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評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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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是勞改犯,家裡弟兄又多,關鍵時候敢玩命動刀子,所以李槐也怕他!”李啟麗說道。

“噢,”李啟明說,“是咱媽堅持要你和王四處物件的,可我昨天看到咱媽也很討厭王四啊,這是怎麼回事?”

“我早不和王四處了!”李啟麗說道:

“這個王四是個無賴,剛和我處物件的時候還裝著點,慢慢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一開始到我們家幫著做些農活,吃喝也不講究,後來漸漸的他到我們家只圖吃喝,輕活重活手都不伸一下,還對我吆五喝六的像個大爺。

“我媽說他兩句還和我媽吵架,趕都趕不走,還打我和我媽!”

“這個王八蛋,我非宰了他不可!”李啟明氣憤地把筷子摔到桌子上,把碗一推,直喘粗氣!“姐,他欺負過你沒有?”

“沒有!”李啟麗紅著臉說,“阿弟,你想哪去了?姐不是那種人。如果他敢欺負我,我會跟他拼命的。雖然我打不過他,但我可以用菜刀砍死他!”

“該和他拼命的人是我不是你!”李啟明說,“我是這個家唯一的男子,這種事情理應由我去做!”

“阿弟,媽昨天怎麼跟你說的?你都忘了?”李啟麗哽咽著說,“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和媽還怎麼活啊!”

“像昨天那樣的事經常發生嗎?”

“自從我不和他處了,他偶爾也會上門騷擾,我們把門閂上不理會他,他鬧了一陣感覺沒趣就會走的。”李啟麗說,“但像昨天鬧的那麼兇,還是第一次!”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吃過飯後,李啟明想和姐姐一起去地裡幫媽媽幹活。“姐,地裡好開車去嗎?”

“能開到旁邊。”李啟麗問道,“為什麼要開車去呢?”

“家裡沒有人,”李啟明說,“車放家裡不放心啊!”

“這車挺貴吧?”李啟麗問道。

“兩三萬塊錢!”李啟明說。

“兩三萬塊錢?”李啟麗瞪大了眼睛說,“那是多少錢啊,應該能裝滿一個蛇皮口袋吧?”

“一蛇皮口袋?”李啟明笑了,用手比劃了一下說,“兩三萬塊錢只有這麼多。”

“噢,”李啟麗說,“那你開上吧,我也坐坐車,嚐嚐坐車是什麼滋味!”

村上路窄,李啟明慢慢開著。

出了村口,發現前面一個拄杖老人走在路中間,李啟明輕按一聲喇叭,希望老人能靠一下路邊,自己也好過去。

沒想到老人從沒聽到過汽車喇叭的聲音,被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到地上,柺杖也扔了出去。

李啟明連忙下車,攙扶起老人。

“是什麼東西,嚇死我了!”老人用嘶啞的嗓子尖聲呵斥李啟明。

由於心懷內疚,李啟明沒有和老人計較,仍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攙扶了起來。

“李老歪!”李啟明看到老人歪嘴斜眼,一下子就認出了他就是李老歪,連忙把手撤了回來。

李老歪晃了一下身子,用力扶著柺杖才沒二次跌倒。

“哪家的鱉崽子,毛還沒扎齊,就敢大呼小叫我的外號?”李老歪用一張歪嘴大聲聲討李啟明。這個時候他還沒認出李啟明來。

李啟明惡狠狠地瞪著李老歪,拳頭漸漸握緊。

李老歪斜著眼看了看後面的車子,再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小夥子,半晌才說:“哼,是你!”

李老歪家和李啟明家結怨最深最久。兩家是鄰居,兩家的耕地也是鄰邊。

自打李啟明記事起兩家的爭吵就從來都沒有斷過,有幾次兩家人還因為佔地邊的事大打出手過。

李啟明看到眼前的李老歪雖然已經是風燭殘年了,但心中的恨意卻沒有絲毫的減少。

“阿弟,快走啊!”李啟麗在車上喊道,“我們到地裡幫媽幹活去!”

李啟明“哼”了一聲,坐回車上,把車開得飛快,“吱”的一聲從李老歪身旁駛過。

李老歪愣了一下,然後憤怒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收完了地裡的莊稼,母親便催著姐弟倆回家。

“自留地裡沒種莊稼嗎?”李啟明說,“天還早,不如一起都收了吧?”

