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求不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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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端坐太上閣,卻陡然一驚,他感知到那道劍意,橫貫南北,自梵山衝著這邊過來了。

一個長老跌跌撞撞走上來:“祖上,梵山那李百川……”

趙無憂抬手:“不必驚慌,我就不信他李百川真敢對我出手不成!”他頗為自信,同時也在心中估量,但是李百川倒沒什麼可怕的,若這是姜輕舟的算計,那才要當心。

可那化作驚鴻的劍意,並不如趙無憂所估量的一般,沒有絲毫停留,沿著逆江而上,斬出一道千米闊浪後,又掠過玄武湖,再是通天城,奉城。

趙無憂往前踏出去一步,聖恩寺後山那祥和的氣息瞬間被打破,一股意志化為黑影浮現在外面,盯著那脈劍意,劍意依舊不停。

“好膽!”趙無憂怒喝一聲,身在太上閣中揮拳,而外面那黑影同樣凝聚氣勢要揮拳,可是拳頭遲遲沒有落下。

因為趙無憂發覺這劍意沒有停留,擦著聖恩寺旁邊飛過去,趙無憂甩甩手,心中鬆了口氣,雖說就算真的一戰,自己也是必勝無疑,但是這關頭,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

“竟然不是來對付我的?”趙無憂皺著眉頭。

外面又走進來一個人,是那天殺醉翁:“祖上,那劍意奔著北州去了,莫非北州真出什麼事兒了?”

趙無憂又坐下來:“之前北州有勾動天地大道的氣息出現,我觀察了一會兒,發覺是個大陣,趙天狼的命牌還安安穩穩的,那我們就不用擔心。”

天殺有些猶豫:“可公子雖說有天境實力,卻也終究沒入天境,若是那北州齊家謀劃什麼的話。”

“他們謀劃什麼?”趙無憂嘴角一抽,笑起來:“他們不過是我神武豢養的狗罷了,他們的底細我摸得清清楚楚,那陣法絕不可能是他們弄出來的,想來,倒是與北州陽家的某些大陣,頗為相似。”

天殺低頭:“那若是北州陽家的靈陣,怕是對齊家不利啊,要不要派遣些人去……”

趙無憂雙眼一凝,天殺雖未與之對視,卻也是心頭一緊:“是我多嘴了。”

“你還記得當年齊家的二公子麼?”趙無憂放眼太上閣外,問天殺。

天殺這下徹底匍匐下去了:“自然記得,當年這事,還是我去做的,只是那齊寒山身上有護體靈陣庇護,我未能將之斬殺,反倒是讓他溜走,自那以後就失去了他的訊息。”

“你可知為何我要為難那齊二公子?”趙無憂掃手,示意一旁的長老先下去。

長老恭恭敬敬行禮下去了,長老也明白,這個天殺本就怪異,在武神之中的地位,更是奇怪,似乎與祖上有著某層關係。

天殺點頭:“祖上是怕齊家成了氣候。”

趙無憂回過頭來看著眼前邋遢的酒鬼:“倒也沒錯,他齊家自陽家手中接過北州之位後,我反倒有些後悔,當年陽家為北州主的時候,北州可是享了近千年的太平,北州更是不設兵卒,單靠一鍋逡巡菇,就讓大周退兵。”

趙無憂稍稍沉默,又道:“所以說陽家留不得,他們在北州,那北州就永遠是北州人的北州,可是這齊家一上去,我就又後悔了,我原以為,齊家不過是貪心的賊,可齊寒山的出現,讓我改變了想法。”

天殺微微抬頭:“但是祖上,齊寒山已經失蹤這麼多年了,想來也是死了的,齊家對我們也構成不了什麼威脅了。”

“齊寒山雖死,齊家卻又出了一個齊留。”趙無憂側過頭看著北邊:“齊留雖然比不上齊寒山,但也算是個人才了,不論這劍意與之前的大陣,是不是衝著齊家去的,只要沒有波及到趙天狼,我們就不用動手。”

天殺默默點頭,聽得趙無憂一句:“退下去吧。”這才緩慢退出太上閣。

趙無憂站起來,望著北邊:“陽家?竟然還沒斷絕?可為何當年程困冰沒能看出來?是他在騙我,還是那時候,就有高人站在你陽家之後?”

