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圍(1 / 1)
在第三次世界崩潰後,雲生難得的,在第四次沒有遇上敵手,他推測或許是進來的人沒有想象中那麼多,或者是,暗中已經有人開始安排這群人,想要讓眾人集結起來,以便凝聚出最強的力量,好在最後關頭將自己淘汰。
在這個小世界的某一個地方,紅面大漢笑嘻嘻看著眼前的人,而他身後已經站著三個低著頭的靈師了,這是他之前兩次所遇見的人,在被淘汰與歸順武神獲取一定利益的權衡中,他們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但是眼前這人,顯然就有些不識時務了,紅面大漢看對方還在糾結,開口催促道:“我知道了你所想,但是我還是這句話,不歸順,那就等著被淘汰,但是歸順了,雖說蒼天大試的結果相差無幾,但是最終你能拿到一筆不菲的酬勞,莫要因為心中的偏執,誤了良機。”
那人咬牙,打是打不過,但是他不願意就這麼成為他人的打手,他身為閒散靈師,一路而來是行的端坐得正,若是現在答應了,今後又怎麼能脫得了身?但是另一方面,眼前的紅面大漢沒有說錯,不答應,那麼就此淘汰,又能有什麼好處呢?不還是灰溜溜回到家鄉去嗎?
他不像那些大家族的人,就算輸了,後半輩子也是衣食無憂。就在他還在猶豫的時候,紅面大漢手中靈力凝聚:“嘖嘖嘖,既然不答應,那我就送你一程!”
“等等,我,我答應!”閒散靈師站起身來,但是頭顱低垂,似乎感覺很是丟臉,尤其是聽到紅面大漢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那一個“切”。他越發覺得沒有臉面了,更覺得像是丟失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一般。但是事已至此,不能反悔了。
一不做,二不休。
秉承著這個想法的,還有在這個小世界中的其他人,同紅面大漢一般,他們努力收攏勢力,實際上這群靈師之所以進入這個通道,想的本就是找到機會除去雲生,揚名立萬,謀個神武的高官厚祿也行。面對來自神武的利誘,自然是欣然接受,於是乎這個一開始被人們覺得競爭最為激勵的通道,反倒是呈現出一副平靜祥和的場面。
外面的人也開始看出門道了,雖說被淘汰的人,不是自進入的洞口掉出來,但是卻是圍繞在對應的洞口周圍的,也就能大致推測出來,半空中被淘汰出來的人,是自哪個通道進去的。
但是這麼一來,詭異的一幕就出現了,他們發覺,第一個通道,也就是雲生那個通道,竟然許久沒有動靜了,反倒是一開始沒有動靜的其他通道,開始隔一段時間,就會穩定地淘汰掉幾人,按照這個人數來算,其餘幾個通道,似乎在今明兩人就能決出優勝者,而第一個通道內,竟然還有二十多人!
偏偏之前被淘汰出來的人一直昏迷不醒,也問不出個所以然,於是有意思的一幕出現了。
人們開始猜測:“這雲生還真挺能躲,躲到現在還沒被淘汰,怕是現在那二十多人都在找他吧,嘖嘖嘖,當個縮頭烏龜,倒是符合梵山的情況!”
“對對對,言之有理,這雲生能到現在還沒被淘汰,想來是躲得好啊,不過到了最後時候,看他還怎麼躲!”交談的,正是東川與北州的靈師們,他們就喜歡看現在梵山靈師臉上的這種表情。
憤怒,卻又不能動手。
第五次世界崩潰,已經是夜幕之時了,每次時間間隔,越來越長,但是這一次,雲生依舊沒有遇見敵手,安靜的夜幕下,雲生決定改變方向,不再筆直朝著這個世界的中心行進,他要更改方向,主動去找世界中的其他人,於是不像之前等到世界崩潰時候才開始挪動,雲生踏著夜色,穿梭在山嶺之間,一次遇不上,那就接著走,總會有遇上的時候。
第六次世界崩潰,迫使雲生再一次筆直地朝著世界中心方向前行了一段距離,但是等世界崩潰一停止,就立刻朝著之前選定的方向前行了,第七次第八次世界崩潰先後到來,雲生終於在第八次停止了大張旗鼓地找人行動,他站在地面,看著地面的腳印。
晨曦微起,朦朧之中,依稀可見地面的一串腳印,他終於是找到了。
撥開層層木葉,雲生隱在暗處看著點著火把的一群靈師,約摸六七人,正埋頭商量著什麼事兒,仔細一聽,果然是和自己有關係的。
“兄弟你確定咱能夠幹掉那個梵山的雲生?”
