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找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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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刨了!”錢永豹對錢永強說,“我拿點錢還要去拖拉機站,你們先聊著。”

“你忙,你忙。”錢永強連忙把身上的打火機掏出來,遞給錢永豹。

“那哥們就不客氣了!”錢永豹說著話,把桌子上的煙和酒一股腦地都收了起來,拎到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叔,嬸,那我先回去了。”錢永強起身告辭,“等明天我把那兩棵樹刨了,給你們送過來!”

錢狗子和老婆對視了一眼,都沒吭聲。

錢永強滿臉堆笑離開了錢狗子的家。

“回來了,”李啟明趴在窗戶上看到錢永強走出了錢狗子家的大門,連忙對錢永強父母說。

“唉——”錢永強父母繃緊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等錢永強走進家門,錢永強父親連忙迎了上去,把兒子拉到堂屋,然後把門關上。

“說的怎麼樣了?”錢永強父親急切地問,“說通了沒有?”

等他看到錢永強手上的煙和酒都沒有拎回來時,面露笑容,誇讚兒子:“你小子真行,事情輕巧巧就辦成了!”

“兒子,他們家人沒為難你吧?”錢永強母親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心也寬了很多。

“沒有。”錢永強說,“禮收了,事情也答應了。今天準備準備,明天刨樹。”

“這次老天爺真的開眼了!”錢永強母親激動地在屋裡走來走去,一會找點這活幹幹,一會找點那活幹幹。

“你幹什麼啊,老太婆?”錢永強父親說,“快去炒幾個菜,今晚我要跟兒子喝兩杯。”

“媽,你不用去忙了,”錢永強攔住母親說,“先前我跟李啟明上街,買了不少熟菜回來,等會你收拾收拾就行了。”

“你這孩子,買什麼熟菜,這多費錢啊!”錢永強父親磕掉菸袋裡的剩菸絲,重新裝了一鍋,坐到牆根美滋滋地抽了起來。

“兒子,明天刨樹不會有什麼變故吧?”錢永強母親仍不放心地問兒子,“他們家不會反悔吧?”

“應該不會吧!”錢永強說,“都是大人,肯定會說話算數的。媽,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錢永強一家三口和李啟明帶上了鎬頭鐵鍬,來到屋後,準備伐那兩棵柳樹。

兩棵柳樹長得枝繁葉茂,有些樹枝都搭到了錢永強家的屋頂上。

“我一直以為這兩棵樹是咱家的呢!”錢永強說。

“樹是長在咱家地裡,可不是咱栽的。”錢永強父親無奈地說,“在咱莊上也只有他們家能幹出這種事來!”

錢永強選擇了其中一棵樹,先用鐵鍬鏟去上面的浮土,然後用鎬頭去刨開下面的硬土,切斷樹根,李啟明在一旁幫忙,不一會,一棵粗壯的樹就搖搖欲墜了。

錢永強母親給兩個孩子端水拿毛巾擦汗;錢永強父親蹲在一邊抽著旱菸,咪著眼睛看兩個孩子幹活。

“嗨,你們幹什麼呢?”正當錢永強和李啟明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身後猛然炸開了一個聲音,“快住手!”

“是永龍,永虎啊!”錢永強父親嚇得菸袋差點從手上滑落,他連忙站了起來,呆呆地看著怒氣衝衝的兄弟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錢永龍問。

錢永強和李啟明停了手中的活,抬眼看到兩個凶神惡煞似的大漢指著自己,心中不禁納悶。

“刨樹啊!你們是誰?”錢永強仔細一看,這二位應該是錢永豹的兩個哥哥——大哥錢永龍,二哥錢永虎。

“你小子不會是瞎眼了吧?”錢永虎衝到錢永強面前,伸手就要去摘他的眼鏡。錢永強後撤一步躲過。

“出門才幾天,連你爺爺都不認識了?”錢永龍說,“你這四隻眼算是白長了!”

“你是我爺爺?”錢永強笑道,“我喊你爸叔叔,你讓我喊你爺爺,這樣論起來你爸應該喊你什麼?”

“孫子,你是活膩歪了吧?”錢永虎罵道。

“你爸喊你孫子?”錢永強笑了,“這不對。亂了輩分了,你爸應該喊你‘爹’才是!”

錢永虎惱羞成怒,揮拳就要砸錢永強。錢永強媽媽連忙擋到錢永強面前,她哀求錢永虎:“求求你別打我兒子!”

錢永強把母親拉開,他對錢永龍和錢永虎說:“說正經的,大哥二哥,先別動手,有什麼事咱們先說清楚了,如果還需要動手,我一定奉陪到底!”

“你刨我們家樹幹什麼?”錢永龍怒視著錢永強問。

“是這麼回事啊,”錢永強說,“我要蓋房子,這兩棵樹礙事。你們看這兩棵樹正好長在我家新房的地基上。”

“長在你們家新房的地基上?”錢永龍說,“這是不可能的!”

