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馬利歐神父的肥皂邀約(1 / 1)
好容易退出十幾步遠,卻一下子撞到了另外一人,緊接著被推了個跟頭:“多大人了,不好好走路,差點撞到我們家小老闆。”
羅煒被推了,雖然有些著惱,卻也能理解,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無心的。”然後,他竟然見到了久違的熟人。
“是你,羅先生!”
“是你,小黑!”
兩人同時開口。
既然小黑在此,那麼他口中的小老闆,果不其然,從小黑背後露出了鄭觀宇小朋友那張天真懵懂的面孔,以及他肩膀上趴著的那隻小小的藍胖貓。
羅煒看看鄭觀宇又瞅瞅近在咫尺的悟淨大師,大約是涇河龍王的氣息完全從小傢伙的身上消失了,悟淨大師這回倒是完全沒有失態。
小黑率先發問:“羅先生怎麼會在這裡?”
羅煒指著悟淨大師很皮的回了一句:“倡導一下宗教方面的互相學習交流唄,你們呢?”
小黑表情僵了一下,示意了一下背後揹著的畫板畫具,這才回答:“陪小老闆外出寫生。”
小黑顯然對鄭觀宇的繪畫天賦很自信,說話的同時不免開啟畫夾展示。別說,小傢伙的年紀不大,在繪畫上已經展現出了一定的天賦。這是一幅兒童蠟筆畫,延恩堂主建築的神韻和特徵盡收畫紙,周圍的景緻寥寥幾筆也相當傳神,只是這著色方面似是有些問題。
羅煒問道:“觀觀啊,你畫的房子為什麼是綠的,不應該是紅的嗎?”
誰知,鄭觀宇並不接話,反倒是小黑有些欲言又止。羅煒話才出口就覺得不大妥當,萬一要真是這孩子先天就有色盲之類的毛病,豈不是揭短。
他下意識的掏出手機假裝看時間:“哎呀,都這個點了,該吃晚飯了。”
誰知鄭觀宇軟軟糯糯的接了一句:“羅叔叔,我請你吃飯吧!”
羅煒聞言樂了,颳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觀觀還認得我嗎,我以為你都不記得我了呢!”
鄭觀宇皺起了小眉頭:“雖然不大記得了,但是小黑都跟我說了,我生病的時候,羅叔叔很照顧我。”
羅煒一愣,看了一眼小黑:“你們怎麼把這種事告訴孩子。”
小黑解釋:“夫人和宋先生都覺得,如果刻意把這一段抹掉,很多事情就會變得說不清楚了。”
鄭觀宇試探性的伸出小爪爪扯了扯羅煒的衣襬:“我們去吃飯吧,羅叔叔。”
羅煒欣然應允,也不忘調侃小傢伙:“只要別再開著火車招搖過市就好了。”
被他這麼一說,鄭觀宇顯然誤會了,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泛著小星星:“羅叔叔也想去火車上吃飯嗎,小黑,趕緊安排一下,咱們立馬過去。”
羅煒:“納尼?”
………………
老西站曾經是團龍港市的第一家火車站,隨著近十幾年東站和南站的落成,老西站逐漸廢止。在羅煒的印象中,只知道這裡在經過了改造之後,也成為了一家拍攝基地和青少年培訓基地。從蒸汽機車到內燃機車再到電力機車,老西站收藏的火車橫跨百多年的火車發展史,這裡闢出一塊區域搞起了火車餐廳的這件事,他倒是頭一回聽說。
鄭觀宇所說的去火車上吃飯,自然不只是形式主義,而是在幾排車廂當中,唯一一組由NY7型內燃機車車頭牽引的老式綠皮火車。
在搖搖晃晃的火車上吃東西的感受還是挺特別的,只可惜車上提供的菜色並不驚豔,不算難吃也談不上有多美味,而且,在緩慢的車速下,透過窗戶望出去也沒什麼景緻可言。羅煒特地把車窗提了上去,任由冷颼颼的夜風吹入,要不是這裡是單獨的包間,其他客人早該罵娘了。
根據服務生的介紹,與老西站相鄰的區域原本是紡織器材機械廠、棉紡一廠、二廠等等,後來這些廠子搬的搬倒的倒,地皮被賣給了市裡頭,計劃把這一片區域搞成海陸空一體的交通系統拍攝基地。
隨著車速進一步慢如龜爬,服務生一指正在路過的兩面都是破破爛爛民居的區域:“這裡是早年遺留下來的居民區,未來會成為一條頗具特色的火車商業街。”
這條通路有兩公里之長,兩邊建築的當間僅能透過一列火車,最近的地方,成年人半個身子探出去,伸長了手臂,幾乎都能懟進人家窗戶裡去了。
文丑看著房子裡鬼火似的隱隱戳戳的燈光:“裡頭似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羅煒接話:“應該是一些拾荒者或者是捨不得租房的民工把這裡當成落腳點了吧!”
鄭觀宇好奇道:“沒有水也沒有電,怎麼住人呢?”
顏良說:“古人也不是家家都有井的,擔水回來就成了。至於夜間的照明,有燈油蠟燭火把之類的也可。”
雕兄解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蓄電池。”
羅煒見鄭觀宇沒怎麼明白,進一步的解釋:“這年頭沒電怕什麼,有充電寶都能搞定。”
小黑剛想吐槽,窗戶外頭突然飛進來一塊肥皂,剛好砸到了悟淨大師的菠菜湯碗裡,直接濺了他一臉湯汁:“這是幹嘛?”