篝火邊為首的男子一副我哪還能騙你的模樣,將計劃細細說出:“你們只管聽我安排便是,我們早在進來前就已經安置妥當了,到時候會有那個紅面大漢作正面佯攻的樣子,我們假意要投靠那雲生,讓雲生落入圈套,我們再成合圍之勢,讓那雲生吃不了兜著走。到那時候,你我雖然都會被淘汰,但畢竟是對神武有功之輩,你想想,那往後的日子,嘖嘖嘖。”
一群人笑起來,似乎那舒適安逸的生活已經放在眼前,觸手可及了,一個個竟然開始相互恭維,雲生搖搖頭,當真是烏合之眾,不過這樣到也好,既然你們想要合圍我,那我也更好一次解決所有人。
他悄然後退,消失在層層木葉中,要回到之前的方位,配合這群人,演這出戏。
第九次世界的崩潰到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正午了,雲生有感覺,此次崩潰,恐怕就是最後一次崩潰了。等雲生一路喘著氣往前跑,直到身後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勢消散的時候,他看見了站在對面的人群,為首的正是紅面大漢。
兩邊都是一是楞,卻也都沒有動作,雲生還忙著喘氣以混淆視聽,紅面大漢已經在忙著部署行動的步驟計劃了。
不過片刻,另外的兩支隊伍已經先後到達了此處,雲生喘著粗氣偷看向先前碰著的那支隊伍,對方在與另外的隊伍交流眼神,雖說隱蔽,但是在雲生這個知情者看起來,是這麼明顯,雲生憋了一口氣,讓面色稍稍發青,顯得一路而來是有些費勁的。
紅面大漢顯得有些興奮,他其實也是懷疑雲生依舊保留著極強戰鬥力的,畢竟神武的針對性太強了,他也不敢隨意試探,但是現如今二十多個頂尖靈師匯聚於此,看起來這雲生單單是躲避此界的崩潰就已經這般費勁。
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只是,依舊要等待合適的機會。
紅面大漢開口吼道:“雲公子,在此處相遇,看來是應了你我的說辭啊,只是不知道,是誰的能夠奏效呢?”
“生死,一戰便是,所謂言多必失,你是在怕我嗎?”雲生昂頭,當著所有人的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調節自己的身體情況,只是目光炯炯,在旁人看來,這是透露出了一股決絕的氣息,儼然是沒有底氣,想要拼命了。
拼命?你拼得過我們二十多人嗎?一旁的青年心中冷笑,但滿面和煦:“公子不必怕,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今日就助公子一臂之力,我倒要看看,這神武之人能夠猖狂到幾時!”
紅面大漢故作疑惑:“你是哪個勢力的?敢與我神武叫板?”
“爺爺我不是什麼勢力的,我是閒散靈師,你們神武的勾當,我可不感興趣!”青年一臉光明磊落,坦坦蕩蕩走到雲生身邊拱手:“公子,我等願跟隨公子,與這神武的混蛋死戰一場!”
雲生故作不解:“你真是閒散靈師?”
那人點點頭:“如假包換。”
聽到這話,雲生的表情緩和了許多,點點頭:“那就,有勞諸位了?”
那六七人面露喜色,竟然這般簡單,看來這雲生到了窮途末路,已經是來不及思考這麼多了,說話的青年往前一招手,示意雲生前行:“還請公子帶頭衝鋒,我等為公子掠陣!”
