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菩提之下篇】0228 是與非（1 / 1）
一年四季，日月更替。
小女孩總是坐在柳樹上面靜靜地看著，那坐在地面上的僧人。
僧人每天的狀態都像是放空了自己一樣，只有當他每天等到日落的時候,才緩緩地站起身來和小女孩說話，其餘的時候，完完全全就像是隻有他一個人在那裡一樣。
小女孩不知道為什麼僧人每天會來到這裡，在她剛會記事的時候，這個僧人就一直坐在這裡。
他有什麼過去，他有什麼故事，小女孩一概不知。
每當她問起來的時候，僧人每一次都會說過去的事情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過去的他和現在的他不是同一個人。
可是在小女孩的眼裡面看來，這番說辭她完全聽不懂，她只會以為僧人不肯告訴他，所以每一次都追問個不停。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的時間。
小女孩已經能夠完全脫離柳樹，甚至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一樣生活。
可是就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她跳到了地面上，卻發現僧人沒有出現。
一天是這樣，兩天是這樣，整整七天過去了，僧人還是沒有來。
“小鳥小鳥,你知道那個人什麼時候回來嗎？”柳靈輕輕地觸控著小鳥的翅膀問道，而那個小鳥歪著頭看了看柳靈，便飛走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
女孩望著面前的湖水兀自出神，這個時候，從後面傳來了一陣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女孩一臉驚喜的轉過身去,卻又失落的低下了頭。
“你不是他，你是誰？”
女孩脫口而出，而面前的那個男子同樣是一個僧人的模樣，雖然裝扮很像之前的那個人，但是這個小女孩知道，並不是他。
面前的僧人緩緩地雙手合十，隨後說道：“阿彌陀佛，女施主，我師父讓我前來，為他了卻一樁心願，他說在修成正果之前，能夠遇見你，他很開心，但是，在日後，他若是想要認真修行，不得有任何留戀世間的念，否則，便會成劫，所以，他讓我前來說明，讓你忘了他便是。。。”
女孩十分不高興的走到了僧人的面前，隨後一腳踩在了他的鞋上。
“哼！我偏不！是他讓我修成人形，是他讓我學會說話，沒有他，我就是一棵平平無奇的柳樹，沒有他，我什麼都不是，我經常聽他說什麼知恩圖報，我怎麼可能忘記了他？”
小女孩氣的嘟著嘴看向面前的僧人，而那個僧人卻不形於色，依舊將手掌立在胸前說道：“女施主，師父為了修成正果，已經放棄了太多，為了能夠修煉出最純淨的靈力，他不可能再見到你了，因為，他曾經的心，在這裡，他怕自己回來了，就再也無法離開了。。。”
女孩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僧人，而那個僧人則繼續說道：“而我要繼承師父的衣缽，雲遊四海，師父賜我法號濟世，我本是那木魚所化，也頗為理解你的感覺，但勸你，還是忘了他吧，不要過於糾纏了，畢竟，你再也見不到他了還是要為自己著想啊。。。”
而不知道為何，女孩的眼角，卻滑落了一滴眼淚。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就像是被人拋棄一樣的心酸。
女孩看著濟世的身影逐漸離去，她氣憤的嚷著：“都說僧人普度眾生，救濟世人，我看都是騙人的，他們都是隻為了自己能夠修成正果的小氣鬼，自私鬼！”
而這個時候，濟世站在了原地，愣了一下，也沒有回過頭去，就那麼默默地說道。
“夠了，你知道什麼？你不過是一棵柳樹化成的靈而已，師父他從小被仇人殺了全家，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殺了他全家的竟然是自己的親姐姐，他能夠放下這些，燒了自己的家，哭笑著斷了自己的念想，從此忘記過去，你知道他有多麼不容易嗎？”
“燒了自己的家？他連自己的家人都不能夠渡化，他又有什麼資格去渡化世人？”女孩站在原地聲嘶力竭的喊著，可是濟世的背影，已經漸行漸遠了。
。。。。。。
曾經陽光明媚的地方，如今，卻充滿了陰霾。
曾經有著一個僧人的草地，如今卻變成了一片荒蕪。
有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出現在了那個熟悉的地方，雖然他看起來有些年邁，但是眉宇之間，依然可以看出他年輕時的不凡。
他費力的走到了湖邊的時候，卻發現有一個人形的東西，正漂浮在湖面上。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湖面上，周圍雖然都是一片荒蕪的樣子，可是這湖水，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依舊清澈見底。