極北荒原上,一片死寂,那蒼鷹陣方才又撲了過去,卻被顧浮生抬手一道光劈落,四下持陣計程車卒,紛紛吐血。

顧浮生看著手裡的光華,他覺得自己可能看花眼了,又伸出左手捏了捏破訥。

出劍了?不對啊。

他疑惑萬分,出劍,乃是出鞘才對啊,可是,劍鞘呢?

手中之外,絕對是發生了某種改變,之前的破訥,像是一把存放幾千年的古劍,甚至算得上是破劍,跟塊木頭一般,就算掛出去說是把絕世好劍,也不可能有人相信。

可現在,他手中光芒萬丈,絕對與之前的破訥不同,可若是說,這是出了鞘的破訥劍,那之前的劍鞘去哪裡了?

顧浮生握著這把破訥,不論是是吃飯還是睡覺,從不離開自己半步,他對這破訥劍熟悉到,上面哪裡的紋路有道縫,都瞭如指掌。

看了半晌,顧浮生搖頭:“或許是當日師父說的不對,這破訥自古以來就沒有拔劍這一說。”

顧浮生自言自語,他話音剛落,就有另一個聲音響起來:“這劍體去了三年不到,居然就歸攏劍意了,你的道路不會僅限於你眼前所見。”

聲音來的突然,去得也突然,像是某個高位者低頭瞥見了這一幕,在提點顧浮生一般。

顧浮生聽不出個所以然,反正是好不是壞,該去救陽苗了,他胸中的那股意志依舊高昂,方才那句“去你的逍遙劍道。”依舊在他心裡迴盪,他若有所悟,卻又感覺相差甚遠,若是師父在,應該能夠得到答案。

何為逍遙?萬萬不可能是束縛於這一道之上,可是脫了逍遙道,還算是逍遙嗎?

顧浮生提著劍,一步步走向前去,大軍人人自危,方才的嗤笑早就在蒼鷹落地之時,消失無影,可是礙於某種東西,他們還沒潰敗。

直到將領最先慘叫一聲,他明明沒參與蒼鷹陣,更沒有受傷,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雖說顧浮生眼中沒有他們,只有陽苗。

將領一退,餘下的蝦兵蟹將哪還有什麼顧忌,一時間,有靈駒在胯下的,紛紛吆喝起來,要繞開兩頭的男女,離開這裡。沒有靈駒的步卒,紛紛丟盔棄甲,逃跑起來,這東西實在是累贅。

一時間,就只剩下齊老賊站在原地,他暗自忖度,這小子一劍能否斬開自己的護體靈陣,那從陽家家主身上奪來的護體靈陣,已然是不能用了,但是別的大小陣法,他身上可不少。

顧浮生自然也看見了齊老賊,萬軍潰散之時,這老頭依舊賊眉鼠眼地思量,讓他越看越來氣,抬手一劍落下,這時候,身後那奔襲了千里的劍意,也總算是到了顧浮生身上,剎那間與他融為一體,顧浮生只覺得這一劍變得緩慢了,同時靈臺清明,天地道則變得淺顯,而自己這一劍又像是少了什麼。

“當以劍氣赴我!”他喃喃自語,可又像是言出法隨,蒼央界內,風起劍氣。

四面八方浩浩蕩蕩的劍氣,像是接受呼喚一般,千里而來,雖說這一幕比不得那日夜裡,李百川在息川城外的手段,劍氣數目與大小規模也是不及李百川的,可落入齊老賊眼中,依舊是沒有生機可言。

若是他體內靈力尚且充沛,他自覺還能依靠靈陣尋到出路,可這漫天劍氣鎖定了自己,隨著眼前數里開外青年的一劍斬來,如何求生!

