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拆房(1 / 1)
第二天一早,錢永強和李啟明在錢永強父親的敲門聲中醒來。李啟明揉揉惺忪的睡眼說:“今夜睡的真香!”
錢永強拖著疲憊的身體勉強爬了起來。
“師父,你感覺好累的樣子。怎麼,夜裡沒睡覺嗎?”
“不睡覺我能幹什麼?”錢永強說,“睡是睡了,就是沒怎麼睡好,一夜老是做噩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李啟明說,“只要你白天不瞎想,晚上睡的就香。你看看我,一夜睡到天大亮,現在精神頭十足!”
“是呢,”錢永強笑道,“看來我得像你多學習!”
“師父向徒弟學習,這可真夠稀罕的!”李啟明笑著說道。
“這很正常。”錢永強說,“在歷史記載中徒弟賢與師父的多了!”
“你們還在說笑什麼?”錢永強父親二次來敲門了,“飯都要冷了,還不趕緊出來!等會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磨磨蹭蹭的,一天到晚!”
吃過早飯後,錢永強父親說:“我們現在一起動手,把這堂屋的東西都收拾收拾,搬到西屋裡去。搬完了就動手把它拆了!”
“這麼急?”錢永強問道,“蓋房不是要先去買材料嗎?等材料買來再拆也行啊。如果現在就拆了,晚上住哪裡?”
“拆完了,騰出地方才能堆材料啊。”錢永強父親說,“住哪裡你們就不用擔心了。院子裡搭個棚子就能睡了。”
“錢永強母親說:“你爸先把堂屋拆了,是怕蓋房子的事情又有什麼變故。堂屋一拆,天大的事情都要把房子先蓋起來了!”
“爸,你對自己家人還玩心眼兒。”錢永強不滿地說,“我答應你蓋房子那是肯定會蓋的,你沒有必要這樣!”
“我沒有必要?”錢永強父親大聲說道,“上次我在全村人面前都誇下海口了,說我們家這次要蓋新房子,一磚到頂的大瓦房。可是後來就沒動靜了,在鄉親們面前我連頭都抬不起來,把我的老臉都丟盡了!”
“那是你自己想多了,”錢永強說,“鄉里鄉親的,誰會笑話你?”
“哼,越是鄉里鄉親的越會笑話你!”錢永強父親說,“一個村子幾十戶人家,祖祖輩輩住在一起,今天東家長,明天西家短的,都互相攀比,互相不服氣。對那些日子過得好的人家,大家都心裡恨的慌;對那些過日子過得寒酸的人家,打心裡都瞧不起。你倒黴的時候,別看他們安慰你,其實心裡樂得很呢!”
“恨人有,笑人無。”錢永強說,“這樣的人哪都有,但大多數的鄉親都還是很淳樸的!”
“你說的是錢狗子一家?”錢永強父親譏笑道。
“爸,你怎麼學會了抬槓?”錢永強不滿地說,“這一家是個奇葩,萬里挑一的人家!”
“孩子,你從小在外面讀書,後來又到大城市做生意,沒在農村生活多久,對農村的人情世故全然不知。”錢永強母親說,“農村人沒有你想的那麼淳樸,不過也沒有那麼可怕,像狗子家那樣的,也是極少數的!”
“別討論那些沒用的!”錢永強父親說,“這次我一定要把新房子蓋出來讓他們看看!讓有些人心裡難受死!哈哈!”
“孩她爸,跟你較勁的這家人不都死的死,傻的傻了嗎?你還跟誰較勁?”錢永強母親問道。
“他們家雖然不存在了,但有些蔫壞的人家還在等著看我的笑話呢!”錢永強父親冷笑著說,“他們缺少下酒菜,等著拿我的笑話下酒呢!”
“你爸這人就喜歡把人想的太壞!”錢永強母親看著兒子搖搖頭走開了。
“爸,那你請好蓋房子的人了嗎?”錢永強問道。
“等蓋的時候再請也不晚,”錢永強父親說,“先期這點雜活,我們就自己幹吧!”
“為什麼啊,爸?”錢永強不滿地說,“就靠我們自己又搬又拆的得多少時間啊?”
“請人來幹活,不得供人家吃喝啊?”錢永強父親教訓起兒子,“你雖說賺了幾個錢,但也不能太飄了,過日子還是要精打細算!”
錢永強撇撇嘴,對李啟明說,“想黃有才了吧?”
說完之後兩人相視而笑。
“笑,笑個屁。”錢永強父親知道他們倆是在嘲笑自己,便不高興地說,“快點吃,吃完了就動手!”
搬淨了堂屋的東西,錢永強父親開始準備拆房子的工具。
“爸,你真打算就我們仨來拆房子?”錢永強看著堅實的老屋,有點犯難。
“這蓋房子我們不會蓋,但拆有什麼難的?屋子上的草掀掉,用鎬把牆刨掉就行了。再說也不是我們三個人幹活,那不還有你媽幫我們打下手嗎?”
