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祭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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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啟麗看著黑漆漆的夜空和四周黑漆漆的原野,感覺到是那麼的熟悉和沉重——熟悉到好像回到了家裡一樣。

雖然她一點都不留戀那個生她養她的地方,甚至還有點憎惡,但那裡有弟弟生活的痕跡;這沉重的夜空雖然伸手抓摸不到,但它又好像有無窮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她喜歡這夜空,只有這陰冷沉重的夜空才能撐托起弟弟那贏弱的靈魂。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錢永強撐開雨傘走下車,其餘的人都紛紛下車,聚到錢永強身邊。

“下面怎麼做?”黃有才問道。

“先劃一個圈,”錢永強找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很大的一個圈,寫上李啟明的名字,然後讓黃有才把買好的祭品從車上拿下來,放到圈裡。

“為什麼畫圈,還寫上名字?”朱悅好奇地問道。

“畫圈,寫上名字,”錢永強解釋道,“說明這些錢財是有主的,防止有別的孤魂野鬼路過,把錢財拿走了。”

“真的,假的?”李啟麗趴在錢永強耳邊小聲說道,“這半夜三更的你不要嚇唬人,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你不相信?”錢永強問道,“那你現在在幹什麼?”

“我,我——”朱悅望著不遠處的李啟麗小聲說道,“是為了安慰她嘛!”

“咱們不討論這個問題了!”錢永強說道,“等會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不要害怕和驚慌!”

“不用等會了!”朱悅緊緊抓住錢永強的胳膊說道,“我現在就讓你說的害怕極了!”

“那你不要離我太遠!”錢永強說道。

“太遠?”朱悅說道,“我寸步都不會離開你的!”

錢永強從圈裡拿出少許的紙錢,然後用雨傘擋著風和雨,掏出打火機點燃。

“這是做什麼?”朱悅滿臉疑惑問道。

“先給過路的和附近的燒點。”錢永強說道,“以示尊重!”

“講究人!”王子仁讚道。

錢永強說得朱悅頭皮發麻,兩隻眼睛驚恐地四處張望。

“哪有啊?”朱悅說道,“我什麼都看不到!錢永強,你能看到嗎?”

“我也看不到!”錢永強說道,“有些東西看不到,不能證明沒有!”

“我能看到!”黃有才說道。

“你能看到什麼?”黃有才一句話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我看到黑乎乎的,像人影一樣在到處走動。”

大家驚恐四望,田野裡有些沒收乾淨的莊稼枝秧矗立在黑夜中,隨風搖動,影影綽綽,確實有些像人影,但細看還是能看清楚的。

“媽呀,原來是些枝枝蔓蔓!”黃有才吐了一口氣說道,“我以為這些就是錢永強說的過路的和附近的呢!”

王子仁壯著膽子走到田野裡折了一些枝蔓過來,遞到黃有才的手上,說道:“看清楚了再說話!”

“是!”黃有才為難地說,“我可不敢看得太清楚!”

燒完了圈外的紙錢,錢永強把打火機遞給李啟麗。

李啟麗想起弟弟生前的音容笑貌,心中悽楚,淚水不禁滾滾而下。

“弟弟,我們給你送錢來了,你來收錢吧!”李啟麗一邊顫抖著點燃地上的紙錢,一邊傷心地念叨著弟弟的名字,呼喚他來收錢。雨仍然不緊不慢地下著,風漸漸地大了起來。點燃的紙錢映紅了在場幾人的臉頰。

大家都都聚在一起,把雨傘撐好,防止雨水打溼了正在燃燒的紙錢。

李啟麗一邊向火堆輕灑紙錢,一邊四處張望,希望能看到弟弟走過來。直到所有的紙錢都燃盡了,她也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麼異樣,失望之餘,她又失聲痛哭起來。

黃有才輕撫她的背部,緩緩擁她入懷。李啟麗趴在黃有才的胸前嚶嚶啜泣。

黃有才慢慢地把李啟麗扶到車上,然後自己坐在旁邊,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輕聲安慰著她。

“走不走?”王子仁在駕駛座上待了好久,隱隱聽到了第三遍雞叫聲,他看著李啟麗,輕聲問道。

“走吧。”李啟麗失望地說,“天都要亮了,我弟弟是不會來了!”回到家裡,天已大亮。大家疲憊不堪,簡單洗簌後,都迅速地進入了夢鄉。

過了兩三個月,李啟麗仍是精神恍惚。黃有才看到李啟麗日漸憔悴,心中愁悶不已。

一天,他實在憋不住了,跑去找錢永強訴苦。錢永強給他出了個主意,讓黃有才帶著李啟麗出去旅遊一番,藉此散散心,說不定她能從失去弟弟的陰影中走出來。

“好,好主意!”黃有才大笑而去,沒過一會,錢永強見他又沮喪而歸。

“怎麼,我這個主意不行?”

“黃有才重重地點點頭說道:“她說旅遊會耽誤生意。”

“你可以說生意先由我和朱悅照應著,她不就跟你去了嗎?”錢永強說道,“你小子真傻,談戀愛一點手腕都不會用,這怎麼能行呢!”