聞言,四面都安靜下來了,那紅面大漢心底大罵,真是個蠢貨,這也太明顯了!簡直是要把到手的熟鴨子趕飛!但是出乎意料,雲生並沒有質疑,倒是說了句也好,竟然真地向前走去,大搖大擺走到了這個小世界真正的中心。
雲生還不忘回頭,衝著身後的人點點頭:“一會兒就有勞各位了!”
眼見大勢已成,這群人哪還兜得住,紛紛笑了起來:“不必不必,公子現在要走,倒還可以給公子留點面子,若是不自己放棄,我們可就不留情面了!”
“不留情面?”雲生一副疑惑的樣子:“諸位不是要來幫助我的嗎?”
“幫你?”眾人紛紛捧腹而笑:“公子倒還天真,我們幫你,我們幫你把你送出去還差不多,莫非你真以為,在這世間還有這麼不識時務的人,不歸順武神孟非要幫著你這麼個一時風頭的青年?當真是可笑至極啊!”
雲生側過頭看著紅面大漢:“你不是說要與我一對一,將我打敗嗎?怎麼還能用出這等手段?”
“哼,這等話不過是玩笑,我們多人出手,是給足公子面子罷了,公子,是自己離去,還是我們動手啊?現如今三面將你圍住,你還能脫身不成?”
雲生點點頭:“你們給我面子,我也給夠你們機會了,同樣的話,我也問問你們吧,是你們自行退去?還是我將你們一一淘汰?”
“將我們一一淘汰?”紅面大漢狂笑起來:“公子你是不是被逼到絕境要瘋了?還給我們機會?誒喲喲,這可不得了啊,我們是不是應該聽公子的,後退個兩三步?”紅面大漢嘲諷,周圍的人也都狂笑起來。
許多靈師眼中都閃過一絲絲快意,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也有今天,還是被自己一群人盯著,被自己這樣的人逼迫,要屈辱地退出?
雲生自顧自倒著數了十聲,他環顧一圈,搖搖頭:“若是你們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呢?嘖嘖嘖,也別說我沒給過你們機會,像你們這種,得到靈力也只用來追逐功名利祿的,消散了,或許才是最好的貢獻了。”
雲生抬起右手,反手一壓,整片空間的靈力一滯,所有人都楞了一下,這個波動來得太詭異了,難不成眼前的人當真有什麼殺招?
雲生皺眉,這一掌並沒有壓下去,而是像之前抽離那棵樹一般,異常艱難,怎麼回事?
紅面大漢雖說心中發怵了一下,但是迅速反應過來,無事發生啊!
“怎麼,這就是公子的手段?還活不活得下去都不知道,哈哈哈哈,真的是要笑死我啊,公子若是想殺我,倒是可以透過讓我笑死來做到!你這般手段,怕是連此界的一隻螞蟻,都殺不掉吧!”四面嘲笑聲再起,雲生卻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原因出在哪裡,因為自己選中了此界的東西,之前那棵樹也是,他不再猶豫,冷笑一聲,再次抬手一壓,二十多人的靈氣,瞬間脫離了他們的控制,但是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甚至於連紅面大漢還沉浸在狂喜之中。
但是下一刻,有靈師因為驟然喪失靈氣,而直接倒下,慌忙想要掙扎,卻呼叫不起任何靈力,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很快所有人都發現不對勁了,靈力還在血脈中迴盪,但那是最好的一股子衝勁,過了最後那股勁兒,便迅速消散了。
二十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紅面大漢後背發亮,臉竟然因為笑僵了,不能及時變回正常模樣,似笑非笑地呆在原地,他最先回過神來,怒吼一聲:“殺了他!”
