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氣輸(1 / 1)
嗡——
血紅色的巨獸,似一頭髮瘋的公牛一般,狠狠的撞擊在王洛刺出的一劍上!
當二者相撞的那一剎那,奇特的嗡鳴聲傳開,沒有驚天的爆炸,也沒有洶湧澎湃的靈氣鼓盪,持續著相撞的姿勢,竟是靜止了下來。
叮——
不過這種靜止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呼吸的功夫之後,觀眾只見到王洛的劍尖出出現一抹毫光,那是怎樣的一抹光亮,就好像憑空出現在無邊黑暗中的一縷希望之光,瞬間驅散了四周的暗夜。
清晰的碎裂聲響傳來,緊接著,毫光綻放,劍意呼嘯,充斥了半邊擂臺的血色黑暗,瞬間被無孔不入的劍意刺破,很快就已千瘡百孔!
如果能夠看得見迪樓的臉色的話就會發現,其實早在他的攻勢碰觸到王洛一劍的時候,他心中就已經知道大事不好,所以當他醞釀的攻勢被王洛一劍無情撕碎的時候,迪樓沒有一點意外,迅速回身撤離,退出了十幾丈開外。
待穩定住身形之後,迪樓黑袍下的眼中露出一絲不解,奇怪剛剛那些劍氣明明可以輕易的重傷自己,為何他竟完好無損!一點傷都沒有,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那就是王洛是故意的,對他手下留情了。
想明白了這點,迪樓的眼神竟是出奇的陰冷了下來,王洛這樣做,對他來說無異於羞辱,比殺了他更過分!
所以,只見穩定身形後的迪樓慢悠悠的重新站了起來,頭顱微抬,黑袍下的雙眸中漸漸的湧起猩紅之色,長袖下的雙手上也是慢慢的浮現出了許多密密麻麻,詭異至極的血色符文!
而王洛,當然不會想到自己的這無心之舉竟讓迪樓失了顏面,其實倒也不是王洛想手下留情,而是好不容易比一場,他希望打的久一點,不然一上場就結束,有些過於乏味了。
如此簡單單純的想法,奈何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被迪樓會錯了意。
“呦……小夥子開始認真了嗦?太好了,放心,我不會傷你的,咱們打久一點,嘿嘿嘿……”
對面迪樓身上湧動的強烈氣勢王洛怎會察覺不到,只見王洛眉毛一挑,神情頗為興奮的大喊道,生怕別人不知道的一般。
可憐迪樓本來一肚子怒意,被王洛這一喊頓時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瞬間像是洩了氣,氣勢全無。
而後,在數萬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只見迪樓單膝跪地,雙拳如雨點一般的朝著青石地面上砸去,一邊砸一邊怒吼道:
“法可!誰能告訴我怎麼會有這麼該死的人類!法可!該死的混賬!無恥的人類!”
“上帝在上!您為何要用這種殘忍的方式折磨我!為什麼!”
“法可!!!”
觀眾:“……”
與此同時,洞虛派方向,除了王鳳臣和周擎蒼之外,幾乎所有的洞虛派成員皆是臉色一黑,神情尷尬,無比了解王洛的他們,對於此刻迪樓的心情,竟是有著別樣的理解和同情。
許言也是,就在王洛那句話落下的時候,他便一把扶住了臉面,差不多已經猜到了這種結局,和王洛這種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人交流,的確不是常人可以嘗試的事情,這迪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王洛哪會明白其他人的心思,看到原本蓄勢蓄的好好的迪樓莫名其妙的錘起了青石地面後,也是一愣,隨即身形一閃,就出現在了迪樓面前。
出現在迪樓面前後,王洛手忙腳亂的說道:“哎我說大兄弟哎,我在這呢!這兒!你錘錯地方了嗦!”
“或者你有什麼想不開的跟我說說嗦,噥幫你分析分析?”
“嗨呀,還打不打了嘛!難道噥還不如這青石地板好打嗦?”
“你倒是說句話嗦?”
“……”
數萬觀眾的仙台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只有青石擂臺上迪樓不斷錘擊地面的巨響傳出,夾雜著王洛苦口婆心的勸說。
洞虛派方向,周擎蒼和王鳳臣二人終於也是不堪忍受,果斷了選擇了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至於神工教這邊,原本慘白臉色的所有神工教成員,皆是黑了三分,望著擂臺上那道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影,恨不得將其扒皮抽筋!
最讓人可氣的是,王洛這般作為,這般行事根本不是有意為之,而是真真切切的內心真實寫照,讓人生氣的同時,說不出一句可以痛批他的話來。
終於,迪樓在忍受著王洛“苦口婆心”的勸說下,發洩了足足十幾分鍾後,終於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而此刻,其腳下的青石地面已經被砸得稀爛,但是其雙手,卻是沒有一絲傷痕,可見迪樓雙手的堅硬程度。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後,迪樓沉著臉站了起來,冷冷的看了一眼遠處的月梧桐,冷聲說道:“我認輸!”
