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與左石鹿戰(1 / 1)
林中木葉蕭蕭,青年捏劍等待,身後是一片哀嚎,那群熱血方剛的青年,還沒來得及一展宏圖,就悄無聲息死在了這片林中,餘下些沒死的,已然不能對神武構成威脅,這麼算起來,那雲公子,最後還是要孤軍奮戰。
但是左石鹿笑不出來,他忘記了這一百年是怎麼過來的,更不知自己以那個天殺醉翁的身份,到底做了些什麼,若非要救小糖,他也不願意這般做。
按他與趙無憂還有小糖年輕時候的說法,這等無辜殺孽,有傷道心。
但是一百年過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與趙無憂,還有沒有道心一說。
左石鹿突然坐直了,最後站了起來,手摸到了劍柄,那個青年一步一頓,往這邊走來。
逃出去的青年叫侯陽,是當年與雲生有過一面之緣的顧家士卒,其後被提拔為顧家近衛,這些事情,是顧浮生還沒去北州前告訴雲生的,侯陽暈倒前說,他跑出來的時候,那幾位得到令牌的靈師,都已經死了,顧家軍拼死抵擋,但是扛不住,對方全是靈師,全是死手!
雲生停在林外數米的地方,他目光透過林木,看到了左石鹿,靈識更感知到了更裡面的情況,血液,哀嚎,死亡,殘肢斷臂。雲生再次邁步,一步步往裡面走去,甚至沒有理會一旁劍拔弩張的左石鹿。
他走到了原本梵山靈師駐紮的地方,一時間,四面還活著的靈師痛哭起來:“公子!”
這是雲霧軍的人,雲生清楚,此行五千人,他幾乎都見過,或者說,幾乎是他一手挑出來的,眼前的人沒了右手,雲生取出一瓶靈液彈出一滴,給他飲下,但是那隻手,怕是長不出來了。
身後有劍氣起,左石鹿拔劍了,雲生不管不顧,他要先救人,左石鹿深吸一口氣,最後竟把劍收回去,他懷疑這個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不應該嘗試以這種方式,去逼迫眼前的青年與自己交手。
“公子,是我們沒用,沒保下他們!”士卒雖然斷了一臂,但是心中卻滿是悔恨,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還滿懷欣喜,自覺今後跟著公子,也算是光耀門楣了。
雲生搖搖頭,制止住他:“你是何光亮吧,是被閆平沙推舉出來參加這次保護靈師的行動,出現今日之事,怪我,不怪你們,好好休息。”
雲生起身,走向下一個靈師,這是個雙眸黯淡無光的人,也是白日裡奪下了一枚令牌的靈師之一,但是這些與他,已經再無關係了。縱然周遭計程車卒們拼死相護,他還是捱了武神一個長老的一拳,打在他丹田,有股暗勁入體,靈海已經破碎了。
靈師抬頭,苦笑:“公子,還是別救了吧,也好節約些靈液。”
雲生搖頭:“你靈海破碎,雖說此界沒有解決的辦法,但不一定在上界還會沒有。”
那靈海破碎的青年推辭:“公子不必勸我了,連靈海都沒了,如何上得去?就算是上去了,又如何能得到那般能修復靈海的機緣?”
雲生沉默了會兒:“若是信得過我,你大可等到三個月後再做這個決定,現在我還是梵山國師,執掌梵山國事,你現在還是梵山的人,就當聽我的命令。”雲生將靈液引過去一滴。靈師猶豫片刻,最後還是妥協,張開嘴喝了下去。
何光亮從後面站起來:“公子,要不我來吧,後面那個男子,看著有些嚇人。”
雲生將玉瓶遞給他,又拿出兩三瓶來:“一人一滴,不管怎麼樣,都要讓他們活下來。”何光亮單手接過瓶子,放入腰間,雲生吩咐完了,這才轉身,與左石鹿對視許久,衝著林外揚揚下巴:“去外面吧。”
玄武湖正中間,還漂浮著那個巨大的臺子,只是四方屏障矗立,無人靠得近,雲生盯著那臺子,看了許久:“我調查武神雖說算不上多久,但畢竟有幾位前輩的幫助,也算得上是多年計劃了,竟然還會把你這等人遺漏。”
雲生停了停,換了個語氣,殺意漸起:“還是說,你本不是武神的人。”
左石鹿搖搖頭:“兩者並無區別啊,為何公子說道後面的情況,反倒生氣了?”
“以屠戮無辜者,成就你武神的目標,倒還真是你們的一貫作風!”雲生抬手,往下一拉,他體內的傷剛好不久,不應該出手,但是心中有股氣,不出手,心中難平!