距離雲生最近的武神的人,迅速出手,但是雲五指一捏,像是又在虛空中抓住了什麼東西,往後面一拉一扯,所有人只感覺身體一空。
那原本長刀出鞘,裹挾著烈烈寒光斬殺過來的漢子,四肢一軟,徑直自半空中跌落下來,至此,靈師與武者,都廢了,變為了連常人都不如的存在,一個個眼巴巴望著雲生。
紅面大漢知曉出問題了,二十多個人同時被雲生拿捏生死,對方根本就沒有虛弱過,但是他現在更惶恐的是,雲生說過,會讓他們直接死在這裡!
趙無憂曾說過,蒼天大試之中是不會出現死亡的情況的,一旦有靈師生命攸關,那蒼天大試的意志與道則會直接將靈師排擠出去。
可是看雲生這樣子,似乎他說的並不是假的,畢竟趙無憂還說此人實力大降,但結果卻是反手鎮壓二十多個倉央界的頂尖靈師與武者。
這是真真正正的反手鎮壓,紅面大漢不能不怕啊。
可惜有識時務者,就有不識時務者。之前假意要幫助雲生的那個青年叫囂起來:“哈哈哈,就算你能困住我們又如何?老子出去以後一樣能從神武拿到一大筆錢,日後就專門針對你梵山的靈師,我讓你出去的時候,看到的只有屍骨!”
雲生眼眸一冷:“倒也不必,現如今,就讓你們化為屍骨便是!”
他那捏攏的五指一纂,掐滅了這些人身體上的感官,只有意識還遊蕩在軀殼之中,雲生看了眼紅面大漢,將他的意識保留在他的身體內,其餘的人,雲生擺了擺手,像是揮去塵埃一般,將那二十多道意識擊潰。
這時候,蒼天大試的道則這時候才顯現出來,將二十多人的屍骸吞沒,送回倉央界,雲生鬆開了拳頭,紅面大漢自死亡邊緣走了一遭,睜開眼就看到四面八方出現的空間通道,拖拽著那一具具沒有生機的軀體。
雲生走過來:“不殺你,是要讓你帶訊息回你那東阿魚山的勢力,你們東阿魚山之人的性命,我收下了,是死是活,等我出去,就不由你們說了算了。”
雲生推出一掌,拍在紅面大漢的肩膀上,他想躲,卻動不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臂被這麼輕飄飄的一掌廢掉,他咳出血來,但是依舊不敢多說一言,多看雲生一眼,身後一個空洞出現,將他吞了進去,這時候他才敢抬頭。
那個青年已經轉過身去,看著那般單薄,那般恐怖!雲生微微側頭,邪笑一聲:“記得傳信啊!”
紅面大漢,徹底瘋了!
真正覺得恐怖的,是停留在玄武湖邊看戲的人,其餘幾個洞口最後的敗者,都已經被送了出來,狠點的也就是多咳兩口血,最厲害的,也就是那個與姬九對戰的人,半個手掌被對方以黑影硬生生劈開了。
可是,在眾人好奇為何雲生這邊還沒有動靜的時候,二十多具屍體,齊刷刷自上空浮現,趙無憂遠在雲臺,卻直接站了起來,死了!他能夠清楚感知到,那些運出來的,全是屍體,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意識!
他竟然,能夠凌駕於蒼天大試的規則之上!
趙無憂的腦袋,像是被重擊了一下,終究,還是小看他了嗎?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來不及了,唯一的依靠,就是底牌還沒顯露過的趙天狼了。
下面那群愚鈍之人,還沒有意識到什麼,他們一具屍體一具屍體接過去,卻始終沒有看見他們所期盼的那個人,雲生呢?這麼多人被淘汰,為何他還沒被淘汰?
直到這個通道的第二十七個被淘汰的人出現,四面都安靜下來了。
紅面大漢普通落下來,他沒有以靈力去減緩這個趨勢,東阿魚山的人凌空而起去接他,雲臺上趙無憂也低下頭來,此人沒有死去,為何?
“我們的命,都是他的!”紅面大漢痴痴地叫著,東阿魚山的人愣了愣,將他放在地上,四面的人圍上來了,不等眾人詢問,紅面大漢又重複了一句:“我們的命,都是他的!都是他的!死活他說了算!”
