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夾帶(1 / 1)
原來,老孫在程老大那兒淘書的時候,趁人不注意把幾張字畫夾到書裡,後來又看到一個信札,感覺不錯,就隨手裝進了口袋裡。他以為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被躲在暗處的二孬看了個真切。
在老孫過稱的時候,二孬不光把老孫書裡夾藏的字畫拿了出來,還把他兜裡的信札也搜了出來。
老孫當時羞得滿臉通紅,連連道歉。
二孬無名火起,沒控制住情緒,就抽了老孫兩個耳光。
最後老孫書也沒買成,含著眼淚就走了。
“是這麼回事,”黃有才說道,“怪不得老孫死活不說為什麼捱打。做了這樣的事,該打!”
“師父,你們走吧。”王子仁說道,“我抽空會去收購站看你們的!”黃有才拍拍懷裡的木箱子對車上的人說:“不管這東西是誰買的,都沒有什麼油水!”
望著程老大他們遠去的車子,王子仁心中暗暗祈禱:希望你們能一直走正路!
“想不到老孫是這種人!”朱悅鄙夷地說,“小偷小摸是最令人不齒的!”
“咳咳,”黃有才面露尬色,“很多到收購站淘貨的人都會打些擦邊球。像老孫這種情況很常見,不足為怪!”
“看樣你也幹過這種順手牽羊的事了?”朱悅看著黃有才說道,“你應該沒少幹!”
“以前小小地幹過幾次,但我機靈,沒有被人發現啊!”黃有才說,“自從認識了永強,我就一次都沒幹過!”
“是嗎?”朱悅充滿狐疑地問道,“多年養成的習慣說改就改了?我怎麼就不大相信呢!”
“你愛信不信!”黃有才感覺受到了侮辱,臉色難看起來,“永強經常跟我們說,做事要守規矩,哪怕一張紙都要從稱上過。這樣做生意賺的錢,花著才安心!”
“順手牽羊的事不做了,那字畫夾到書裡的事,現在還幹嗎?”朱悅認真問道。
“當然幹了!”黃有才說,“只要我沒有把它揣進兜裡,就不算偷!”
“黃有才這樣做合適嗎?”朱悅問錢永強,“買字畫你們按照書的價錢給人家,這不合適吧?”
“這很正常。”錢永強說道,“除非是個傻子,才把撿到的字畫拿給老闆,然後問老闆多少錢賣。那樣我估計老闆多數不會賣給你!”
“為什麼?”朱悅不解地問道。
“因為他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錢!”
“哈!”朱悅大笑不止。
“錢永強,你說句實話,”朱悅調皮地問道,“你有沒有把字畫夾到書裡過?”
“有,還不是一次。”錢永強想了想說,“你要問具體多少次,我也記不清了!”
“哈哈!”黃有才笑了。
“你把字畫藏在書裡,有沒有被老闆發現過?”朱悅問道。
“有啊,”錢永強無奈地說,“這是經常的事。他發現了就拿出來,或者看我買的書多,乾脆就裝著沒看見。有時候收購站老闆也會權衡利弊,看你買的貨多,他能掙到不少的錢,也不會跟你計較這些的。”
“他怕得罪了你,你轉身就走,他的書沒人要了。”黃有才說,“永強原來買書就猛,沒有哪個老闆願意得罪他的!還別說沒有看到他夾帶字畫,即使親眼看見,也不會揭穿的!”
“那你呢,”朱悅說道,“黃有才,講講你都夾帶過什麼值錢的東西,讓我們也開開眼!”
“反正這一路上也沒事,你們就當故事聽好了。”黃有才開始講述他第一次夾帶的“光輝事蹟”:
“第一次我還是比較緊張的,那是在青石高老闆的收購站,我先挑了一些書,後來看到書堆裡有幾張古色古香的字畫,一看就能賣好多錢那種的。當時高老闆家的工人小李就坐在我旁邊跟我閒聊。
“我怕小李發現那幾張字畫,就先用書把它們蓋上,想等小李走了,再把它們拿出來,夾到書裡,神不知鬼不覺過秤付錢走人。沒想到,小李一直賴在我旁邊就是不走,我怕時間長了,有別的淘書人過了,如果這幾張字畫讓別人發現了,我就徹底歇火了。
“又等了一會,小李仍然沒有離開的意思。我急了,人一急就會生智。我問小李,想抽菸嗎?我知道小李是個煙鬼,半天沒抽菸了,心裡肯看癢癢。小李如果想抽菸,就得離開這兒到門外去——因為高老闆是不允許任何人在他的收購站裡抽菸的。
“果然,聽了我的話,小李摸了摸兜裡,失望地說,煙早抽光了!
“為了能讓小李離開這裡,我忍痛把兜裡的煙連盒子都掏給了小李。小李拿著我給他的煙,笑眯眯地走了。”
“你那煙盒裡恐怕就剩下一根菸了吧?”王子仁笑著問道。
“小瞧人呢!”黃有才慎重地說,“我記得那個煙盒裡還有兩支菸!”