老人費力的走到了湖面上那個人形東西的位置處，隨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唉，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投湖自盡了呢。。。”
老人一點一點的拖著她的身體，最後拖到了地面上，用自己顫顫巍巍的年邁雙手，刨出了一個淺坑，把女孩埋了進去。
佛說：前世葬你的人，就是今生與你度過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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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世看向面前的師父，他似乎有什麼心事一樣，直直的看著一個方向。
“師父，你在看什麼？還有一天您就要修成正果了，徒兒正為你高興呢。”
而那個僧人看著遠方，他的臉，一半哭，一半笑，最後，他低下了頭搖晃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唉，徒兒啊，這世界上，哪裡有什麼修成正果啊。。。”
“師父，你說什麼呢？”濟世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僧人問道，而那個僧人嘆息了一口氣，說道：“抱歉，我終究，還是負了她的心啊，從我離開的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無法修成正果了，我的心不是留在那個地方了，而是早就已經屬於她了，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長長的笑聲，僧人一頭栽倒在了地面上，最後，他用自己微弱的聲音說道：“她的心，就像水晶一樣透徹，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那麼純潔的人，終究，是我的過錯啊，哈哈哈，我還是忘記不了過去，我還是，負了她。。。”
“師父，師父！！！”濟世不解的跪在地面上哭喊著，可是僧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
顧筱風再一次的睜開眼睛，卻發現，濟世正在看著他。
顧筱風笑了。
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的時候，那股豁然開朗的感覺貫徹心扉。
“師父因她而死，她這一世，註定是悲慘的一世。。。”
濟世面色冷峻的看著面前的顧筱風，可是在顧筱風的面前，他的表情是那麼的可笑。
“濟世，你真的修成正果了嗎？”顧筱風此時此刻非常的認真，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玩笑的韻味。
“笑話，我沒有修成正果，怎麼會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真正強大的是內心，而不是力量，你師父生前說過了，他認為這個世界上是沒有正果的，才是真正的看破了紅塵，因為已經無法脫離了，所以才會選擇自殺，之所以上一世的柳靈會自殺，就是因為她認為沒有僧人就沒有她，沒有僧人的她存在著還有什麼意義？這麼淺顯的道理，難道說你看不出來嗎？”
顧筱風頓了頓，繼續說道：“沒有人能夠真正的脫離紅塵，因為我們本來就是紅塵的一部分，小愛，大愛，兒女情長，沒有小愛，哪裡來的大愛，他若是連自己的家人都不顧，他又怎麼能夠去顧及世人？”
顧筱風緩緩地轉過身去，看了看柳靈以及白無非，隨後說道：“這一世，才是你的執念吧，濟世，你認為你的師父因她而死，一切都是你的私心在作怪，實際上，是因為你師父覺得對不起柳靈，所以才會選擇以死謝罪，你若是連這點都不明白，談什麼修成正果？談什麼明辨是非？”
“夠了！”濟世捏著手裡面的木魚，似乎十分的用力，他咬著牙看向面前的顧筱風說道：“不是我自私，師父因她而死就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事實，我說要她這一世承擔因果，她便要承擔！”
“哈哈哈，可笑至極！”顧筱風瞪著眼睛指著面前的濟世，更是說道：“濫用能力，雖然你是操控因果的使者，但是我告訴你，這件事情，誰都沒有錯，錯就錯在，你冥頑不化！”
“你，你居然敢說我冥頑不化？”濟世瞪著眼睛憤怒的看向顧筱風，而顧筱風更是說道：“哦？你說你修成正果，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犯了嗔罪？你因為自己的情感執意行事，還說沒有私心！”
隨後，顧筱風向前一步走，義正言辭的說道：“今天，你要是敢動柳靈一下，我顧筱風自認雖然能力不足，但是拼盡全力去守護他們，我還是可以做到的！總歸來說，你要是想要動他們，先殺了我再說！”
顧筱風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雙眼一紅一藍似乎燃燒起了妖異的光芒來。
“你，莫不是在逼我？”濟世指著面前的顧筱風反問道，而顧筱風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