一時間旁人都摸不清頭腦,東阿魚山的人皺眉:“他是誰?”
“他?他是死亡!是死亡!”紅面大漢號叫起來,推開人群跌跌撞撞跑開了。
四下開始低聲議論:“莫非這個通道之中還有什麼特殊的存在?”
有人突然說道:“這是第二十七個被淘汰的,那麼勝出者不就是雲生?莫非說的死亡是他?”
眾人沉默,這時候又有人叫起來:“這人已經死了!”
“我這邊這具也是死了的,是屍體!”
“胡說,蒼天大試怎麼可能讓靈師死去!”
“真的,我這邊的也是!”
“我這個也是,難道全部都死了?”
一時間接過那些屍體的人都探查起來,很明顯,片刻之後,玄武湖邊的所有人都得出了這個結論,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追在那雲生身後,進入的二十七人,除去那個瘋了的紅面大漢,所有人都死了!
再無人說什麼,甚至無人議論所謂的蒼天大試的規則了,事情就在眼前擺明了,就是這般,那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青年,已然凌駕於規則之上。
除了梵山的靈師,所有人都灰溜溜回到了原有的位置,不再開口,似乎就能否認之前所說過的話,更有甚者,已經按捺不住,看不下去了,乾淨利落地收拾起東西,就要開溜,所有人都覺得,雲生那句話是讓紅面大漢說給玄武湖邊所有人聽的。
畢竟這裡幾乎所有不屬於梵山的勢力,都多多少少參與到侮辱梵山靈師,侮辱雲生,甚至是直接參與到那一夜屠戮梵山靈師的行動中去了。
死亡!他就是死亡!
好在這一切,對於還留在蒼天大試中的數人來說,是無關且無法得知的事情。
在第一層通道的出口,姬九早早地蹲在那裡等候,左石鹿出來後,姬九不為所動,趙天狼出來後,他依舊不動,他兩眼冒光,等候著那個他日思夜想,一直渴求著能殺死的人出現!
八個人,出來了七個,雲生這才出現,幾人見到雲生,有的欣喜,有的失落,有的差異,只有姬九,兩眼泛光,甚至咧開嘴笑起來。
第二輪的人一旦湊齊,那就意味著第二輪會立刻開啟,雖說對於最後出現的人有著幾分不公平,但這卻也是蒼天大試的選拔方式。
八個人,四個通道,趙天狼深深地看了雲生一眼,率先走入其中一個,左石鹿走入了另一個,尚慕雨衝著雲生施了一禮,走入了第三個。
姬九笑出了聲兒:“雲公子,請吧。”
雲生點點頭,一步邁入第四個,一旁的閒散靈師突然動了,這八進四的名額,儼然是雲生這個最好拿捏,但是姬九一掌推出去,黑影劃過,那靈師險些斃命。
姬九橫眉:“我看上的獵物,你們也配動?”
那靈師受了傷,心中不悅,覺得姬九有違規矩,卻也只能咬牙,最終選了尚慕雨那個洞口,鑽進去了,但是以他負傷的狀態,怕是要將這個名額拱手相讓了。
姬九吸了口氣,這一天,他已經等得夠久了,他一步踏入,要終結掉雲生的性命!
雲生入了空間,是一個不同上一層通道的世界,他吸氣,發覺靈氣更加濃稠,不由得慨嘆,若這麼下去,到了最後的冠者之爭,那靈氣不得厚重地像固體一般?
但就是這麼一想,雲生想到了師父教導的星辰境界,作為令家四步休息方法的最後一步,如何獲得所謂的“星辰”,是極為重要的事情,難道,所謂的星辰,就是將靈力進行高度壓縮?
