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短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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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孬,把門撞開!”大孬一邊推門,一邊急著說道。

“撞門?”二孬有點躊躇,他一項敬畏叔叔,現在雖然三十多歲了,但是看到叔叔冷下了臉,心中還總是緊張。

大孬用力推門,發現門被從裡面頂上了,任他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大孬看到二孬站著不動,便大聲吼道:

“快撞!咱叔可能出事了!”

聽說程老大可能出事了,二孬再也顧不得其它了。他攢起力氣,用肩膀向門撞去,接連撞了五六次,門才咣噹一聲開了。

二孬由於用力太猛,一頭鑽進了屋內。

室內光線昏暗,二孬揉揉眼睛,仔細在屋裡找尋程老大的床鋪,發現床鋪是空的,當他無意識地抬頭向房樑上一看,發現上面懸掛著一個人,頓時嚇得兩腿發軟,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上。

“哥,大孬,快進了!”二孬扯著嗓子喊道,“不好了,咱叔上吊了!”

大孬早已一個箭步衝進了屋裡,他抬頭看著吊在房樑上的叔叔,心中也是“砰砰”直跳。

“快,二孬,搬個凳子過來!”

大孬扶住凳子,讓二孬爬上去。

二孬站在凳子上,用手托住程老大的身體。

二孬手一接觸到程老大身體的時候,便感覺到叔叔整個身體早已僵硬。

“完了,”二孬哭道,“咱叔早就死了!這身體都硬了,一點溫度都沒有了,嗚嗚——”

“你哭個什麼玩意?”大孬怒道,“趕緊把咱叔弄下來,看看還有沒有救!”

“房梁這麼高,我怎麼弄下來?”

二孬止住哭聲,和大孬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程老大的屍體從房樑上弄了下來,放到了床鋪上。

“怎麼樣?”二孬看著大孬在程老大屍體上一陣搖晃,拍打,便急不可耐地問道。

“沒救了,應該早就死了!”大孬頹然坐倒在地,用手拍打著胸脯大哭起來。

二孬看到叔叔死了,也嚎啕大哭起來。

兄弟倆和叔叔相依為命二十多年,感情非常深厚。程老大一生無子,視兄弟倆猶如己出。程老大雖然對兄弟倆管束很嚴,但也疼愛有加。

如今程老大撒手歸西,兄弟倆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不要再哭了!”大孬擦了把眼淚說道,“讓別人聽到了不好!”

“現在怎麼辦?”

“咱叔以前說過,他死後要埋入祖墳的。”大孬說道,“咱們把叔的屍體運回去,等晚上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埋了!”

“跟不跟師兄說一聲?”

“不了!他那邊人多嘴雜,如果傳出去會有麻煩的!”大孬慘然一笑說道,“誰讓咱們都是黑戶呢!”

“咱們現在就走吧!”二孬說道,“等到了老家正好半夜。”

“還是等晚上再走吧。”大孬搖搖頭說道,“晚上沒人查車。咱們只在晚上行車,白天找地方歇息。我認為這樣比較安全。”

“你腦子好使,就聽你的!”二孬問道,“哥,那今天的生意還做不做?”

“你的心真大!”大孬說道,“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想著做生意!”

“我就是問你一聲,”二孬說道,“好好的不做生意,我怕人家懷疑咱們有事。”

“說的也是啊!”大孬想了一下說道,“這樣,你在這屋守著,我去前面做個樣子,有貨就收點!”

“不,你在這兒守著,我去前面收貨!”二孬聽說讓自己守著程老大的屍體,頓時跳了起來。

“你是不是害怕?”

“你不害怕?”

“咱叔有什麼好怕的?”

“你不怕你在這兒守著!”二孬伸手說道,“把錢給我,我去收貨!”

大孬到自己房間裡,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砸錢交給二孬,說道:“做做樣子就行了!”

“知道啦!”二孬揣好錢,迅速奔向前院,準備收貨。

二孬在前院,心神不安地收了一天貨。看看天色將晚,他把大門閂好,忐忑不安地走回後院。

“哥,咱們是不是出去吃點東西?”二孬看到大孬坐在程老大的臥室門口,滿臉的悲慼,便試探著問道。

“不想吃!”

大孬傷心欲絕的樣子和屋裡程老大躺在床鋪上的屍體,令二孬感覺到氛圍非常的壓抑,頓時也沒有了食慾。

“門外有人敲門,去看一下子!”大孬對二孬說道。

“是誰呢?”二孬邊走邊嘟囔著。

等二孬把門開啟,看到是王子仁的時候,止不住滿眼的淚水又“簌簌”流了下來。

“又被訓了?”王子仁看著二孬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哭鼻子呢!”

二孬把王子仁拽到院內,然後把大門插好,低低地說道:“咱叔死了!”

“你這人個頭不小,心眼不大!”王子仁生氣說道,“就訓你兩句,就咒你叔死?”

“真的,咱叔死了!”二孬說道,“我可沒咒他!”

王子仁看著二孬悲悲切切地哭著,不像是在說謊,連忙問道:“怎麼死的?”