劍落,四方劍氣定,齊老賊身外那層薄如蟬翼的藍色護體陣法,甚至沒有發出聲響,就消失了,齊老賊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奪了北州國位的奸臣,就這麼倉促地消失了,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來。

顧浮生飛身而起,落在陽苗身邊。

陽苗淡淡笑笑:“浮生哥哥倒是厲害,竟然在這個關頭入了劍道。”

“這就算入劍道了?”顧浮生自然看得出陽苗身上的勢,正在急速頹倒下來,但還是下意識順著陽苗的話反問。

陽苗又淡淡吐了口氣出來:“浮生哥哥沒生氣吧。”

“我有顧瞳,又不是瞎子,看得出你那會兒趕我走,是什麼意思,雖說還是有些難過。”他再往前一步,將陽苗抱入懷中,這個女孩馬上就要魂飛魄散了。

陽苗腦袋微微一側,徹底靠在顧浮生肩頭:“其實也不算在騙浮生哥哥,我這十八年來,都活在仇恨之中,每天睜開眼,都像是回到了那天皇城被破的時候,陽家數百人,連同那些忠臣,都死了。”

顧浮生輕輕拍打陽苗的腦袋,卻又滿懷無能為力的悲哀。

“屍山血海,哪怕是師父將我救出來,我一低頭,那些道路上,都還是屍體,從皇城鋪出來,鋪到了崑崙山腳下,我那時候拿著殺生大陣,不小心落入了天陷陣,卻因禍得福,沒有死去,活到了師父來救我。”陽苗胸口一疼,氣息又散去了幾分。

顧浮生咬住嘴唇:“小陽苗。”

“所以說,不愛浮生哥哥,是真的,十八年了,雖說浮生哥哥讓我感受到愛,但是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回報給你們了,浮生哥哥,則林哥哥,還有云大哥,還有師父師叔,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到最後,還是給你們惹麻煩了。”

顧浮生搖頭:“不是,不是的,小陽苗很好的,要不是你,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陽苗勉強咧開嘴,卻散去了最後一口氣息,眼中神采終於散去。

顧浮生不甘,又無力,他不知曉陣法,不是天境高手,看不出所以然,更不是醫學大家,只能抱著生機漸漸耗盡的陽苗,不斷泣淚。

“哎喲,這還是來晚了啊。”四個人的身影在遠處出現。

瞬息間,四人就到了顧浮生這邊,顧浮生抬頭,又匆忙放下陽苗,對著來者叩下去:“請姜前輩救命!”

姜輕舟聳聳肩,這他哪有法子,若是上下界通道開啟前還好說,現在這界道則穩固,他根本無能為力。

不過姜輕舟和程困冰都是眼珠子一轉,看向一旁的東皇櫻,東皇櫻皺眉,卻也只是撇撇嘴:“為什麼要救啊。”

“他是雲生的表弟,他懷中的女子又是雲生的師妹,你不是想要與雲生建立長期友好的合作麼,我跟你說,你救了這個女子後先不與雲生說這事兒,等到了關鍵時候再拿出來,那雲生還不對你俯首帖耳!”姜輕舟賣起隊友來,那是相當熟練。

東皇櫻也是心動,飄然向前:“這是絕無陣和殺生大陣的痕跡,我也只是見過,救人的法子,也只是聽過,你要是救,我可沒有十足把握。”

顧浮生再叩下去:“請姑娘明示!縱然是一命換一命,我也心甘情願!”

“一命換一命倒是不一定。”東皇櫻搖頭:“不過,我要先知道這姑娘是以身體何處承載的靈陣?”

顧浮生抬頭:“殺生大陣是眼睛,至於那什麼絕無陣,我就不知道了。”

“眼睛?”東皇櫻皺眉:“那絕無陣要麼是在靈海,要麼是在血脈中。”

“如何救?”顧浮生心急如焚,陽苗的手,已經漸漸冷了下去。

“簡單,你把你的眼睛,靈海,血脈,都給她便是,我這裡有陣法……”

“好!”

顧浮生站起來,不等東皇櫻說完,就要動手。

“你可想清楚,你剛踏入新的境界,此時體魄靈海受損,那可是萬劫不復的道傷,你不怕?”

“求之不得。”顧浮生抱拳,隨後轉身對著陽苗坐下,開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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