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相似的人（1 / 1）
尚慕雨終於把頭從厚重的書籍中抬起來，看著趙小妖，目中有了柔和的光，努了半晌嘴,才終於說了出來：“雲公子，現在怎麼樣了？”
趙小妖吸了口氣，點點頭：“還湊合吧，說不好呢，他又覺得沒什麼問題，說好呢，又明顯是在騙你，之前梵山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吧，他雖然沒有受什麼傷，但是有了心病，這心病好沒好，我可說不準。”
尚慕雨點頭,冷不丁又問了句：“是公子叫你來的？”
“不是，他說他相信你，說你們有默契，不用非得來一趟，我看倒不盡然,這些時日以來，尚姐姐你雖然也在有意無意收攏閒散靈師，但卻從未表態要與梵山為盟友。”趙小妖支稜著笑臉，看著尚慕雨，這個端莊典雅的女子，為何就滿面愁容了。
窗外飛過去一道身影,趙小妖搖搖頭，光從感知力這一點上就看得出來，雲生現在實力依舊不如之前，不過是有了些許特殊手段罷了。她坐在視窗往後一倒，半個身子探出窗去：“誒，去哪。”
雲生這才後知後覺退回來，撓撓頭，但是沒有等他來到窗臺邊，吱壓一聲，門開了。
雲生入了屋子，他與尚慕雨都有些侷促，倒是趙小妖一副看戲的模樣，看著二人，最後搖搖頭：“尚姐姐又何必將自己逼到這條路上來，幹嘛非要把自己逼得這麼難呢？”
尚慕雨苦笑，與趙小妖對視一眼，又看了眼雲生：“自然是沒你你這般幸運，聽聞趙家的小女，自幼嗜殺成性，被稱為女魔頭，但是你這女魔頭也能得到如此造化機緣，這些是旁人羨慕不來的，也是你的幸運，我尚慕雨沒有，也不求，自然要逼自己一把了。”
雲生點頭，覺得說得頗為在理，就是總覺得自己點頭的時候，趙小妖似乎狠狠地盯著自己，雲生努努嘴，想要終止這兩個女子場雲裡霧裡的談話：“謝軍侯算是為我而死，慕雨你若是有需要，只管與我說便是，現在雖說實力有所下降了，但還是能幫上一二的。”
尚慕雨面色嚴肅起來：“外公是為天下人死，公子不必往自己身上攬，至於別的事情，公子應該清楚，真正能夠幫上我的，是什麼，若是沒有別的事情，二位就請回吧，閒散靈師，並非我有意招攬，我也沒有那個想法，去管控他們。”
雲生皺眉，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看向趙小妖，想要求救，趙小妖視若無睹：“尚姐姐何必著急趕我走呢，雲公子呆了點讓他走便是，我可是知曉尚姐姐心事的啊。”她眨眨水靈的眸子，尚慕雨看了看她，低下頭去，像是沒聽到一般，接著看眼前的書籍。
趙小妖狠狠瞪了雲生一眼，自視窗緩緩站起來：“那既然是公子惹了尚姐姐不高興，便等他道了歉，我再回來吧，我先去溜達一圈了。”
尚慕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終究是沒有說出話來。雲生侷促起來了，他越發覺得今日是不應該來此的，這不擺明了是趙小妖給自己下的圈套嘛，他目送著趙小妖離去，也不好意思一直盯著尚慕雨，不得已，環顧著這間屋子：“慕雨你這些日子一直在這裡啊。”
尚慕雨輕聲嗯了一下，表示聽到了，但是她依舊不抬頭，雲生看不見她的表情，只感覺這個寬敞的木屋內，滿是擁擠的愁緒。
雲生皺眉：“謝軍侯的事情，我很抱歉。”
尚慕雨聞言，終於停了下來：“我也與公子說過了，這件事情，不怪公子，外公身居梵山，卻始終心繫天下，縱然是讓外公來說，他也不會責備公子的，公子若是無事了，就請離開吧。”
雲生踟躕，最後還是站在原地不動了：“還記得，我去東川找你的那次嗎？”
尚慕雨點點頭：“公子說，希望我與你同行。”
雲生點頭，話已至此，他索性釋懷了，那次他去找尚慕雨，希望她能隨自己一起，倒不是說覬覦她的美色，而是這麼一個女子，想要在這亂世，去斬殺那天下第一的人物，太難了，況且尚慕雨專精於靈陣一路，雖然也是靈師，現在不過玄境巔峰。
以卵擊石，這是雲生打心裡的看法，他不願意看見她這麼去做，但是尚慕雨拒絕了。
“世間之人，都揹負有自己的責任，公子揹負得夠多了，不必再為我擔起這一份。”尚慕雨出口的，是同那日一般無二的話，她搖搖頭，他皺眉。