“昨晚,也可能是今早,也可能是半夜!”二孬說道,“反正是死了!”

“我問你他是怎麼死的?”王子仁厲聲問道。

“上吊死的!”二孬說道,“你小聲點,大孬說了,如果讓別人聽到,會有麻煩的!”

王子仁急忙奔向程老大的臥室,在門口看到了滿臉淚痕的大孬。

“師父他真的走了?”王子仁看向程老大的臥室,問道。

“今天一早,咱叔沒有喊我們起床,我就感覺不對勁。”大孬說道,“然後我就跟二孬過來看看。發現咱叔的房門緊鎖,怎麼喊他都不答應,我就和二孬把門撞開了,然後就看到咱叔掛在梁頭上了!嗚嗚嗚。。。。。。”

“唉,這是怎麼回事嘛!”王子仁看到床鋪上直挺挺的程老大,怒氣衝衝地問兄弟倆。

“你小點聲!”大孬說道,“我們都是黑戶,如果讓別人聽到了,去報警,警察一查,咱們就麻煩了——就連這家收購站都是以戚小飛的名義租的!”

“師父他老人家身體好好的,也沒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為什麼要走絕路?”王子仁不解地問道。

“可能是那一百萬的事吧!”大孬說道,“天天被錢憋的要死,一聽說從自己手裡漏出了那麼多錢,心裡這關過不去,就走了絕路!”

“黃有才,戚小飛,我饒不了你們!”王子仁咬牙說道。

其實兄弟倆到不太恨黃有才和戚小飛兩人,如果沒有這兩人,王子仁也不會給他們三萬塊錢。

“師兄,”大孬說道,“我們想趁著晚上把叔叔運回老家安葬。”

“行!”王子仁說道,“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安葬咱叔的事情必須得偷偷的才行!”大孬說道。

“你不用說了,原因我都知道!”王子仁說道,“師父說走就走了,走之前說了什麼話沒有?”

“沒有!”大孬說道,“他如果說了反常的話,我們也會留意的。他什麼話都沒有說!”

“他說了——”二孬說道,“哥,你忘了?”

“咱叔說什麼了?”大孬搖搖頭說道,“我怎麼不記得昨晚他說什麼反常的話!”

“你把錢遞給他時,他說‘好好’!”二孬說道,“然後他把錢又給了你。現在想想就很反常。原來都是他管錢的,昨天晚上怎麼把錢給你了?”

“是啊!”大孬驚道,“你這樣一說,我真感覺不正常了。昨天晚上咱叔把錢給我的時候,我還樂呢。以為咱叔歲數大了,不想管錢了,把咱家的財政大權讓給我了呢!”

“整個人都裝錢眼裡去了!”二孬埋怨哥哥道,“如果你當時就發現了咱叔不正常,勸勸他,也許咱叔就不會死了!”

“那你也在旁邊,怎麼就沒發現不對?怎麼不勸?”大孬說道,“我是粗心了,但是你也有責任!”

“好了,事已至此,你們就別再爭吵了!”王子仁說道,“師父他老人家已經走了,他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你們現在這個樣子——不對啊,這麼大的家業,師父他老人家走的時候,怎麼也得跟你們交代一下啊,比如說賬目資金之類的!”

“哪還有什麼賬目資金啊!”大孬說道,“我們所有的家底子就是院子裡那點貨了,現金嘛——”

“怎麼?”王子仁問道,“你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生意,一點積蓄都沒有?”

“沒有了!”大孬說道,“如果不是你昨晚給的三萬塊錢,我們今天都沒錢收貨了!”

“本來打算今天出貨的!”二孬說道,“沒想到咱叔聽了我們說的話,沒想開!”

“你們昨晚又跟師父說了什麼?”

“他問我們幹嗎去了,我們就把昨晚跟你喝酒的事跟他說了。”大孬說道,“還說戚小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其實在這之前,咱叔都有預感了!”

“天也黑透了,咱們出發吧!”王子仁和二孬抬起師父的屍體,把他放到麵包車裡面。

二孬膽小,不敢開面包車,王子仁安排兄弟倆開自己的車,自己開起了麵包車。

曉宿夜行,第二個夜晚,終於到了程老大出生的地方。

三人趁著夜深人靜,悄悄地把程老大給掩埋了。

“唉——”看著師父的埋身之地,平坦如地面,王子仁心中是百感交集,“我這師父,一生漂泊,行過好、也做過惡;半世鑽營,最後卻窮困潦倒。死了,連個墳頭都不能留下。

“走吧,讓人看到了不好!”大孬說道。

“哥,你開面包車,我坐師兄的小轎車。”二孬看到王子仁直奔自己的小轎車,便也緊緊跟上。

大孬苦笑一聲,硬著頭皮開起了麵包車。

“師兄,你說咱叔一個大活人說沒有就沒有了,我怎麼感覺到像是做了一個夢呢?”

“師父這一走,我也感覺到是在做夢!”王子仁氣憤說道,“等我回去一定要找黃有才和戚小飛算這筆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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