說完後,不待月梧桐有所反應,抬起腳便朝著神工教方向走去,臉色陰沉的彷彿要滴出水來一般。
就站在迪樓身邊的王洛聽到迪樓認輸,頓時慌了,連忙追上迪樓的步伐,臉色焦急的說道:
“嗯?別啊!為什麼啊!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如果是我做錯了什麼你說我可以改啊,別認輸啊,大兄弟!”
“大兄弟啊!那我不還手了行不行嗦!你別走啊!——”
聽到這話,行走間的迪樓腳步一陣微微踉蹌,黑袍下的胸口起伏不定,看得出來顯然是被王洛氣的不輕。
迪樓認輸的聲音和王洛大為吃驚的聲音先後傳來,若是不知情者,只是聽到這些話,難免會遐想連篇吧。
“額……我宣佈,本場比試,洞虛派王洛獲勝!”
就這樣,這場原本莊嚴的比賽,以這種戲劇性的方式結束。
月梧桐宣佈了比賽結果後,一時間觀戰臺上靜悄悄的,數萬觀戰者仍舊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全息螢幕上的人影。
籲——
“什麼比賽嘛!明顯有內幕!”
“是啊!打都沒打就認輸!那迪樓明明比這小子強多了,怎麼會輸!”
“是啊!明顯有內幕!太氣人了!滾下去!”
“對!王洛滾下去!滾下去!滾下去!”
……
三四息的時間過後,頓時漫天的不屑、氣憤、夾雜著嗤笑鋪天蓋地而來。
對這些普通人來來說,根本感受不到王洛的強大,他們只知道迪樓的氣勢很強大,而王洛面對著迪樓根本沒有流露一絲一毫的強者氣息,甚至有點傻里傻氣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迪樓的對手!
已經多場沒有看到過精彩比試的他們,壓抑在胸中的怨氣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聽著那漫山遍野的,指著自己要自己滾下去的怒吼,王洛有些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傻傻的笑了笑,而後對著高空上的月梧桐抱了抱拳,說道:“勝負已分,我先撤了。”
說完,一溜煙跑回了洞虛派觀戰臺那邊,彷彿後面有洪水猛獸追趕一般。
但是王洛雖然離開,那鋪天蓋地的怒吼聲卻依然沒有止歇,反而是在人聲的湧動下愈發的壯大,一浪接一浪。
洞虛派方向,所有洞虛派之人聽到這些聲音,無不是眉頭緊皺,暗道井底之蛙,目光短淺,王洛巔峰劍宗修為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輕易察覺得到的。
但他們也都是隻在心裡想想,並沒有出言斥責,畢竟法不責眾,況且他們不說,自然有人會解決眼前的局面,輪不到他們擔心。
天機處,魅狐輕輕的揮了揮手,直接是遮蔽了漫天的吵雜,而後慵懶的半倚在座椅之上,檀口微張,輕輕說道:“一群螻蟻。”
至於神工教那邊,則是全部處於沉寂之中,大多數的神工教成員皆是長袍加身,根本看不清臉上表情,不過想來心中念頭也都相差不多。
“大家安靜!”
吵雜之中,月梧桐作為主持者,自然第一個站出來想要制止眼下騷亂。
奈何她第一個本身修為不夠,不過一介普通精怪,她的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了漫天怒吼聲中,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這讓她臉色有些微微的難看,正在愁眉不展,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忽然之間,尚且算晴朗的天空中竟是飄起了點點雪花。
隨同雪花一起降臨的,還有著透徹心扉的冰涼!
慢慢的,開始有人注意到了突兀出現的雪花,伸出雙手,眼露驚奇。
緊接著,雪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不過須臾之間已然是大雪紛飛之景!
而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安靜了下來,被眼前這白日飛雪的一幕驚奇到了。
“啊!!——”
突然,就在眾人驚奇關頭,一聲猛烈的慘叫傳來,順著叫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四五十歲的男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就被冰凍了起來!
“啊!——”
“啊!——不要!不……”
“……”
幾乎同一時間,四面八方又傳出好幾道慘叫聲,而發出慘叫的那幾道人影,都是和第一個男子一樣,被徹底的冰凍成了一座雕塑!
如此手段,直叫所有觀戰者膽戰心驚,不知所措,就在這時,所有被冰凍住的冰雕緩緩升空,懸浮在了擂臺四方周圍,仔細一數有十二座雕塑!
“修行者之間的戰鬥,看著就好,喧譁起鬨者,同罪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