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1 / 1)
“呵,林氏和金氏,我可是給了她們機會的,三月不孕便送走,你自己也是答應了的。”
“那你憑什麼容不下柳氏!”
“這個柳氏是我孃家鄰居的媳婦,犯了七出,才被休棄的。”
柳氏趕緊解釋:“我曾經育有一子,我能生的。”
鄭娘子惱火:“柳氏,別以為你原先的夫家顧及孩子的名聲,沒把你的醜事往外說我就不知道了,不想丟人,識相的立馬給我滾!”
鄭家的小院子裡的雞飛狗跳令羅煒十分無語,敢情名聲赫赫的鎮關西也有明確的妻管嚴屬性,這不禁讓他想起了度假山莊的活寶夫婦薛蟠和夏金桂。能說這對祖宗不愧是紅樓的官配嗎,即便是互相折磨的怨侶,夏金桂在來之前也屬於才發現遭到騙婚的階段,因此滿腹怨念,可終究名分已成,多少都會帶著點認定了所有物的心態。何況薛大傻同志儘管混賬,卻真不是一無是處的,滿身的缺點之外,他也講義氣、也重視親情。來到了八十四號救助站,再沒了供這位呆霸王造作的土壤,人也跟著識時務踏實正常了許多。
直鬧到天黑,鄭家才消停下來,柳氏終究還是被送走了,羅煒算是進一步瞭解這位種衙內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了,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一旦惹上了敬著點就成,只要不真把人惹急了,就不帶害怕的。這從夥計送來的飯食的隨意勁兒就能看出來,一打烤餅子、一碟子花生米、一鍋亂七八糟有骨棒有肉塊的醬肉、一小盤不知道什麼的醬、一海碗又酸又鹹還飄著兩片菜葉子的清湯。
羅煒之前在草場村借宿的時候已經吃過兩頓飯了,不理會味道,光糾結葷素問題,鎮關西家的招待已經很走心了,何況這大西北的本就物資不豐,能大口吃肉已經是不低的招待水準了。
羅煒正在把餅子和醬肉當肉夾饃那麼吃,鎮關西總算擺平了他媳婦,拎著一小罈子酒和兩隻粗陶碗推門而入:“有朋自遠方來,招待不周,實在是招待不周了。”
羅煒問:“你媳婦兒那邊擺平了?”
鎮關西有些窘迫:“傻老孃們一個,還收拾不了她了,衙,哦不,大俠見笑了,”說著話就想開封倒酒,低頭就瞧見了桌子的一腳竟然堆了10根奇怪的東西,“此乃何物?”
羅煒趕緊把10根棒棒糖扒拉得更遠了一點:“不要在意這種小東西嘛,”話音剛落,便很突兀地把清湯海碗推了過去,“你來的晚了,害我一個人自己吃自己,該罰,該罰,這一碗,你給幹了吧!”
鎮關西看看湯再看看羅煒:“這是何意?”
羅煒故意眼睛一翻:“怎麼,這點面子都不給嗎?”
鎮關西猶豫了一下:“是不是不合口味,要不換成醬湯成嗎?”
羅煒也不理他,無奈之下,他先輕啄了一口,砸吧砸吧嘴:“這湯,確實太淡了,還有點苦,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的手藝,衙內您看……”
羅煒佯裝惱怒的啪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喝!”
鎮關西一個哆嗦,頓頓頓十幾口就把這碗幹了個底朝天,隨即繼續賠笑臉:“衙內,嗝,消氣了……沒?”
羅煒跟跳上桌子的柯基聽風盯著似是微醺狀態的鎮關西,不由得面面相覷:“你的眼淚難道是酒?”
柯基聽風拼命的搖頭,小爪子一巴掌拍碎了一根棒棒糖,表示都是這東西的鍋。
“我跟你講呀,我那娘子……哎……娶妻不娶賢,禍害下一代……你知道我為了這……”
羅煒瞅著鎮關西那個樣子不由得吐槽:“你還說,人家用這玩意兒一根少說能哭倆鐘頭,就你能,這麼一小碗竟然用了10根,平均一根也就能哭5秒!”羅煒這話說得虧心,正常人別說哭兩個鐘頭了,就是哭20個鐘頭,都不帶能攢這麼一海碗的,呃,要真這麼個哭法,人都該直接投胎重新做人了。
柯基聽風人立而起,前腿一攤,表示“怪我咯”。
羅煒繼續吐槽:“1000塊,那可是1000塊呀,嚶嚶嚶!”
柯基聽風聽到他抱怨花錢頓時不樂意了,前腿很人性的一叉,哼哼一聲,腦袋扭到了一邊。
“……我是日盼夜盼能有個兒子啊,可是……衙內……我怎麼突然覺得,你看起來這麼可信了起來,感覺聽你的準沒錯的樣子……看來,咱哥倆甚是有緣,當哥哥的前車之鑑,也要勸勸你……”
直到羅煒把最後一口“肉夾饃”啃完,連柯基聽風都把剩下的醬肉吃得一乾二淨了,鎮關西竟然還在那邊叨逼叨,敢情這貨是醉酒話癆的屬性。
羅煒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肯定是藥效不夠!”話音剛落,就把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了柯基聽風。
小傢伙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滿臉的拒絕寫得明明白白的。
半個鐘頭過後,棒棒糖已經多到撲滿了桌子,柯基聽風跟慘遭蹂躪的大姑娘般縮在牆角委屈巴巴滿眼含淚,羅煒端起先頭裝醬肉的鐵鍋,以一種“大郎,該吃藥了”的架勢哄著還在滔滔不絕訴苦的鎮關西:“來,咱們再把這個喝了,喝了就能解脫了。”
鎮關西雖然醉酒的狀態有所加深,腦子卻全沒糊塗,大著舌頭問道:“這……這……這是……什麼?”