雲生知曉,就算姬九追殺進來,滿世界找,按照之前的推算,兩人相遇,應該也是兩三日後了,在了斷這場恩怨事之前,他倒是樂意於借用這不同於倉央界的小世界,進行修習之事的推演。
但是這個世界,遠不同於雲生所以為的那般,是個簡簡單單的小世界。
這個世界的空間傳送洞口,在不同的地方開啟,每一片區域與另外的區域之間,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隔絕開了,實際上,若是雲生願意像在第一個世界中那般,以修為去探查一番,就能發現,這裡並非是之前那樣的小世界。
而是個被劃分為幾百份的巨大無比的世界!
隨著姬九的踏入,這個世界正中間的位置,有兩個人形生靈終止了方才的閒談,不約而同扭頭看向這邊,其中一個身影抬手,勾動了一塊橫亙在虛空中的螢幕:“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有彼岸的東西,想要滲透進我們神君紫府?”
另一個身影皺著眉,想要再清晰感知一下那邊的動靜卻奈何中間所隔的小世界實在是太多,最終也無法清楚感知,但是他還是開口:“還是不要亂動,我覺得,或許只是一兩個流浪者,不小心依附在了這些俊才身上。”
之前的身影也遲滯了下來:“你的意思是,現在不動手?可如果對方真的是彼岸滲透過來的呢?”
後者也同樣的語氣反問:“可萬一你採取毀滅了行動,而被毀滅的那片區域中有著我們苦苦尋覓的領導者呢?你又如何能夠保證,這不是彼岸的真正目的?”
前者猶豫,但是明顯看得出來,他猶豫的不過是彼岸的目的,目光中依舊對採取行動堅定無比。
“或者,你試試誘使那一界中的另一人,對其進行探查?”後者提議,這個辦法固然會影響到整個神君紫府的規則與秩序,但是卻能夠避免區域性毀滅行動帶來的諸多不確定性。
前者思慮一番,竟然破天荒的答應了:“若非事情迫在眉睫,你我倒也不必如此著急,只是誘使那人之後,還讓他進入下一輪嗎?”
後者想了想,搖搖頭:“算了吧,能否取勝本就是未知,借過了你我的神力,怕是後半生也差不多廢了,你就算讓他進入第三輪,也算是無用功。”
前者點點頭,伸手一招,一個通道浮現在兩道身影面前,兩者踏上通道,兩道光彩閃爍,自神君紫府正中間的位置消失了。
雲生冥想了不過小半個時辰,就感覺有人在窺視自己,睜開眼探查一番,卻又毫無所獲,最後閉上雙目,可是卻再也沉浸不下去,以神識卻探查,卻依舊毫無所獲,只不過那被窺視的感覺,依舊存在。
屏障之外的虛空中,兩道身影都打量著雲生,提議的那人咋舌:“說實話,這小子倒也算是機敏,竟然能夠察覺到你我的存在,只不過很可惜啊,再機敏也承受不住我們二人的神力,到時候給他一些補償,算是大千世界對他的感謝了。”
另一人卻是眉頭緊鎖,他感覺,這小子身上,有著什麼秘密,他明明看得清一切,卻怎麼看不明白這小子心穴的狀況?是他佩戴了什麼寶貝遮擋住了?不對啊,什麼層次的寶貝能夠遮擋住自己的探查?
除此之外,他還隱隱約約感覺,此人有一股子莫名的熟悉。
提議者見他還沒動靜,問道:“怎麼?莫非是後悔了,嫌麻煩,你想要來一遭區域打擊?”
他搖了搖頭,表示否定,事情迫在眉睫,此時來到這邊,能夠看清楚那個姬九身上的黑氣,似乎正處於流浪者要轉化的階段,而且看樣子,這轉化的方向,正是彼岸。這也意味著今日必須要動手斬殺才行。
雲生再一次睜眼,感覺莫名其妙地又環顧了一週,正要閉眼坐下,卻發覺了不同,在他身邊約莫十多米的地方,有一顆小樹,之前似乎沒有發現這棵樹的存在,現在留意到了,才意識到不凡。
“這株東木你居然捨得拿出來!”提議者看著執行者,雖說是他提出了引雲生斬殺姬九的,但是用東木,未免也太奢侈了。
“有這株東木,這小子就能駕馭世間至陽至剛之火焰,更能生出純陽之氣,嘖嘖嘖,若是他能扛住並活下來,倒也不錯啊,那可以讓他來我們神君紫府,他也算是有資格為我們賣命了”提議者說著點點頭。
那邊,雲生已經走到了神木之前,有些狐疑,更覺得奇怪,這小樹,怎麼看都不簡單,為何自己之前沒有發覺?