雷光閃爍,這不是道則,就是天雷,原本隱藏在雲霧之間,被雲生一抓,直接砸落下來,明晃晃的雷霆,像是一顆球,甚至在黑夜中沒有喧囂,死一般的寂靜。
左石鹿吐出一口氣來,拔劍,輕輕一抽,玄武湖上起千層波浪,翻湧裹卷,順著左石鹿手中的纏絲劍,化為一脈劍影,斬了上去,同樣靜默無聲,似乎連同這玄武湖原本的聲響都消失了。
水幕承載劍意,接天而起,只是短暫的接觸,那光球就被一分為二,但是雲生開口:“分!”
光球散開,炸響聲出現在玄武湖上,來得極為猛烈,而玄武湖的水聲也終於顯露出來了,四面八方皆是炸鳴!
左石鹿轉換劍意,前踏一步,似乎是想要與雲生這分散開的雷霆硬碰硬試試:“斬!”
言出法隨,二人都是天境修為,現在要在這上面一決雌雄。
那雷霆凝聚的光球剎那間抽絲剝繭,化為細密的雷霆在空中飛舞,雷霆撞擊著水幕,瞬間那薄薄一層劍氣水幕便被撞得千瘡百孔。
但是,水幕並不倒下,左石鹿斬字一出口,玄武湖上再起數十道水光,裹挾著他的劍意,衝向空中。水幕炸開,雷霆依舊剛猛如初,狠狠地壓下來,瞬間將左石鹿籠罩,空中的水幕,這才轟然倒塌,但是雲生感知著雷光中的一切,那左石鹿未損絲毫。
雲生嘆了口氣:“你的劍意濃厚質樸,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所能用出的劍,倒更像我見識過的一個人,說起來,也好些日子沒見過那個老頭了。”
雷光被一股柔力推開,雖說是柔力,雲生卻再將雷霆難聚在一起,左石鹿再次出現在雲生眼前,纏絲劍一抖,貼著雲生眼睛飛過去一道光芒,太快了,已經超過了正常天境的限度了!
這麼多年來,讓雲生有這種感覺的,只有一個人,那個叫天殺的老者,沒入天境卻能一劍斬破空間靈陣,到是與眼前這個入了天境,卻又遠高於天境實力的青年有的一比。
雲生側頭躲過這一擊:“左公子劍快,但劍快卻不能是能讓你放心大膽屠戮無辜的原因!”
大周天引運轉起來,英魂槍自腰間飛出,於半空中入雲生手,長槍擰出一個槍花,雲生持槍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手中長槍不斷試探著刺向左石鹿,但是左石鹿的纏絲劍像是有什麼秘術一般,不論雲生如何試探,始終是貼著英魂槍,左右彈擊,不出半尺。
雲生皺眉,以他的體魄力量,竟然不能硬破這劍意?
“左公子的纏字訣倒是好啊。”雲生收槍,左石鹿手中的劍卻歪歪扭扭,被他插入地中。
左石鹿笑笑:“我記得當年我還很年輕的時候,總是希望有一天能夠成為一個御劍的俠客,等到後來能夠御劍了,俠客卻再也當不了了。”左石鹿說到這裡下意識摸了摸腰,但是那裡沒有酒壺。
左石鹿唔了一聲,收手一招,地上的纏絲劍飛起,不入其手,只是在空中盤旋:“今夜就以這御劍之術,與雲公子細細討教吧。”
二人身形交錯,雲生滿腹怒氣,打得剛猛至極,連左石鹿好幾招要命的劍氣都不閃避,只以大周天引避開鋒芒。可那左石鹿一手御劍,駕馭的不止是纏絲劍,更是千百道劍氣,也不與雲生硬碰,處處留有餘地,頂多不時來兩招兇狠的,也是難以造成傷害。
二人交錯過了近百招,雲生心中越發焦急,怒火中燒,尤其是以他的感官,哪怕現在在進行焦灼的戰鬥,身後密林中梵山靈師的嘆息,他依舊能夠清晰聽到。
左石鹿搖搖頭:“公子比我想的要差勁許多啊。”
雲生後退三步,不是他想退,與這左石鹿交手如同打棉花一般,方才打出去的靈氣,竟然有幾分要彈回來的感覺。
左石鹿搖頭,心中自覺已經有了定論,不過如此。將纏絲劍入鞘,左石鹿轉身便走。
雲生提起英魂槍,還想要跟上去,但是在這一剎,密林之中有某股陰冷的氣息閃爍,寒入骨,又像是他所遇見過的那些惡一般。
雲生站定,林中的目光望著雲生手中的英魂槍,雲生收槍,身形暴起,密林直接被劈開一個豁口,但是雲生落到那氣息所在之地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了。
只有一聲冷笑迴盪在林中:“不錯,不錯。”
在雲生環顧的時候,他不曾留意,在自己腳下,有一道灰色的影子,緊貼地面,緩緩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