在李啟明的記憶裡,別人家的自留地都是用來種菜的,但由於自家地少,自留地和大田一樣都種滿莊稼。

“自留地裡今年沒種莊稼!”母親生氣地說。

“沒種莊稼那種的啥?”李啟明看到母親面色難看,心中疑惑起來。

“種點菜都讓豬給拱了!”母親說。

“誰家的豬?難道就沒有人管管嗎?”李啟明氣憤地問道。

“自留地讓李老歪家佔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一點就沒有種莊稼,種了兩隴青菜,還沒長大都讓人拔了!”李啟麗嚶嚶地哭了起來。

“欺人太甚!”李啟明大叫一聲。看到母親低垂著頭,痛苦地望著自己,趕緊收斂起憤怒的情緒。“姐,你不是說李老歪把咱家的自留地還回來了嗎?”

“有段時間是還回來了,”李啟麗說,“聽到我不和王四處物件了,他家又佔了回去。這回不光是自留地,就連大田都讓他家佔了不少!”

“回去吧。”母親說,“我們家人少,等你們都走了,剩下的這些田我也種不過來了。誰想種就種吧!”

“不行!”李啟明說:

“我們的忍讓如果沒有底線,別人的索取也就會是無止境的!

我早上看到李老歪好像朝著自留地的方向去了,我們就到那兒去和他評評理。自留地被他們家侵佔是最明顯的,我看事實面前,他能說出個什麼理由出來?”

“別去了孩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你也搞不過人家!”母親嘆了口氣說道。

“搞得過搞不過得等搞了之後才能知道!”李啟明冷冷地說,“姐,你先跟媽回家,我過去看看!”

“李槐也回來了。”李啟麗提醒弟弟說,“你還是別去了,到時候又要吃虧!”

李啟明笑笑說:“姐你記住,從今以後我只會吃飯,不會再吃虧!”

說著李啟明氣鼓鼓地拉開了車門,坐上車就要啟動。

“等一下!”母親喊道,“我們也去!”

“你們還是先回家吧!”李啟明皺皺眉頭說,“我知道該怎麼辦,你們不用擔心我!”

“怎麼能不擔心?”姐姐說道,“他們家三個人,你就一個人。況且他家的兒子比你長得高大的多!”

“想去就一起去吧!”李啟明生氣說道。

還沒到自留地,多遠就看到李老歪斜倚著柺杖,坐在地頭抽菸。他老婆和兒子在地裡忙活著。

他們看到一輛汽車駛了過來,都停下手裡的活,恨恨地看著。李老歪肯定都跟他們講過了這是誰的車了。

李啟明走下車,來到自己家地裡,看到本應和李老歪家同樣大的一塊地,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了。

李啟明強壓怒火走到李老歪面前,質問他道:“你們在我家地裡幹什麼?”

“你家的地?哪是你家的地?”李老歪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你腳下踩著的就是我家的自留地!”李啟明看到李老歪故意裝糊塗,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家的地?”這時李老歪的兒子李槐走到李啟明的面前,他說,“你家的地,你喊一聲,我看看他會不會答應!”

“那你喊一聲他能答應嗎?”李啟明說,“既然你喊它,它也不能答應,那就說明不是你家的土地!”

“怎麼不是我們家的土地?”李槐大聲說,“上面是我們家種的莊稼呢!”

“你家的莊稼種過界了!”李啟明說,“你家三口人,我家也是三口人,地應該一樣多啊。可你們看看,咱兩家的地是不是懸殊的有些大啊?”

“我看不出來!”李槐說道,“上面是我們家的莊稼,下面就應該是我們家的土地。說別的都沒有用!”

“如果不是眼神有問題,一眼就能看出你家佔了我們家一半的土地還要多!”李啟明說,”這恐怕不只是眼神有問題,是心有了問題,是良心壞了!”

“是你自己眼神不好。”李槐說道,“你不光眼神不好,我看你腦袋也不太好用。別以為你做生意賺了幾個臭錢就起來了,哼,我告訴你,如果你不夾著尾巴做人的話,我還向以前一樣,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信不,小子?”

“你們太欺負人了!”李啟明母親看到李槐威脅自己兒子,心中異常氣憤。她說,“你們家都遭了報應了,怎麼還不知道改改?等哪天都讓天收了再想改就晚了!”

“說誰被天收呢?”李老歪老婆氣憤憤地衝上來,同李啟明的母親吵了起來。

“一個半身不遂,一個被學校開除。”李啟明母親大聲說道,“這不是報應是什麼?”

李老歪老婆惱羞成怒,衝上去抓住李啟明母親的衣服就開始撕打。李啟麗怕母親吃虧,連忙上前拉架。

“乖乖,了不得了!”李老歪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拄著柺杖,顫巍巍地也想向前打鬥,“這麼多年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怎麼今天硬氣起來了,是依了誰的勢了?”

“我們誰的勢都不需要依!”李啟明說,“我們就靠自己。從今往後無論是誰欺負我們,我們都不會忍讓的!”