他伸出手去,要直接抓起這株樹木。
“啊呀,不可啊!”隔著虛空與屏障,提議者大呼不妙,這麼去做,豈不是找死,這小界的青年當真是沒見過世面,這麼能夠這般莽撞地觸動神物呢?
可是,那青年就這麼一抓,竟然抓住了東木,將其直接提了起來!
提了起來!
在兩個神君侍者眼皮子底下,提了起來,毫髮無損。
雲生嘀咕了一句:“雖說看不明白,但肯定是個寶貝了。”
他取出袖裡乾坤想要收進去,卻發現根本收不動,畢竟是一株神木,豈是能被這般敷衍的。
雲生想了想,覺得要是吞吞在就好了,這種情況,吞吞肯定能張開嘴就吞下去,到時候出去了再讓她吐出來,豈不美哉!
最後沒有法子了,雲生將東木往地上一放,開啟陰陽轉輪。
也就在這個時候,屏障外面的兩人呆住了,他們只見這個青年身形模糊,竟然再也看不清了,只見一團迷霧,籠罩住了他。提議者驚呼起來:“這是什麼手段!怎麼會這般模樣?莫非是某個大人的後代?”
過了會兒,那株神木的氣息,完全斷絕了,消失了。
而云生心口那些陰陽輪中間位置的混沌中,有一株小樹,長了出來。混沌氣磨滅了這株東木的道則,卻也演化出來東木了。
雲生咋舌,真是血賺呀。
這時候,雲生才再次在屏障外兩人眼前顯露出來。
提議者不淡定了,這也太奇怪了,怎麼會有人族,年紀輕輕的人族有如此能耐?
但是執行者,卻是眼珠子一亮,又從懷中掏出一物來,掂量了一番,看得一旁的提議者後背發涼:“我說,你不會是想把這東西放進去,誘使此人吧?”
執行者篤定地點頭:“你難道看不出來,此人極不簡單嗎?”
“這我倒是能輕鬆看出來,只是你難道看不明白,你這東西一放進去,但凡這個人族小子在處理的時候出了什麼差錯,那結果能比你執行區域毀滅打擊差嗎?那你還不如現在進行毀滅打擊,我看影響倒是小得多。”提議者明顯是反對動用此物。
執行者扭頭詢問:“你可還記得我們守護神君紫府多少年了?我們等了多久了?”
“等了多久也是應該的!”提議者厲聲喝到。
執行者不追問了,而是說起前幾百年所接到的訊息:“虛空之中,那座銅塔,早就有反應了,而且近年來,也早已經偏移了原有的位置,你覺得,我們還能等多久?若是明年,或是十年後,或是百年後,彼岸就發起進攻,你覺得,神君紫府能如何?”
這次輪到提議者沉默了,銅塔發生移動了?這訊息不就是開戰的前兆嗎?
