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天殺破境（1 / 1）
在黑關拍賣的這一夜，聖恩寺後山，太上閣中，有兩道身影,一坐一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時機。
坐著的人表情淡然，他穿著一件青衣，手裡還握著一柄有些殘破的劍，兩鬢斑白，頭髮披落在腦後，漏出蒼老的面龐。
站著的是趙無憂，趙無憂表情凝重，似乎即將發生的事情很是棘手，沉默了半晌，趙無憂問道：“要不，算了吧。”
坐著的人開口，竟然是那個代號天殺醉翁的聲音：“那日你與他交手,我是見到了的，趙天狼不是他的對手，我若是不出手。”
天殺頓了頓，最後艱難開口：“小糖，找不回來的。”
趙無憂皺眉：“當年是我的過錯,若是當年走上前的是你，或是小糖，我們三人，現在已經在上界無憂無慮追逐大道了吧。”
“大道無情，當年你上前，是我們共同的決定,無關緊要的，現在能將小糖找回最重要，你也不必勸我了。”天殺抬頭，苦笑：“你還記得嶽萬卷嗎？雲公子在滄海書院的那個老師。”
趙無憂點點頭：“當初聽聞雲公子死後，嶽萬卷整日灌酒自醉，與你這一百年來倒是相似，我明白，你且破境，我為你守住大道。”
天殺不再說話，二人默契，不須點明，心中都知曉。
趙無憂又開口：“若當年是你走上前，就好了。”
天殺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劍，剎那間，以太上閣為中心，有什麼東西變幻起來，像是光芒，又像是水波，又有九天月色垂下，隱約間匯聚成為光柱徑直籠罩住太上閣，天殺周身有光芒閃爍，最終將他包裹住。
他站了起來，手中舊劍激盪，身上氣勢磅礴而起，一聲脆響，像是盪開了萬里塵寰，蒼央界的月色竟然暗淡幾分，繁星似乎更加明朗。
聖恩寺內的滔天陣法，原本自趙小妖洗去業障後，已經沒再有過反應了，偏偏今夜此時，突然震盪起來，引得聖恩寺內僧人驚恐不已，最後一道光芒閃過，這滔天大陣被劈斬開來，化作靈力四散。
“昔日劍光來，故人今安在？”趙無憂已經退出太上閣，靠著廊邊低聲道。
世人不知聖恩寺後山，縱然是雲生薑輕舟之流，知曉太上閣的存在，也不過以為這是為趙無憂打造的禁地，而即使是武神的各大長老，清楚那個代號天殺的醉翁，時常進出太上閣，也絕不可能想到，這太上閣一開始便是為醉翁打造的。
只不過到了後來，趙無憂扛不住天道的壓力，而醉翁則徹底醉了過去，道心盡散，再不記往事，二人這才換了身份，趙無憂成了太上閣的主人，天殺則只是時不時來這裡一趟，壓一壓修為層次。
太上閣中站著一個青年，風華正茂，青年抬起手中劍，吹了口氣，外面朽木跌落，劍光凌冽，反射出青年俊朗的面孔。
鐘鳴聲，自聖恩寺傳出去，高亢如山崩之聲，悠遠如滾江之鳴，自此至蒼央界各處，無人不聞。
玄武湖邊，雲生正硬著頭皮接著趙無衣的話，趙無衣的意思很明顯了，反正以後趙小妖就跟著他了，不管去不去上界，若是雲生還念著自己多次出手相助，那就好好待趙小妖。
雲生只得點頭，這時候，玄武湖掀起一層層的波紋，四人都扭頭看向聖恩寺方向，雲生心驚：“這是破入天境的道鳴？”
趙無衣面色沉重，他兩次入天道，比旁人更熟悉：“是，而且是聖恩寺方向。”語音未落，他與雲生的意識已經飛速掠過湖面，直奔聖恩寺去，但可惜，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半空中，趙無憂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氣息，甚至還有幾分囂張的意思。
雲生與趙無衣都不約而同收束靈識，回過神來，相視皺眉，此時破入天境，無論是誰，對即將來臨的蒼天大試，都是無窮變數。
“是趙天狼麼？”雲生喃喃自語，想起什麼，又瞟了眼趙無衣與趙小妖，趙天狼是趙無衣的親孫子，這麼敵對，貌似也不好，不過話說回來，趙無衣能把趙小妖帶走，為何要留趙天狼在神武？
趙無衣似乎沒聽到雲生的話，他陷入思考，最後開口：“雲公子，有些事情，你要當心，尤其是蒼天大試，無論是何種選擇，唉，我也不知該如何與你說，也不知究竟什麼選擇才是對的，也只能勸你一句，要當心，特別是蒼天大試最後的東西。”
“東西？”雲生聽著不解。
趙無衣搖搖頭：“就這麼一說，當年趙無憂成為冠者，但是他妹妹卻消失了，我擔心啊，唉，可惜世間對當年事情真正清楚的，只剩下他趙無憂了，最瞭解蒼天大試生規則的，也只有他了，公子當心，我可不想我這乖孫女也突然消失。”
雲生點頭：“近日也總是心中不安，總覺得有什麼沒算好的，說起來，若是沒算到的，也就只有閒散靈師了，但是還能有誰能對我構成威脅呢?”