“大哥你看,”錢永強指著左右鄰居的房子說,“看他們兩家的地基是不是和這兩棵樹在一條線上?”

“是又怎麼樣?”錢永龍說,“你蓋房子把這兩棵樹讓開不就行了,幹嘛非要刨了?”

“現在蓋房子和以往不同了,鄉村兩級都要求排房,”錢永強說,“我這房子不和左右鄰居一齊,那不符合排房的要求,鄉村兩級政府都不會同意的!”

“你不要拿鄉村政府來壓我,”錢永龍說,“在這錢王村,我爸說了算!”

“我爸是村長!”錢永虎補充了一句。

“是副的,”錢永強嘴角陰陰一笑說,“還是管工業的。”

“你別管正的副的,管工業農業的,”錢永虎說,“你要敢動這兩棵樹,我就要你的命!”

“現在是法制社會,你別動不動就要這個命要那個命的!”錢永強仍然面帶微笑說。

“法制社會?”錢永虎大笑道:“我跟你說吧,在這個村,我就是法,專門制你們的!

小子,別以為你出去兩天,見了世面,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回到咱這村子,是虎你得臥著,是龍你得給我盤著。你別不信,你齜齜牙試試,牙都給你掰了!”

“二哥,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說話怎麼還這麼幼稚?”錢永強說,“別老呆在家裡,有空也出去走走,看外面都啥樣了,你還跟個土皇帝似的。這些話如果叫外人聽到了,大牙都笑掉了!”

“誰的大牙要笑掉了?”錢永虎看著面生的李啟明說,“是你吧?大牙掉沒掉?如果沒掉,我幫你掰了!”

“別,我的大牙還要留著啃骨頭呢!”李啟明笑嘻嘻地說完話,然後狠狠瞪了錢永虎一眼,說,“我的這兩顆大牙專啃硬骨頭!”

“咋的?”錢永虎輕蔑地看著瘦弱的李啟明說,“想炸刺也看看地方。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個臭蟲一樣!”

李啟明看了錢永強一眼,強忍了這口惡氣,笑著向後退了兩步。

錢永強母親怕錢永虎打李啟明,連忙走上來隔在他們倆中間。

“孩子,我們刨這兩棵樹,是和你們家說好了的!”錢永強母親對錢永龍錢永虎兄弟說。

“和誰說好都沒用,”錢永虎說,“沒和我們倆說好,這樹就不能刨!”

“大侄子,昨天強子帶著禮品去的你們家,和你爸媽都說好了,不信你去問問他們。”錢永強父親這時也趁機說道。

錢永強不知道,昨天錢永豹把他送的煙和酒都掠到了自己屋裡,他大哥二哥回來後聽說了此事,向他討要菸酒,錢永豹耍起了賴皮,一點都沒分給這兩個哥哥。這兩個哥哥沒分到禮品,當然就不同意錢永強他們家刨樹了。——這才有了現在的事情。

“什麼禮品?”錢永龍說,“我們沒看到。”

“強子,你昨天不是把菸酒都送過去了嗎?還說跟人家都說好了!”錢永強父親埋怨起兒子來,“你看你做的這叫什麼事?送過禮了,人家都不知道,這送的什麼禮!”

“爸,我昨天去他們家的時候,他們倆正好都不在家。”

“這樹別刨了,”錢永虎說,“麻溜的把這坑填上。”

“不能填!”錢永強說,“再說你這樹還栽在咱們家的地裡呢!”

“哪是你家的地?”錢永虎說,“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全家在這個村沒有一寸土地!”

“我不太敢相信,”錢永強笑著說,“就是舊社會的地主惡霸也不敢這樣!”

“我敢!”錢永虎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錢永強母親。

李啟明怕錢永強母親被打,迅速躥上來,擋在錢永強母親面前。

錢永虎不由分說對著李啟明的腦袋就是一拳。李啟明側頭躲開。

“小子,還敢躲!”錢永虎一拳沒打到李啟明,心中火起,拳頭雨點般的不停向李啟明頭上招呼。

李啟明氣不過,抬腳對著錢永虎的軟肋輕輕踢了一腳。

錢永虎吃疼,登時蹲到地上大喊大叫起來。

錢永龍看到弟弟吃虧,瘋虎一般對著李啟明衝了過來。李啟明不躲不避,面如平湖,靜靜地看著錢永龍。

錢永龍看著瘦小的李啟明,沒把他放在眼裡,合身撲了上來。

李啟明輕輕閃過,腳下輕輕一絆,錢永龍摔了個狗啃泥。

“快回去喊人!”錢永龍和錢永虎看著李啟明和錢永強一家子,拍拍身上的土,迅速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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