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披露(1 / 1)
“牛什麼牛?”任美春撇撇嘴說道,“親孃都讓人給逼死了,也沒看到有什麼屁本事,就知道衝老孃耍威風!”
李啟麗聽後大驚失色,呆呆地看著任美春,用眼睛哀求她不要再往下說了。
任美春毫不顧忌李啟麗的感受,繼續大嚷大叫:“就知道窩裡鬥,欺負自家人有能耐,真正有本事,就應該找那些仇人給他親孃報仇雪恨!”
“舅媽!”李啟麗回過神來,大聲喊道,“你瞎說些什麼!”
“我沒有瞎說,我說的話句句都是實話!我原來就想跟他說的,你死命地攔著。哼哼,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不給親孃報仇不說,還瞞著親弟弟!”任美春說完,看著呆愣愣的李啟明和不知所措的李啟麗,嘴角露出了一撇詭異的冷笑。
場上的氣氛頓時凝滯了起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李啟明,怕他有什麼過激的行為。
任美春看到目的已經達到,便對張魚喊道,“還傻待著幹什麼,你從小疼到大的親外甥攆你滾呢!”
李啟明猛地衝到任美春面前,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剛才說我娘被人逼死的?”
“啊,是啊!”任美春被李啟明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緊緊靠在張魚身上,說話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弟弟,”李啟麗看到弟弟神色異常,擔心他出意外,連忙跑過去拉住他,大哭說道,“你別聽她胡說!咱娘是自己喝的農藥,與其他人沒有關係!”
李啟明怨恨地甩開姐姐的手,冷冷地說道,“你走開!”
“說我胡說?”任美春故意大聲說道,“自己回村上打聽打聽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看到任美春拉著張魚就要離開,李啟明伸手攔住,殺氣騰騰地說道:“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了,不許走!”
“哎喲,攆我們走的是你,攔住我們不讓走的也是你!”任美春說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跟你當老闆的不一樣,你們有工人養著;我們一天不幹,一天就得把嘴縫上!”
“把話說清楚了我自然放你們走!”李啟明說道,“耽誤不了你們多少功夫!”
“我為什麼一定要跟你講?”任美春瞪起了一雙小眼睛,說道,“我們急著找活幹,沒心情跟你講那些事情!”
李啟明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起來。
“怎麼著,你還想動傢伙?”任美向張魚身後躲去,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伸進口袋裡的那隻手,擔心他掏出刀子一類的殺器。
李啟明面色陰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任美春仔細看去,發現他的手裡沒有攥著她想像中的刀子,而是一把花花綠綠的鈔票。
李啟明把手伸向張魚。
“這是幹什麼?”張魚推開李啟明的手說道,“都是自家人,哪有說點事情就收錢的道理!”
“你一邊去!”任美春推開張魚,伸手接過李啟明手裡的錢,蘸起唾沫一張一張數了起來。
“我都跟你說!”任美春數完錢,眉開眼笑說道:
“你和你姐離開家後,王四隔三差五就到你家去鬧啊。
“王四每次去你家裡鬧,莊上的人都把你家圍的水洩不通,你家周圍就跟唱大戲似的;
“這還不算,王四每次去你家鬧的時候,你們村的李老歪都要拄著柺杖到場,然後煽陰風點鬼火說著風涼話,給王四助威。
“李老歪和王四兩人就跟電視上說相聲似的,你一言我一語,逗得圍觀的群眾哈哈大笑。
“可憐你母親一個人孤苦無依,只能縮在屋裡,任他們謾罵嘲諷,毫無還手之力。
“時間長了,誰的精神能受得了?可不就喝了農藥了嗎?”
李啟明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嘴角流出了一串殷紅的鮮血,整個身體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一般。
“弟弟,你怎麼了?”李啟麗搖晃著弟弟的手臂,看到弟弟對自己的呼喚始終無動於衷,急得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都怪你們!”李啟麗把滿腔怒火滿腔恨意都撒向了任美春,“我弟弟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快走!”張魚拉著任美春向外走,張魚邊走邊埋怨老婆,“都是你那張嘴啊,如今惹下大禍了!”
“屁的大禍!”任美春不屑地說道,“我可看清楚你們這家人了,憋在窩裡一個比一個厲害。有本事去找王四和李老歪推門橫去,老孃不吃你們這一套!”
“你就少說兩句吧!”張魚用力拖著女人往外走。任美春肥壯的身軀和嘶啞的女高音漸漸遠去。
“弟弟,你好點了嗎?”李啟麗用衣袖小心擦拭著他嘴角和下巴上的血水。
“啪”的一聲,李啟明重重地扇了姐姐一個耳光。
“小子,你瘋了吧?”黃有才一把推開李啟明,心疼地看著李啟麗逐漸腫脹起來的臉頰。
“跟你沒關係!”李啟麗推開黃有才,抱住弟弟,低聲哀求道,“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錯!”
