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死別(1 / 1)
三人急急慌慌開車來到鎮上唯一的一家醫院。醫院不大,住院的人也沒有幾個。
李啟麗一會兒就打聽到了媽媽住院的房間。走進病房,看到一溜幾張病床都空著。
李啟麗跑到唯一有人的那張病床前,一眼就認出了媽媽。見到媽媽的那一刻,李啟麗驚呆了。
她離家時身體健健康康的媽媽如今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神情恍惚,氣若游絲。看到了女兒,她的眼角有兩顆大大的淚珠流下。
“媽媽,你怎麼了?”李啟麗看到媽媽這個樣子,傷心欲絕,趴到床前嚎嚎大哭起來。
朱悅好半天才勸住李啟麗,讓她別哭。
“先問一下阿姨得的什麼病。”朱悅提醒李啟麗。
“媽你怎麼了?”李啟麗抽泣著問道。
母親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只是拿眼睛死死盯著病房的門外。李啟麗知道這是媽媽希望看到弟弟走進來呢。
看到母親說不出來話,李啟麗急得又要哭。
錢永強和朱悅連忙把她叫到病房外面,對她說:“阿姨現在說不出來話,你越是哭,她越著急,這樣對她的病情不利。不如去問問醫生。”
李啟麗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親,然後同錢永強和朱悅二人一起去找醫生詢問母親的病情。
接待他們的是一箇中年女醫生。她看了三人一眼,表情冷漠地問道:“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李啟麗連忙回道,“我是病人女兒!”
女醫生看了看錢永強和朱悅一眼,問道:“你們也是病人家屬?”
錢永強和朱悅看了李啟麗一眼,尷尬地向女醫生點點頭。
“你們把病人弄回家吧。”女醫生冷冷說道,“也就天把時間,準備後事吧!”
“什麼?”聞言李啟麗如五雷轟頂,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問,“我媽是怎麼了,得的什麼病?”
“你媽喝農藥了,你不知道?”女醫生吃驚地問道。
“啥?”這回輪到李啟麗大吃一驚了。
“你是病人女兒?”醫生不相信地盯著李啟麗看。
“我從外地剛回來!”李啟麗說道。
“你媽都送來好幾天了,”女醫生看著李啟麗皺眉說道,“胃也洗了,腸也灌了——我們也盡力了!”
“是誰把我媽送過來的?”李啟麗兩眼紅紅地問道。
“說是病人的弟弟。”女醫生說道。
“應該是我舅舅。”李啟麗說道。“我剛才怎麼沒見到他?”
“用板車把人送過來,交了點醫藥費就走了,”女醫生想了想說,“期間他也來過一兩次,醫院催他繳費,後來他就再也沒有來過。”
“那我媽就一個人一直這樣?”想到媽媽在醫院孤獨無助的樣子,李啟麗感覺到自己的血液都僵住了,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們做子女的都不來,還想指望誰來照顧你媽媽?”女醫生呵斥李啟麗道,“這個時候你急了,早幹什麼去了?在外地——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女醫生低下頭一邊整理桌上的病例一邊說,“你們先去把醫藥費補齊,然後就辦理出院手續吧。”
走出醫生辦公室,李啟麗來到母親病床前,趴到床上嗚嗚的哭個不停。
錢永強幫她辦好了出院手續,然後把她母親背到車上。
此時李啟麗的母親雙眼緊閉,已經不省人事。
“先去我舅舅家!”李啟麗扶著母親的身體哀哀的哭個不停。
“好!”順著李啟麗手指的方向,車子緩緩駛去。到了一個村莊裡面,車子停到一戶農家院前。
李啟麗擦乾眼淚,理理頭髮,整整衣服,然後下去敲門。
門開了,一個戴著破草帽的瘦小莊家漢子走了出來。
“舅舅!”李啟麗哭著喊了一聲。
“你回來了,啟明呢?”李啟麗舅舅問道。
“他有事!”
“多大的事啊,這會還不回來?”李啟麗舅舅不滿地說道。
“我媽是怎麼回事?”李啟麗問道,“好好的怎麼就喝了農藥?”
“可能是一時糊塗吧!”李啟麗舅舅說到,“我被通知到的時候,扔下地理的活就去了你家。當時你媽躺在床上,嘴裡吐著白沫——應該是喝了不短時間了!”
“那你當時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當時只顧著把你母親送去醫院搶救了。”李啟麗舅舅說道:
“到了醫院你媽媽就不能說話了,我交了些錢,醫生才開始搶救。後來醫生再讓我交錢,我沒有錢,只能偷偷給你媽媽送點吃的。
“唉,其實她什麼也吃不下,就靠掛水續命呢!你媽說不出來話,我也不知道你和明明的電話號碼,只有到你家裡找。
“第一次沒找到,我不死心,第二次在你家的牆壁上發現了一串數字,細一看是個電話號碼,我緊接著就給你打了過去。。。。。。”
“你不死去餵豬,在那兒扯什麼閒篇?”院內傳出一個女人厲聲尖叫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就見李啟麗的舅舅渾身一激靈,喘氣都不勻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外甥女啊!”院裡走出一個低矮肥壯的女人來。就見她短髮齊眉、面若銀盆、濃眉細眼、塌鼻子闊嘴,走起路來身上的肉上下襬動,猶如一個滾動的肉球。
“舅——媽!”李啟麗不情願地喊了一聲。
自從舅舅結婚後,李啟麗家和舅舅家關心一直都很緊張。這個舅媽兇悍潑辣,尖酸刻薄,令李啟麗的媽媽數年不敢登孃家的門。李啟麗一家人背後都喊她胖女人。
“你外甥女都開上房車了!”胖女人對站在一旁的李啟麗舅舅喊道,“你個窮酸還逞什麼能去給人家墊付醫藥費?——你墊的那些錢她都給你了嗎?”