“我說了!”黃有才說道,“她說那樣太辛苦你們了。還是不願意!”

“兩個傢伙在這兒嘰嘰咕咕的出什麼壞主意呢?”正在兩人苦思冥想,無計可施的時候,不知何時朱悅站到了他們身後,她問道,“我剛才聽你們說去旅遊,去那裡旅遊,我也去!”

錢永強和黃有才相視苦笑。在朱悅的一再追問下,錢永強把李啟麗的情況和幫黃有才出主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出去走走,換個環境,確實有可能開啟她的心結。”朱悅說道,“李啟麗比較較真,我們得找一個充份的理由,她才能跟著去!”

“如果說到外地做生意,她肯定會去的。”錢永強說道。

“最近外地也沒有什麼生意可做啊!”朱悅皺眉說道,“只有再等一段時間了!”

“有了!”黃有才興奮地說道,“我前段時間在市場上聽人說,連雲港有一個藏家手裡有幾張清人畫稿打算出手,我們可以去看看!”

“你怎麼不早說!”錢永強埋怨道,“這麼大的事情,你藏著掖著的,是不是想吃獨食?”

“冤枉!”黃有才叫了起來,“我只是聽人瞎傳,此事未必是真,又找不到可靠的人打聽,所以就沒有跟大家說——要不,我再找人打聽一下?”

“不用了!”錢永強說道:

“管他真假了,我們找個時間去一趟。如果是真的,就把這筆生意做了;如果是假的,就當旅遊!

“記住,我們這次主要是帶李啟麗出去散散心。如果她心情好了,生意做不做的也無所謂。但一定要讓李啟麗相信我們是去做生意的!”

“我同意!”朱悅拍手叫好。

“我也同意!”黃有才笑道,“我現在就去跟李啟麗說!”

“你別去,”錢永強說道,“讓朱悅去說,她們都是女的,好溝通。再說了,這丫頭伶牙俐齒的,適合幹這事!”

“說什麼呢?”朱悅怒道,“你這是夸人還是損人?說誰伶牙利齒的?”

黃有才嘿嘿笑,連連向朱悅彎腰合十說道:“拜託了!拜託了!”

“哼!”朱悅氣哼哼地轉身離去,末了還不忘撂下一句話,“我去拆穿你們的詭計!”

“完了!”黃有才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癱坐在地上。

“這又怎麼了?”錢永強把黃有才拖起來,笑呵呵地說道,“我給你解決了個大難題,你該怎麼謝我啊?”

“謝你?”黃有才怒道,“你可拉倒吧。既行好又作惡,橋是你建的,可人還沒過去呢,你又把它拆了,讓我空歡喜一場!”

“怎麼空歡喜一場了?”

“你幹嘛要刺激朱悅那個丫頭,說她伶牙利齒?看看,她不高興了吧!朱悅說去找李啟麗拆穿我們!”黃有才無奈說道,“這事不就黃了嗎?”

“看不出來,你還挺單純的!”錢永強笑道,“朱悅說去拆穿我們,你以為她會真的會拆穿我們?”

“那還能有假?難道——”黃有才眼裡又燃起了希望。

“她臨走那句話,是故意逗我們的!”錢永強自信滿滿地說道,“等著吧,他們倆一會就來找我們商量去連雲港的事情呢!”

“真的?”黃有才仍然半信半疑。

“要不咱們打個賭,”錢永強說道,“如果讓我說中了,等會你請客;如果我猜錯了,我請你喝酒!”

“賭就賭!”黃有才說道,“我這次希望自己輸掉!”

“哈哈哈哈!”錢永強笑道,“想不到你還是個情種!怎麼樣,這次回來把事情辦了吧?”

“什麼事情?”黃有才明知故問。

“你和李啟麗的事情啊!”錢永強說道,“郎有情妾有意,回來之後把婚事辦了吧?我給你們出份子錢。”

“你準備出多少禮啊?”黃有才笑眯眯地問道。

“財迷!”錢永強憤恨地說道,“又開始惦記我的口袋了!”

“那是自然,”黃有才狡黠一笑道,“咱們是兄弟,我不惦記你惦記誰?”

“禮錢不會少你的!”錢永強說道,“婚禮別辦的太寒酸就行!”

“放心,哥們一輩子的大事,定要辦的風風光光的!”黃有才說道,“不過這事還得李啟麗點頭才行!”

“那就看你的誠心能不能打動她了!”

黃有才說道:“如果這次她答應跟我們出去,回來了時候,你和朱悅再給我們加把火,我跟李啟麗這事一準能成!”

“什麼事能成啊?”哥倆正聊的起勁,朱悅風風火火闖了進來,身後跟著鬱鬱寡歡的李啟麗。

“老偷聽我們談話!”錢永強不滿地說,“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啊!”

“切,好像誰願意聽似的!”朱悅一臉傲嬌,“是你們說話嗓門太大,隔了半條街都能聽到,我不想聽,但耳朵沒有過濾功能!”

“我們沒什麼事!”錢永強問道,“你和小麗說的怎麼樣了”

“什麼事怎麼樣了?”朱悅故意問道,然後眼神中帶著威脅說道,“是你們謀劃好的,那個什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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