羅煒邊探頭往外看邊吐槽:“大概是,想讓你撿肥皂吧!”
悟淨大師也跟著往外看,然後指著旁邊陽臺上一名端著臉盆的身影驚呼:“馬里奧!”
那人估麼也聽到了,聲音中透著不爽:“別亂叫,八十四號救助站的朋友,下來一敘。”
任憑車速再慢,也已經把那間帶著小陽臺還算整齊的民居甩在了後頭,即便如此,被悟淨大師抓在手裡的肥皂也飛了出去,眼見著和那人手中的塑膠臉盆來了個一拍兩散。
鄭觀宇和小黑齊齊眼睛一亮,小黑不由得比出個大拇指:“大師好功夫。”
直到這會兒,羅煒才反應過來,悟淨大師到底有了龍魂的加持,雖然憑藉凡人之軀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翻江倒海,但整體素質還是提升十幾甚至幾十個檔次。
不過他目前也顧不得研究這些,拽起悟淨大師,身後跟著顏良文丑就打算下火車,雕兄則似乎懶得摻和,坐在車上繼續他的美餐。
直到這節車廂駛出居民區的通路,四人才得以下車,用服務生的話說:“那邊的建築年久失修,雖不至於倒塌什麼的,但掉下個小零件什麼的總免不了,要是放客人在那邊下,萬一出事了,他是要負全責的。可一旦過了這段,客人要打算自己迴轉,他就管不著了。”
小黑那邊還好奇呢:“他們幹嘛去?”
雕兄解釋:“沒啥,碰見仇人了,打算尋仇而已。”
小黑:……
………………
在這種老式的鐵道上走路的滋味實在不怎麼美妙,邊上的碎石鋪就的地方硌腳,鐵軌又窄又滑溜,枕木一個不好就踩在腐壞之處,總之容易崴腳。
四人踉踉蹌蹌的回到原處,小陽臺上的那道較常人略顯壯實的身影居然還在,羅煒上前一步問道:“你是馬利歐神父?”
對方拍了拍手上的一堆碎末,又把溼噠噠的毛巾抖了抖,這才回答:“你們應該在找我吧,上來說話。”說完,一轉身回房間去了。
這種舊式的自建房比現在的房子低矮了許多,不然憑藉二樓的高度也萬萬看不到火車車廂裡的情況。房子因為年久失修的關係,大門已經名存實亡,羅煒膽戰心驚的踩著咯咯作響的木樓梯上到二樓,沒想到二樓的層高竟然比一樓還要侷促,連他這樣的往那兒一站都有一種頂天立地的感覺。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和幾條長凳,卻收拾得很乾淨,馬利歐正在把一條毛巾往繩子上搭,見羅煒他們上來,指了指條凳:“你就是羅煒吧,這裡有些矮,坐下再說吧!”
即便露營燈的光線實在不怎麼明亮,多年從事神職工作積累下來的和煦溫暖的長者風範還是讓人如沐春風,別說,還真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比起神眷寺裡的那些、武林大會上見過的那些,眼前的這位顯然更有親和力、更符合慈悲為懷的形象,這算什麼,信仰的力量還是包裝的力量?
羅煒看著眼前這人轉來轉去的,總覺得哪裡彆扭,卻說不清道不明,旁邊的悟淨大師倒是一言點醒夢中人:“你仔細看他的眼睛,還有抿著的嘴角,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他其實虛有其表呢。”
羅煒定睛觀瞧,果然發現了端倪,這位馬利歐神父雖然慈和,眼神卻若有若無的帶著間歇性的凶煞狠厲。他正打算開口,對方居然掏出一把水果刀直逼而來,聲音還是那麼惠風和暢:“介意分離嗎?”
分離?羅煒嚇了一跳,是身首分離還是肢體分離?
然後,他就囧了一下,因為馬利歐竟然從桌子底下的編織袋裡摸出一隻比人腦袋小的有限的大鴨梨來。
長條凳的四人懵懵的瞅著神父大人乾淨利落的削皮,切割,把梨片扒拉進大海碗裡,又細心的插上四五根牙籤:“別乾坐著,你們的飯應該沒吃完吧,就當是餐後水果了。”
因為一隻鴨梨,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羅煒插起一片,感覺清甜爽口,邊嚼邊問:“馬利歐神父是吧,我從這位悟淨大師那裡聽說……”
馬利歐揮了揮手:“我明白,那天是我故意跑出來讓這位悟淨師傅見到我出現在那裡的,”眾人面面相覷,只聽他繼續道,“你們也知道我是個神父,從小生長的環境,學習的知識,以及各種認知都是侍奉我主,只是有一天,突然告訴我,我是另外一個完全背離了三觀的人,這份糾結,痛苦,徹夜難眠的心情不知道你們能不能體會。”
悟淨大師突然產生了一種心心相惜的感覺:“阿彌陀佛,咱們都不容易啊,我現在既是悟淨、又是許褚、還是蜃離,要不是心煩的時候能念念經舒緩一下情緒,糾結起來都能原地爆炸。”
馬利歐愣了一下,也沒問蜃離是個怎麼回事,同病相憐道:“我也是這種情況,前世殺孽太重,幸有我主還肯聆聽我的懺悔,即便如此,我也無顏再留在延恩堂了。”
一聽有殺孽,羅煒就覺得要壞菜,這貨保不齊又是個武將,於是試探性的問:“請問,你前世是哪位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