“就憑你這一家三口?”李槐大笑起來:“不是我吹牛,對付你們這樣的一家三口,我一隻手就綽綽有餘!”

“李槐,跟他廢話什麼?”李老歪怒道,“沒看到她們兩個打你媽一個嗎?快上去,給我往死裡打!”

李槐應了一聲,攥緊拳頭就要往上撲。李啟明冷笑一聲,擋到李槐面前。

李槐根本就沒把李啟明放在眼裡,揮拳對準李啟明的頭部就是一下。

“住手!”李啟明剛要躲閃,猛聽旁邊有人大喝一聲。

李槐一愣,看到王四手裡提了把剔骨尖刀奔這邊走了過來,連忙收手。

“幹什麼?”王四衝李槐喊道,“敢動我女人的家人,活膩歪了吧?”

“噫唏,她早就不和你處了!”李老歪看到王四有點害怕。他知道這是一個愣種亡命徒,頭腦一發熱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你怎麼知道她不和我相處了?”王四說道,“你又不是媒人!”

“都是左鄰右舍的,你們什麼時候斷了,我當然知道了!”

“那是她單方面斷的,”王四嘿嘿冷笑道,“要斷也只能我說斷才斷,她說了不算數!”

“王四,你不要耍無賴!”李啟麗說道,“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

“聽聽,聽聽!”李老歪對王四說道,“你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家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裡!”

王四臉上顯然掛不住了,他衝李啟麗吼道:“不要給臉不要臉,我王四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

李啟麗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不稀罕!”

王四氣得渾身亂顫,他咬牙切齒地說,“我王四看上的女人,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放屁!”李啟明大聲吼道:“王四,你再敢打我姐姐的主意,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命!”

“哈,哈哈!”王四怒極反笑,他晃動著手裡的刀子,一步步向李啟明逼近。

“好兒子,快跑!”此時李啟明的母親早已和李老歪的老婆停手不打了。她看到王四要傷害自己的兒子,便猛地向前一衝,拼命攔住了王四。

“跑,向哪跑?”王四推開李啟明的母親,徑直走向李啟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媽,你別管,讓他過來,我想看看他手裡的刀子是怎麼扎人的。等到時候扎到了他自己,可別抱怨命短!”

李啟麗看到王四離弟弟不遠了,也顧不了許多,衝上去死死抱住王四,涕泣橫流:“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弟弟吧!”

王四斜了一眼李啟麗,說道:“放過你弟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

“只要你放過我弟弟,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李啟麗哭著說。

“那好。”王四奸笑道,“答應繼續跟我處物件!”

“好,我答應!”李啟麗猶豫了一下,眼含熱淚點了點頭。

“姐,你不要答應他!”李啟明迎著王四的刀子走了上來,“你傻啊,他明明是一個混蛋!”

“小舅子,只要你姐答應了我,你說什麼我都不跟你計較!”王四哈哈大笑,轉頭對李老歪說道:“聽著,你們包括你們莊的所有人在內,如果有人再敢欺負我媳婦家,小心我捅了你們!”

“王四,你也太狂了吧?”李槐看著王四用手指著自己父親的腦袋發號施令,心中勃然大怒。

“我有狂的資本,”王四說道,“我這條爛命不值錢,跟誰都可以換,無論跟誰換我都不吃虧。你行嗎?你要不要試試?”

“整天拿把破刀算什麼本事!”李槐說道,“你如果感覺自己還可以的話,就和我徒手單挑!”

“徒手單挑,可以!”王四爽快答到。“別看你練過幾天拳腳,但我不怕你!”

“好,是條漢子!”李槐在體校裡是數一數二的散打高手,根本不把赤手空拳的王四放在眼裡。他以前怵王四,是怵他手裡的刀而已——他在體校可沒學過空手對白刃。

今天王四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同意和他赤手單挑,李槐心中很是高興。王四是遠近聞名的惡人,如果自己把惡人打趴下了,那不就就此立威了嗎?

“來吧,”李槐擺出了散打的架勢,兩眼直直的盯著王四。

王四把刀往李啟麗手裡一塞,說道:“咱家的東西,收好了!”

李啟麗握著那把剔骨尖刀,手一個勁地顫抖,想扔又沒有勇氣扔,握在手裡又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小子,”王四看了看擺好架勢的李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李槐!”李槐心想,現在你不知道我叫什麼沒關係,但以後你會永遠記住這個名字的。

“其實我認識你爹。”王四看了一眼李老歪一臉壞笑地說道。

“是嗎?”李槐心想,看不出我爹在東西兩莊還是個知名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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