“世間的隱世大家不多，但是也不少，其中卻是有些有底蘊的，像歸順趙無憂的來自東阿魚山的青年，他的家族也算是個有點歷史的家族，但是也不排除還有一些家族，隱藏了幾百年，就是為了一次成名，光耀門楣，公子要當心啊。”
雲生點點頭，拱手道別，看了看趙小妖：“隨我走？”
趙小妖臉一紅，點點頭。
夜幕沉沉，黑關的拍賣已經結束，終究還是蘭家拿下了那枚玉片，倒不是蘭家比王家帶的靈石更多，而是牛家長老在最後關頭，將今夜拍下來的三件東西都賣出去了，又湊了五百枚五品靈石。
正是這最後五百枚靈石，將王家徹底壓了下去。
蘭家家主雖然拍了下來，但也不是那麼高興，贏了王家固然可喜，可這麼一來，欠下牛家的，就太多了，後面怕是保不準要被對方怎麼要挾。
雲生與趙小妖走在商道上，來來往往有不少人在議論今夜的拍賣，特別是那黑關說明日還會有拍賣，更是讓這些人摩拳擦掌，那些大東西，他們不敢想，但是黑關說了，明天有盲拍環節，那可是機會啊。
雲生停下腳步，身邊已經戴上面紗的趙小妖也停下來：“公子？”
雲生笑笑：“你還是公主的時候，可曾去過幾個大家族的府邸遊玩？”
趙小妖搖頭，卻不說這件事，有些嬌嗔：“公子與我一別後，我還真當公子忘了我，原來玄武也是公子安排的，我就說嘛，怎麼會有這般好事，但是公子為何對我一副疏遠的樣子？之前還叫人家小妖來著，現在開口就是姑娘，像是什麼無關要緊的人一樣。”
雲生深吸了口氣：“當初與姑娘玄武湖死裡逃生，又同行崑崙，是趙無衣前輩和姜輕舟在暗中安排，更是我清楚，你雖是趙氏的人，卻也是無辜的，我要證我心中正道，必須要為你謀求新生。”
趙小妖搖搖頭：“我不信，我這麼好看，公子就不動心？”
雲生不答，二人轉過彎，迎面走來一個青年，手中抱著長布裹住的東西，雲生淡淡一看，覺得應該是把劍。
那青年也看了雲生一眼，二人擦肩而過，青年問道：“雲生公子？”
雲生戴著麵皮，不動聲色反問道：“閣下是？”
身後再無動靜，雲生也不停步，帶著趙小妖朝前面走去，趙小妖有些好奇，扭頭卻不見方才的青年，那青年與雲生的對話真是聽得她莫名其妙。
趙小妖見雲生沒什麼反應，就像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也就不再問，依舊低聲說著自己的心思：“我知道公子不是隨便的人，但是我也相信，我只要跟著公子，公子遲早有動心的時候。”
雲生臉一抽：“你知道我揹負著多少仇恨。”
“我知道啊，小妖願意等。”趙小妖聲音越發低了，落在雲生耳中，輕飄飄的，又很柔軟，心裡也有些酥癢。
雲生抬頭看看天，突然想起來，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覺了，他想起小妹陽苗，揹負仇恨活了十八年，最後要用自己性命去報仇，自己勸她，勸崑崙倉的老者，勸他們別執著了，因為小妹不應該將整個生命放入報仇之中。
可是自己呢？雲生搖搖頭，將思緒收攏，蒼天大試這最後三個月，該了斷的，都要了斷，此時多想，又有什麼用。
二人又前行了一段距離，雲生最後停在一個拱門面前，這種建築在蒼央界中極為少見，況且是在這通天城，光看這道門，就是十足的飛揚跋扈。
“王家府邸？”趙小妖透過面紗看清了門上的匾額：“公子來這裡幹嘛？這王家對趙氏雖說算不上忠心，但對於趙氏命令也算是極為服從了，想讓他們為公子所用，怕是有些難度。”
雲生搖頭，這王家連看門的都沒有了，看樣子是沒拍下玉片，但是還是有些想法啊。雲生帶著趙小妖站在王家大門前開始等待，不一會兒，怒氣衝衝的王家家主，自遠方帶著一大隊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