“為什麼要瞞著我!”李啟明推開姐姐,冷冷地問道。
“你姐姐還不是怕你闖禍!”黃有才說道,“所有的苦和痛她都壓在心底,一個人慢慢品嚐!”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李啟明說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說著話,李啟明向自己的車子走去。
“黃有才,快攔住他!”黃有才答應了一聲,跑到李啟明面前,張開雙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黃大哥,請你讓開!”
“不讓!”黃有才堅定地說道。
“再不讓開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行啊,小子,我正想領教領教你的功夫呢!”
無論李啟明怎麼左衝右突,黃有才都死死地封住他的去路。李啟明心中煩躁,單手抓住黃有才的一條膀子,用力一甩就把黃有才扔出了一丈開外。
黃有才摔倒在地上,一個勁地咳嗽,半天爬不起來。
李啟明看了黃有才一眼,報以歉意的點點頭,然後義無反顧地繼續向前走去。
李啟麗只得捂著腫脹的臉去追李啟明。李啟明看到姐姐走近,只冷冷地說了一句:“你不敢去報仇,請別攔住我去報仇!”
“你報的什麼仇?”李啟麗哭道,“咱娘雖然走的委屈,但跟人家沒有直接的關係!”
“沒有直接的關係,那間接的關係總有吧?”李啟明兩隻狼一樣的眼睛冷冷地刺向姐姐。
李啟麗面對弟弟的質問,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你想怎樣報仇?”李啟明耳邊忽然響起了錢永強的聲音。
“師父!”李啟明看到錢永強,頓時止不住淚水滾滾而下。
“先到屋裡,把你的想法和計劃說給我聽!”錢永強拉過李啟明的手,兩人向辦公室走去,錢永強說道,“如果你的想法和計劃有可行性,我堅決支援你!”
“我只有一個想法,”李啟明咬牙切齒地說,“血債血償!”
“你可知道殺人是要償命的?”錢永強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錢永強搖搖頭說:
“可是據我所知,阿姨的死和別人沒有多少直接的關係。那幾個人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你如果想討個公道,教訓他們一頓,我不攔住你。哪怕你再進去蹲幾年,出來後這一輩子也還有希望;但你如果殺了人,這輩子就徹底結束了!你可想好了!”
“我沒想好!”李啟明說道,“僅僅打他們一頓難消我心頭之恨!”
“不管你怎麼想,總得先找到人吧?”錢永強說道,“我聽你姐姐說,自從阿姨去世後,李老歪一家和王四怕你報復,都躲去廣東打工去了。廣東那麼大,你去哪裡找他們?”
“那我就等他們過年回家的時候再說,”李啟明冷靜了下來,說道,“我就不信他們過年也不回家!”
“行,離過年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你靜下心來好好想想這件事情該怎麼辦。想好了,我不攔著你!”錢永強和李啟明走出了辦公室,發現李啟麗正在給黃有才拍打身上的灰塵。
“錢永強,”黃有才一隻手揉著腰,在李啟麗的攙扶下慢慢地向兩人走來,“你看我讓你的好徒弟一隻手一招就擺平了,你是不是得跟我說點什麼?”
李啟明看到黃有才痛得齜牙咧嘴,感覺到剛才出手重了,心裡非常過意不去。
“黃大哥,對不起!”李啟明走到黃有才的身邊,想給黃有才揉揉腰。
黃有才嚇得連忙避開。“你的手太重,還是讓小麗幫我揉揉吧。”黃有才說道。
“哎!”李啟麗答應一聲,瞬間臉頰緋紅。
錢永強拉過李啟明說道:“走,找個地方喝兩口去!”
“我也去!”黃有才在李啟麗的攙扶下緊緊跟上兩人。錢永強看到黃有才和李啟麗在他面前撒狗糧,他剜了黃有才一眼,說道:“李啟明,你剛才摔他摔輕了!”
“錢永強,有你這樣做師父的嗎?”黃有才大叫起來,“縱徒行兇!”
“縱徒行兇?”錢永強看著黃有才擠擠眼,故意瞟了眼李啟麗說道,“你如果想少挨兩頓,就好好地表現一下吧!今天你做東,請我們的家,怎樣?”
“真拿你沒辦法!”黃有才說道,“你怎麼變得這麼無賴了?什麼時候也學會敲竹槓了?”
錢永強衝他微微一笑,黃有才知道錢永強的意思,一味地低頭傻笑,兩人心照不宣。
把任美春兩口子辭退,事情就算過去了。由於王子仁感覺到多管理兩個收購站,太過操勞,心力憔悴,錢永強沒有辦法,只得讓黃有才繼續管理那兩家收購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