傷,可是“嵐”的光華流過,風如刀聚,化為流光,切過“雲生”的身體,竟然沒有一絲波動!
“糟了,是虛影!”叫出來的是朱謀,這一幕他太熟悉了,他雖然不走靈師這條道路,但是他的師兄師姐們可都是這條道路上的佼佼者啊。
靈師也好,煉體者也罷,一旦層次相差到一定程度,低層次的人根本就摸不到高層次人的衣角,若是相差再大一點,那就會出現這種情況,後知後覺,對手的存在,自己已經完全感知不到了,連看到的,都是虛影!
雲生歪歪頭,手中依舊拿著朱謀的玉牌,在不遠處出現,吞吞已經回到雲生靈海之中去了,雲生想要試探試探,自己與上界天才們的差距。
東皇櫻給自己打氣:“不怕,在這裡他是天境,終究是有裨益的,再來!”
朱謀咬牙,事已至此,自己總不能兩面不當人,給東皇櫻背後捅刀子吧,只能硬上了!他口中唸唸有詞,伸手一劃,雲生察覺到一股意志落在自己身上,雲生心中疑惑,這朱謀不是不善靈法麼?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若是雲生知曉,朱謀這是把雲生當成“器”,在動用自己的百鍊天賦,要煉他,他恐怕也就淡然了。
東皇櫻再次出手,朱謀眼中又閃過異色,這次東皇櫻用出來的,依舊是高階靈法中的頂級存在:“起龍!”
當日梵山山頂上,東皇櫻就用過這一招,只是當時,並沒有完整施展出來。
方才那招“嵐”的凌冽氣息還沒散去,四面八方的風都吹蕩過來,在雲生眼前凝聚出一條物來,鱗片,爪牙,鬚髮,一一顯露,唯獨雙目,空空如也。
東皇櫻一引:“吞!”
那龍張開嘴,衝著雲生吞過去。
這是鎖定了的攻擊,避無可避,雲生捏住朱謀的玉牌,反手放入懷中,微微攥拳,挺腰,一拳轟過去,簡單,直接。
拳頭與風龍相撞的瞬間,東皇櫻又是一聲嬌喝:“化!”
風龍竟然散亂開了,她一開始就沒準備以風龍制住雲生!雲生眯眼,想要抽手,但是東皇櫻又道:“縛!”
散落的氣流化作藤蔓繩索,將自己整隻手臂纏繞住。
這是靈法?雲生心中疑惑,怎麼看,都不像是靈法啊,靈法之中能夠做到這一步的,他之見過何墨白,但是何墨白那也是靠著一支毫筆,才能指點出來,哪有這東皇櫻這般誇張,真真正正的言出法隨?
不可能,雲生默默感知著這個“縛”字帶來的變化,那邊東皇櫻見雲生不再反抗了,心中大喜,覺得是見效了又吐出一字:“纏!”
雲生乾脆閉上眼睛,以道訣去觀察,卻驚愕地發現,東皇櫻吐出這個“纏”字的時候,她身體氣息一變,似乎在以自身血脈靈海引導周圍靈力變化,一股股靈力在剎那間,順從她的意志,構築出一個靈陣,貼上了自己的身體。
一脈脈氣流鎖住了雲生的身體,竟然是靈陣,但是因為太快,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靈力變化的過程!
東皇櫻拍拍手,衝朱謀點頭示意:“不錯吧。”
朱謀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小公主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實在是讓人敬佩啊……”
雲生已經聽不下去了,這個胖子的說辭,千篇一律,他開口道:“東皇櫻?”
東皇櫻側過頭看著被一道道氣流束縛住的雲生,揚揚下巴:“怎麼?不服氣?”
雲生淡笑:“不是,只是我沒想到,世間竟然有人,能這麼快佈下靈陣,那日梵山之上,我見過你佈陣的速度,當時就稱奇,我有以為故人,佈陣速度極限狀態下,才能趕上你方才的言出法隨。我只是好奇,這就是你的最快速度了?”
東皇櫻驕傲地笑笑:“那可不是。”
“哦?”雲生眼睛一亮,他已經許久沒有動用過全力了。
隨著這一聲哦,大周天引,終於不再被壓制了,道訣也自靈海的束縛中飛出,朱謀面色再變,他感覺面前的青年,像是瞬間換了個人一般。
東皇櫻張開嘴,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她佈下的“纏”字陣,就已經支離破碎了,雲生貼在她耳邊問道:“那還能多快?”
東皇櫻下意識側頭手中靈力匯聚朝著自己肩膀上面拍過去,卻是落空了。
朱謀吞了吞口水,竟然到了這一步!速度竟然快到了這一步,恐怕,只有自己煉體的師兄能夠治得了他了。
雲生甩了甩手,鬆了鬆筋骨:“你方才說,我與你戰,不能贏你,現在與你打個賭,如何?”
東皇櫻搖頭:“不賭。”
“額,為什麼?”雲生有些鬱悶了。
“你想與我一戰,說什麼贏了放我們走,輸了要我們付出一定的代價,是吧?”東皇櫻顯然知曉雲生的意圖。
雲生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點點頭:“不錯,放心,我不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哇……”東皇櫻竟然散了靈力,就地坐下哭了起來:“我打不過你啊,你為什麼還要逼著我打,我偷偷摸摸來這蒼央界就是想找點寶貝,為什麼會遇到你這種壞蛋,還設計害我!”
雲生:“……”
連一旁看著的朱謀,也是不知是真是假,兩人等了半晌,那東皇櫻卻哭得越發起勁兒了,她一隻手抹眼淚,一隻手指著雲生道:“那日我讓你帶我去找美男子,你答應得好好的,卻帶我去見幾個糟老頭子,你明顯是瞧不起我,要以此譏諷我!”
雲生聳聳肩,表示不是這個意思,想要解釋,那東皇櫻卻繼續哭嚷道:“還有,你讓你的伴生靈獸誘惑我,把我騙到這偏僻的地方,還說自己不是壞人,誰信啊!”
“你現在還要逼我和你打賭,我明明打不過你,我為什麼還要和你打賭啊,你就是圖謀不軌!”
東皇櫻邊哭邊說,卻是頭頭是道,朱謀看向雲生的目光也有了細微的變化,就像是,在看一個色狼一般。
雲生無奈,再次將周身靈力壓制下去,大周天引也緩慢下來,靈海中雷漿湧動,將道訣壓制住,這才與東皇櫻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對你也沒有非分之想,不過是想從二位口中探知一二關於上界的訊息,怕二位不配合,才出此下策。”
朱謀看了看東皇櫻,又看看雲生,覺著雲生佔據優勢,現在這麼說,應該不是在騙人,她連連點頭:“我就說公子一表人才,怎麼可能是壞人嘛!公子年紀輕輕,就有……”
雲生抬手打斷:“既然東皇櫻你是來蒼央界找寶貝的,我先給你一個寶貝,權當賠禮道歉,若是你與我說了我想知道的,我自然還有別的寶物給你。”
東皇櫻剎那間停止了哭泣:“當真?”
雲生點頭,掏出一個玉瓶,散著藍光,丟給東皇櫻,那之中,是老王八的滿是生命力的靈液。
東皇櫻接過去,眼睛一亮:“哇,真是寶貝!”
雲生淡然一笑,早知道這麼好收買,就不弄這麼麻煩了:“既然東西你收下了,那我可就問了,上界,有沒有姓雲的家族?”
“雲家?”東皇櫻與朱謀都是互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