許久,提議者點點頭:“放進去吧。”
一塊黑白相間的石頭,出現在雲生的感知範圍內,雲生覺得奇怪,這石頭之前也是沒有出現的,但是看樣子,又好像的確是一直在那裡,好像應該是自己之前忽略了,可是現在自己看這石頭,覺得這石頭也頗為不凡。
他伸手,想要觸碰,卻被心穴處傳來的危機感弄得一呆,最後收回了手,觀察著這枚石頭,這是何物?為何會黑白兩色?一陰一陽?但是感覺兩個顏色傳來的氣息都頗為陰邪啊。
雲生不解,想要以神識探知,卻只感覺頭痛欲裂,他想要走,卻又覺得這石頭像是勾住了他的魂魄一般,根本邁不開步子。
他再次引動陰陽輪,但是這次足足過去了小半個時辰,陰陽輪雖然開了,卻奈何不了這石頭分毫,道則撥不動,也拔除不掉,更不能單純憑藉自己的能力將之影響,操控,也就無從感知這石頭的確切情況了。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屏障外的兩個身影還從未這般著急過:“這麼久,還沒動靜,會不會太難了?”提議者如是問道。
執行者不答,難,當然難,但如果對方真的有本事,真的是註定的那個人,也應該是有能力解決才對。
雲生望著這枚石頭,突然哦了一聲,他盤腿坐下來,先開道訣,再開陰陽轉輪,以道訣卻觸碰試探這枚石頭,竟然真的探知到了,但是與之前所接觸過的東西不同,以往的東西,道訣觸碰到,頂多顯現出道則變化的規律來。
而現在映入雲生腦海的,卻是一段殘破的記憶。
這是個巨大的世界,大到雲生接觸到這段記憶的一開始是懵的,他扭頭四下望去,時間在飛逝,事物,乃至山川湖泊,都在飛速變換,靈氣似乎也成長到了一個閾值,並且在閾值上停留了許久,突然,一個黑色的點出現了,黑色小點最初是出現在此界中的靈師身上,隨後迅速擴散到了周遭事物身上,最終擴散到了整個世界上。
這時候,幾乎整個世界都已經被黑色的小點沾染,舉目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恐怖的黑點。雲生看得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黑色小點似乎在與原本的某樣東西爭奪什麼,又開始朝著世界的一處匯聚過去。
最終,黑色小點凝聚為一隻巨大的手掌,徑直朝著地面拍去,又化為一個蜷縮的手掌,掏向了地面,最終掏出來一枚石頭,黑色小點散作一團,要將石頭完全覆蓋住,但是這時候,一直處於散亂的白色部分,卻像是活了過來,與之爭奪。
來來往往,似乎又過去了無窮歲月山川湖泊再度變換,最終黑與白似乎是達成了平衡,落了下來,砸在地面上,一界歸於平靜。javascript:;
這一界再次興盛起來,地面上那個黑白相間的石頭似乎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但是雲生看得出來,似乎出了極大的問題,人族之間,雖說修行依舊是極高的水準,但是廝殺不斷,開始有原本堅固的道則被毀壞,鬆動,最後,脫落散開。
雲生愕然,他想起了什麼,師父說過,奇雷本是戍守世間正道的存在,但是後來不知為何散落了,在哪之後更是被分別擊散,更有隕雷之地,成為了那道叛變彼岸的奇雷所留下的最後的痕跡。
莫非,莫非這是當初道則完整時候的記憶?那這是哪一屆?
雲生琢磨不清,他對上界所知甚少。根本不能斷言,但是看方才的記憶,應該是一個極為古老的世界才對。
記憶還在繼續,但是開始變得間斷起來,黑白也不時變換,而且速度越來越快,以至於雲生都無法察覺究竟變換了多少次。
最後的最後,一切甚至都變得黑白難斷起來,像是一團灰色的迷霧,就像是,自己體內的混沌氣一般!
雲生心中一驚,黑白石頭卻在這時候騰空而起,直奔雲生而來,雲生此次自然也不會想著以袖裡乾坤裝下這尊大寶貝,他拼命想要撐開混沌氣,讓陰陽輪轉動起來,但是沒有對石頭造成任何影響,並且那石頭像是無視了靈氣波動一般。
嗖地一聲砸入雲生心口。
這一幕看得雲生呆了,屏障之外的兩人,也呆住了。
看著那一滴滴血液滴落在石頭上,雲生有些難以置信,因為他不僅僅沒有痛感,更是覺得有些莫名輕鬆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