“李啟明,這次你跟我回來,可讓我爸抓了壯丁了!”錢永強跟李啟明開玩笑,“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跟我來?”
“沒事的,師父,咱有的是力氣!”李啟明笑呵呵地說。
“嘖嘖,”錢永強父親說,“你看人家這孩子多懂事!”
爺仨一起順著梯子爬上了屋頂,用力扯著屋頂的茅草。一時間屋子周圍雜草亂飛,煙塵漫天。爺仨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四間屋子上的草都扯乾淨了。最後一個個的都灰頭土臉,滿身汙澤,都跟個泥猴似的。
李啟明抓住最後一把草笑著說:“師父,這草有年頭了,說不定都是古董了呢!”
“是啊,”錢永強父親接話道,“這最下面的草至少有一百年了。這四間屋子是我的祖爺爺蓋的,那時候我的祖爺爺在大城市做工,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回家蓋了這位宅子,再後來也不回大城市了,就在家裡務農了。”
“我的祖祖爺爺在城裡待膩了,想回鄉下生活了唄。”錢永強說道。
錢永強父親充滿遺憾地說,“如果我祖爺爺在大城市紮根,我現在也是城裡人了!”
“叔叔,你祖爺爺在大城市裡是做什麼營生的?”李啟明問道。
“聽說是在一家當鋪裡當跑堂的。”錢永強父親答道。
“怪不得呢,”李啟明看著錢永強說,“師父,你的頭腦這麼好使,原來是有原因的!”
“有什麼原因?”
“遺傳啊,”李啟明說,“你祖上就是做生意的,你生意做的這麼好,肯定是遺傳了你祖上經商的天賦!”
“跑堂的又不是老闆。”錢永強說,“我祖上嚴格來說不能算是經商的!”
“要說業務方面,跑堂的不一定比老闆差啊,很多時候做老闆的還都要倚重跑堂的呢!”
“爸,我這祖祖爺爺在當鋪打工,就沒給後輩留下點什麼值錢的東西嗎?”
“沒聽說過,”錢永強父親嘆道,“如果祖爺爺能留下點好東西,咱家也不能窮這麼多輩了!”
看著房頂上只剩下房梁和幾根支撐的圓木。錢永強父親說道:“咱們歇一歇,呆會齊心協力把這些木頭推下去。”
“這些木頭都有些年頭了。”李啟明說,“看著油光滑亮的,應該能值些錢!”
“要說年頭嘛,肯定有一百多年了。”錢永強父親仔細看著木材,嘆了口氣說,“不值錢,都是些普通的槐木,只能劈了燒火!”
“不會吧?”錢永強問道,“普通的槐木能經百年而不朽?”
“不要賣弄學問,說些老百姓聽不懂的洋話。”錢永強父親嗤之以鼻,冷笑問道,“不朽是什麼意思?”
“叔叔,師父的意思就是沒有腐爛。”李啟明答道。
“沒爛是因為先期做了特殊處理,後期上面又圖抹了桐油的原因。”
“抹桐油我知道是防潮防蟲蛀,前期是怎麼處理的,能讓這麼普通的木頭經過這麼長時間不腐爛?”錢永強盯著木頭看了半天,很為前人的智慧所折服。
“聽說是伐下來的新鮮木材,先放到泥水裡泡上幾年,然後再放到背陰處陰乾,最後再塗抹幾遍桐油就可以了。”
“祖上蓋這套房子真是用心了!”錢永強說。
“是呢,要不咱一家幾代住了上百年都不壞?”
“這房子拆了可惜了!”錢永強說,“再蓋的房子還比不上它呢。這房子多好,結實不說,土坯牆茅草屋,冬暖夏涼!”
“再好也沒有用了,過時了!現在都是大瓦房了。”錢永強父親說,“都歇好了,準備幹活吧。”
爺仨分站房子兩端,錢永強自己站一端,李啟明和錢永強父親站一端。三人合力把木頭從房頂推下去。
推到最後一根木頭的時候,由於是房梁,是房子上最粗最重的一根,三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推下去。
誰知這根粗大的木頭一落地就“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這不是坑人嗎,”錢永強父親心有餘悸地說,“幸好今天把房子拆了,如果不拆,哪天房子倒了,被壓死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呢?”錢永強說,“即使這根房梁斷了,還有其它的木頭撐著呢,房子不會倒!”
“最粗的這根都折了,其它的又能撐幾年?”錢永強父親說,“幸虧我蓋新房子,這才逃過一劫,真是老天有眼啊!”
“師父你看,那兒好像有個什麼東西。”房梁剛推下去的時候,揚起一片灰塵,等灰塵散去,李啟明發現地面上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