羅煒回答:“你喝醉了,這是解酒湯。”
鎮關西傻笑一下:“騙……騙人……明明是……清水……怎麼還……還飄著油花?”
先前就是用這口鍋裝的醬肉,這不是沒顧得上洗嗎,貌似賣相是矬了點,羅煒先把鍋擱下,扶著鎮關西的肩膀與他四目相對:“兄弟,看我真誠的眼睛,你,相信我嗎?”
鎮關西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的點頭,見羅煒再次把鍋端了起來,瞪著眼睛一拍桌子:“放……放下……”這動靜驚得他差點把水灑了,沒想到鎮關西隨即微微一笑,“嘿,你端……那麼高……沒法喝!”
羅煒趕緊又把鍋放下,覺得他說的有禮,正考慮是不是再倒騰個空碗出來,先前的那個大海碗已經被他裝骨頭棒子喂柯基聽風了,斟酌了半天才問:“你覺得湯裡混上花生米或者大醬,哪種口味你比較能接受?”
一回頭才發現,鎮關西竟然整張臉埋在了鐵鍋裡頭,桌面上隱有鍋裡的湯汁溢位。羅煒嚇了一跳,丟下手中的盤子趕緊把人拽了起來,拼命拍打鎮關西的臉:“老鄭,大官人,冠希哥,你沒事吧!”再一摸他鼻息,儼然已經氣絕身亡,這種死法也是奇了個葩了。
公元一一一三年九月初二,鎮關西、鄭屠、鄭大官人卒!啊呸,要真這樣,魯智深估麼就能在大西北的官場上繼續走下去了。
不過,即便這會兒沒死,估麼最多離死也就還差著一三五七天了。
鎮關西的氣絕大約持續了十來秒,不知道是羅煒的急救知識再度發威,還是原本只是一口氣沒提上來,反正十來秒之後,這貨恢復了平穩的呼吸,就跟睡著了似的,和頭一天武松的狀態一毛一樣。
羅煒費勁巴哈的把他安置到了炕上,用手戳了戳還在面壁畫圈圈的柯基聽風:“喂,喂,他這樣是不是就代表成了?”
柯基聽風壓根不理他。
羅煒繼續戳他:“別生氣了,我這不也是沒別的法子了麼,好了好了,就這一次,以後再也不敢了。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羅煒舉著油燈湊了過去,強行把小傢伙的身子掰了過來,發現除了過度哭泣眼睛通紅之外,沒造成太大傷害,總算鬆了口氣。羅煒接二連三的賭咒發誓,柯基聽風這才消了點氣。
正這時,門外頭有一道陌生的女聲呼喚:“大官人在嗎,娘子吩咐我來看看。”
羅煒趕緊接話:“你家大官人有些醉了,咱哥倆說好的要抵足而眠,你讓你家娘子洗洗睡吧!”
羅煒也不清楚鎮關西什麼時候能醒,只得倚在炕邊等著,等著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久,只聽一聲尖叫:“臥槽,煒哥,你幹嘛爬我的床,你居然對……”
羅煒被驚醒的同時,下意識的壓住了欲要掙扎的傢伙,一手去堵他的嘴,另一手指了指窗外,示意外頭有人。確實是有人,鎮關西那一嗓子,直接嚎起了好幾號人,最先趕來的便是先前過來問話的丫鬟:“發生什麼事了?”
羅煒不敢吱聲,五官扭曲的跟鎮關西打眼色,對方雖然依舊抗拒,終究配合著先把外頭的人打發走了再說:“沒事兒,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外頭的人散了,鎮關西這才壓低了聲音惱怒道:“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半夜來爬我的床。”
羅煒翻了個白眼:“你先看看這裡的環境再說話。”
鎮關西坐了起來,稍稍打量:“咦,這裡不是我家的東廂房嗎,我怎麼回來了?”他又看了看羅煒,義正言辭道,“就算到了我家,你也不能對我幹這種事。”
羅煒呸了一聲:“你那腦子是充話費送的吧,完全抓不住重點,不是該先糾結我們怎麼回來的嗎?”
“對哦,怎麼突然就回來了?”鎮關西呆呆地看著羅煒,一副迷茫的樣子不似作偽,隨即仍舊不忘警告一下,“你要是有那愛好,找別人去,我可是直男。”
羅煒順手錘了他一拳:“你特麼,勞資也是直的。”
鎮關西再次打量周圍的環境,表情相當沮喪:“我們是怎麼回來的?”
羅煒抓到了一點破綻,隨即皺起了眉頭:“你不記得醒來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鎮關西回答:“我記得和大傻、小胖他們擼完串回到宿舍,喝的有點多,怎麼突然就來了這邊?”
看來是遺失了這個鎮關西原本的記憶,這點倒是跟武松的情況不一樣了,不過也正常,畢竟鍾虎的情況特殊。
鎮關西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急切的問:“煒哥,你知道現在是幾年幾月嗎?”
羅煒回答:“咱倆的劇本是不是拿反了,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一一一三年九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