“哈哈!”朱悅差點笑抽了,“黃有才你的摳門真是名不虛傳!”
“這算什麼?”黃有才說,“你沒見過我把一支菸掰成兩段,一天抽一半時候,那才可憐呢!”
“半支菸一會就抽完了,”朱悅不解地問,“其它時間如果犯了煙癮怎麼辦?”
“一會就抽完了?”黃有才睜大眼睛說,“大小姐,你沒見過窮人怎麼過日子的。我告訴你半支菸怎麼抽一天的,點上火抽兩口過過癮,然後迅速掐滅,等想抽的時候再點上,重複剛才的動作!”
“真的,永強,你們原來都是那樣過來的?”朱悅心酸地看著錢永強問道。
“我沒有他那麼大的煙癮,所以也不用學他那樣節省!”
“黃有才,最後你把那幾張字畫藏到書裡了?”
“小李一走,我看沒人注意,連忙找幾本厚書把字畫夾到裡面,然後裝到口袋裡,待小李過完煙癮後,我過過秤就走了。平時騎三輪車半個小時的路程,那天我只用十分鐘就到家了!”黃有才說道,”我心裡那個激動啊,簡直無法形容!“
“你那幾張字畫賣了多少錢?”朱悅問道,”看你陶醉的樣子,應該賣了不少錢吧?“
“一共賣了兩千多塊錢!”黃有才說,“那是好多年前,兩千塊錢真的是一筆鉅款!”
“什麼時候的事?”錢永強說,“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十幾年前了,”黃有才說,“那時候你還沒來南京,我還不認識你!”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隱形富豪,”錢永強說道,“你還真會隱藏,我剛見到你的時候,你還住在幾十塊錢一間的房子裡,隱藏的可真深啊!”
“說句實話,見到你的時候,正是我人生的低谷!”黃有才說,“我以前是賺了不少錢,但都寄回家了。後來也沒有收到什麼像樣的東西,就捉襟見肘了!”
“哈哈,黃有才再講一個你夾帶的事!”朱悅說道,“聽了你剛才的話,我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以後吧,”黃有才滿面倦容說道,“我有些累了!”
車到半路,錢永強對王子仁和黃有才說道:“剛才買的這批貨,你們真的不參加?”
“一點油水都沒有,賣個三兩年能把本錢賣出來就不錯了。”黃有才說,“替別人打工的事咱不做!”
“永強,我感覺你和朱悅的這筆生意得虧。”王子仁說道,“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些貨恐怕連本錢都賣不出來——關鍵是還不好賣!”
“如果能賺錢呢?”錢永強詭異地一笑,“你們參不參加?”
“永強,真的能賺錢?”黃有才問道,“我怎麼看不出來?你給我說道說道唄!”
“即使能賺點小錢,這堆貨也難賣的很。不知道得賣到何年何月!”王子仁搖搖頭說道,“我真想不明白,你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能看上這筆生意?”
“不逗你們了,”錢永強說道,“這批貨能賺錢,而且能賺大錢!”
“真的,永強,你不是在逗我開心的吧?”朱悅高興地說。
“我不信!”黃有才說,“難道我這些年的學費都白交了?你真以為我這兩隻眼睛是燈泡?”
“咱們都是一起的,可以說是患難與共。”錢永強說道,“有錢賺我不會拋下你們的,包括在家看店的李啟明!”
“這批貨裡有什麼奧秘?”王子仁問道。
“有一支鋼筆是有名的派克金筆!”錢永強說道,“據我推算這支金筆是解放前生產的,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它是名人用過的筆!”
“派克金筆、民國、名人,這幾個元素疊加在一起,那麼這支筆的價格就不容小覷了!”王子仁說道,“永強,你的眼是怎麼長的,簡直就是火眼金睛!我看了好幾遍都沒有發現這支鋼筆是名人用過的!”
“我怎麼也沒有發現?”黃有才懊惱地說,“我這兩隻眼睛和你的比簡直就是兩個窟窿!”
王子仁開啟木箱子,找到那支鋼筆,拿在手裡仔細觀察,邊看邊搖頭。
“王大哥,讓我看看!”朱悅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轉過身從王子仁手裡接過那支鋼筆,小心翼翼地察看著。
“什麼也沒有啊!”朱悅緊張地說,“永強,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啊!”
“你對著光看看。”錢永強胸有成竹地說,“轉幾圈,你肯定能看到的!”
“果然有字哎,這要不對著光還真看不出來!”朱悅興奮地大叫一聲,“于右任!大名人!”
“永強,真的是于右任先生用過的鋼筆?”王子仁問道。
“是的!”錢永強說道,“筆身上刻字端端正正,遒勁有力。不像別人臨摹的。”
“于右任可是中國近現代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朱悅興奮地眉飛色舞。“永強,這支筆能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