“她那時侯不是不在家嗎?”李啟麗舅舅低低地嘟囔一句。
“她不在家,就你在家?你個慫樣子!”聽到男人居然敢回嘴,胖女人惡狠狠地瞪著他,恨不能把他吃了,“你把家裡面的活都扔了,天天往那跑。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家,馬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省得礙老孃的眼!”
“也沒耽誤什麼活。”李啟麗舅舅低下頭囁嚅著說。
“還敢回嘴!”胖女人揪住拉起來舅舅的一隻耳朵用力地扯著,嘴裡還不停地罵著髒話。
李啟麗見怪不怪,似乎對此場景都已經司空見慣了。
“舅,這是你墊付的醫藥費!”李啟麗掏出一匝錢,數了一些遞給舅舅,然後又點了幾張說,“這是你的誤工費!”
看到李啟麗點錢,胖女人鬆開了男人,眯著一雙小眼睛看著李啟麗手中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不住地嚥著唾液。
“你這丫頭,跟舅舅還說什麼誤工費!”李啟麗舅舅說,“醫藥費我收下,誤工費就算了!”
“都給我!”胖女人一把抓過李啟麗手裡的鈔票,衝李啟麗舅舅吼道,“裝什麼大尾巴驢?這錢是我們應得的,就應該問心無愧地拿著!”
李啟麗舅舅看著李啟麗苦笑了下,然後問道:“你媽媽好些了嗎?”
“在車上呢,自己看!”朱悅看到李啟麗舅舅如此的窩囊,非常生氣。聽他打聽妹妹的情況,便沒好氣地說道。
李啟麗眼中的淚水又撲簌簌地流了下來。“舅,我走了!”
李啟麗舅舅看到老婆拿上錢樂滋滋地走進了院子,便從另一側偷偷爬上車,看了妹妹一眼,對錢永強說道:“快開車!”
回到家裡,幾個人把李啟麗母親安頓好。
李啟麗問舅舅:“我媽為什麼喝農藥,你聽說到什麼沒有?”
“前一段時間因為放水澆地,你媽媽和李老歪家吵了一架。”李啟麗舅舅說道,“這也不應該導致她喝藥啊——你們兩家不是經常吵架嗎?”
“只是吵架,沒有動手嗎?”李啟麗問道。
“沒聽說動手打架!”李啟麗舅舅說道,“互相罵些難聽的話,說些過頭的狠話肯定是有的。但這事也過了一段時間了,要說是因為這事喝藥,我不相信!”
“你還聽到什麼嗎?”
“山下一個叫王四的經常到你家找事!”李啟麗舅舅說道,“聽說這個人和你談物件來著?”
“一開始處了一段時間,後來就不處了。”李啟麗說道,“沒想到這個人是個無賴,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就是因為他的緣故,媽媽才逼我出去打工的!”
“是他逼的我媽喝農藥的嗎?”
“不好說!”李啟麗舅舅皺眉說道,“最近也沒聽說他來鬧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可能是你媽媽經歷了這麼多糟心的事,心力憔悴,一時沒想開,才走了這條路!”李啟麗舅舅嘆了口氣說道,“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你媽喝藥這件事跟人家有關係,就是去告官也沒有人管的!”
然後李啟麗和舅舅商量是不是通知李啟明回來,因為李啟明畢竟是媽媽唯一的兒子。
李啟麗的舅舅沒有什麼主見,一切都聽從李啟麗安排。
“還是不跟他說吧!”李啟麗說道,“他還有幾個月就出來了。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我弟弟脾氣不好,鬧僵起來,恐怕對他安心服刑不利!”
李啟麗安排舅舅和錢永強去休息。朱悅陪李啟麗坐了一會,李啟麗看到沒有什麼異常就勸她去休息去了。
李啟麗擔心媽媽,就沒有回屋去睡,她拉了條凳子,就在床前趴著。
第二天一早,李啟麗醒來後看到媽媽神態不對,再一細看發現媽媽已經沒有了呼吸。她慌了,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聽到哭聲的錢永強和朱悅,還有李啟麗的舅舅都心裡一沉,知道人已經走了。
“別哭了,啟麗。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朱悅一個勁地安慰著傷心的李啟麗,“現在家裡就你一個人,所有的事情都要你拿主意呢!”
李啟麗在舅舅和部分村民的幫助下,把母親送下地。
其間也有人問到李啟明怎麼沒有回來。都讓李啟麗支支吾吾敷衍了過去。
料理完母親的後事,李啟麗隨錢永強朱悅又回到了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