兩人真正相識相交，不過兩年多的光陰，偏偏這兩年裡面，幾度生死，若說只是普通朋友，未免牽強，但若說互相愛慕，又似乎差了一點，雲生與趙小妖，是趙小妖敢直抒心意，但是雲生與尚慕雨，兩個人都願意往那方面想，似乎怕褻瀆了對方。
雲生開口，似是在自語：“想要殺趙無憂，難，但是奪得冠者的位置，卻是能阻攔其一二，與其以卵擊石，倒不如以照著個法子走下去，況且據我所知，趙無憂的執念不過就是這一屆蒼天大試，生死是非，怕是到時候都會了解。”
尚慕雨抬起頭來，雲生這才又機會仔細端詳，尚慕雨似乎瘦削了許多，清雋的面龐，眉間甚至有兩道印記，那是經常皺眉留下的痕跡。他意識到這麼看著尚慕雨，對方怕是早就發覺了，連忙低下頭：“我就是有些擔心你。”
尚慕雨舒了一口氣：“公子才是最有希望奪得冠者的，只是若是有機會，希望公子能在那趙無憂死之前，讓我去見見他。”
雲生點頭：“以你的實力，走靈陣一路是必然能進入第三輪的，但是你要小心，即使是現在聽命於你的，也可能是別人安插過來的。”
尚慕雨點頭：“我這幾日看外公留下的書籍，有幾處不解，公子可否替我解答一二？”
明明眼中的都是對方，卻偏偏說著些無關要緊的話。
雲生點頭，走了過去，房間之內，似乎那層阻隔兩人的屏障散去了。
趙小妖走在路上，她沒有騙雲生與尚慕雨，她的確已經遠離尚慕雨的那間房子，開始四下轉悠起來，玄武湖邊本來算不上是城鎮的，一些零散的建築，錯落在此處，但是蒼天大試一開啟，這裡就熱鬧起來了，趙小妖想起玄武與自己說過的話，她想遠離玄武湖，找到一個高地。
最好高到能夠將整個玄武湖的情況，盡收眼底，難道玄武湖真是玄武死後所化？真是她趙家先祖斬殺的？那可真是委屈那老王八了，還每天教導自己教地那麼賣力。
趙小妖突然停下腳步，她被盯上了，但是又察覺不到注視著她的人在何處，似乎很近，卻就是找不到，趙小妖指間浮現出一道光線來，這是逆江的那束光線，那被注視的感覺，這才緩緩消散，在趙小妖忽視的地方，她的影子籠罩的黑暗處，有什麼在微微蠕動，似乎不屬於她。
在無窮遠處，南國以南，雲生與周康曾經到達過的終南山，有個枯坐的身影，身影微微睜開眼：“妖族難道找到了解決的方法了？為何會在人族體內蘊含著大妖的氣息？這個女娃娃若非如此，倒是個不遜色於那個青年的體質。”身影想了想，又搖搖頭，再次閉上了雙眼。
等雲生自尚慕雨那裡離開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了，而趙小妖，似乎也沒有同說的那般半個時辰就回來，雲生告別了尚慕雨，轉身走在大道上，卻一時間不知道往何處去，趙小妖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不錯嘛，公子，我還以為你不出來了呢。”
雲生聽這語氣不對勁，想要說些什麼，趙小妖已經奔著玄武湖方向去了。
這次趙小妖似乎真的生氣了，雲生也摸不準她究竟在外面等了多久，而趙小妖一路上也不搭理雲生，弄得雲生雲裡霧裡的，想又想不明白，問又怕被趙小妖怒懟，只能耷拉著腦袋，倒是回想起今日見到那姬九的模樣，太過駭人了，自己現在想起來那張臉，密密麻麻的黑點在其臉上蠕動，依舊感覺到後背發麻。
若非不能動手，怕是依舊要拼死將他斬殺了，就像是當初看到檮杌，看到厭木之門的感覺一般，惡，那是赤裸裸的惡，應當被誅滅！
雲生眼睛一眯，想起來東皇櫻說過的事情，現在自己已經越發肯定，姬九身後至少有一個上界的人，他現在的變化，怕是受到了東皇櫻所說的那種人的影響。
“公子不覺得你與尚姐姐頗為相似嗎？”趙小妖在一旁漫不經心問道。
雲生搖搖頭：“我與尚姑娘有什麼相似的，我一個半路出家的靈師，她可是自幼就修習軍陣的天才，哪裡相似了。”
趙小妖白了他一眼，懶得與他費口舌：“聊了這麼久，安下心來了吧。”
雲生嘴角一抽：“什麼安心，我本來就對尚姑娘放心的，她自是不會……”
“得了，得了，隨我去找那老王八一趟。”
“玄武？找他做什麼？”
“問問他到底是誰，還有與趙家究竟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