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誤解(1 / 1)
沒幾天朱悅和李啟麗就帶著張翠翠先回了南京,留下錢永強幾人在原地等候大毛的結果。
錢永強的意思是,如果大毛沒有被判刑,十天半個月就能獲得自由,他們就和大毛一起回南京;如果大毛被判了刑,需要服刑,他們不可能在這兒等那麼長時間,只有先回南京,讓大毛服刑結束後再去南京找他們。
“先等等再說吧。”錢永強對黃有才和王子仁說道。
自此,三個人每天都無所事事,只能在旅館裡睡大覺。這可把旅館老闆給樂壞了,旅館生意本來就差,一天也入住不了幾個人,現在有人常住,他當然高興了。
天天這樣吃了睡睡了吃,別人倒還無所謂,但黃有才耐不住了,他跑去問旅館老闆,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或者值得一逛的地方。
老闆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很艱難地搖搖頭,說道:“咱這兒就是一個小地方,一處窮鄉僻壤,實在沒有什麼好玩的去處。你們如果有事就去辦事,如果等人就安心在這兒等著。我跟你說,咱這兒什麼都不好,就有一樣好——”
“什麼?”黃有才問道,“有好地方你早說啊,看天天把我們給囚在這兒,無聊死了!”
“我說的那一樣好是消費水平低!”老闆說道,“同是一塊錢,你在別處一天都不一定夠用的,但是在咱這兒,兩天都用不完。你說咱這地方好不好?”
黃有才大失所望,搖搖頭苦笑著,一個人到街上溜達去了。
黃有才順著旅館門前的土路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走到一個街角的地方,他發現有一箇舊書攤,書攤上面雜亂無章地擺放著一些破舊的雜誌和幾本連環畫。
老闆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者,西裝皮鞋,戴一頂黑色的禮帽,乍看上去像二三十年代上海灘的大亨。
老闆坐在一個矮凳子上,腰挺的筆直,手裡捧著一本雜誌在津津有味地閱讀著。
黃有才駐足凝視了片刻,發現書攤上沒有一本有特色的書籍。正待他將要轉身離開的當兒,他看到老闆屁股旁邊的竹筐裡有幾本厚厚的書籍,他翻開看了看,還有點意思。
“這些書賣嗎?”黃有才蹲到竹筐旁邊,繼續翻檢著竹筐裡面的書。
“給錢就賣!”老闆瞅都沒瞅黃有才一眼,冷冷說道。
黃有才看了老闆一眼,發現他的注意力都在手裡的那本破雜誌上面。
黃有才趴到老闆身旁,想看看雜誌上是什麼內容吸引了老闆,讓他如此專注,連上門的生意都懶得搭理。
老闆看到黃有才把頭湊過來,心中不悅,他把雜誌合上,用力扔到書攤上面,弄得黃有才一個大紅臉。
“買哪本書?”老闆看著竹筐裡面的書問黃有才道。
“沒看好,隨便問問!”黃有才笑嘻嘻地說道。
老闆皺了一下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重新撿起剛才扔掉的雜誌,翻找著剛才閱讀的內容。
老闆看到黃有才還站在他面前,也不看書,也沒有走的意思,便朝他擺擺手,示意他走開。
“這兒生意好做嗎?”黃有才雖然看到老闆不太待見自己,但他仍厚著臉皮跟人家套近乎,他說道,“我跟你是同行,也是賣書的!”
老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擔心他過來跟自己搶生意,便說道:“根本就沒有生意!”
“沒有生意你還坐在這兒?”黃有才說道,“呆在家裡不舒坦?”
老闆厭惡地皺起了眉頭,用更加冰冷的聲音說道:“不管你事!”
“你看你,都是同行,碰到一起啦啦呱,怎麼這種態度!”黃有才說道,“竹筐裡的我都買了,一共多少錢?”
“十塊錢!”老闆隨口說道。他根本就不相信眼前這個人能買他的書。
“啪”,黃有才掏出十塊錢往他面前一摔,拿起竹筐就要走。
“放下!”老闆急急喊道,“快放下!”
“放下什麼?”黃有才說道,“我不是付過你錢了嗎?”
“你只是付了書的錢,我又沒說把筐賣給你!”老闆奪下黃有才手裡的竹筐,說道,“我這裡面還有寶貝呢,你十塊錢就想拿走?”
老闆把幾本書放到黃有才的手上,然後把竹筐拿到跟前,從裡面捧出一個暗黑色的羅盤,然後小心翼翼地用幾本雜誌包好,仍是放在竹筐裡面。
“老闆,我說你這人做生意不太地道啊!”黃有才看到那個羅盤明顯是個老東西,便把手裡的書往地上一放,說道,“這筐我可以不要,但這個羅盤你得給我!”
“為什麼啊?”老闆一臉茫然,“我沒有說把羅盤賣給你啊!”
“竹筐不給我,我可以接受!”黃有才說道,“我剛才問價沒包括竹筐。但是那個羅盤你肯定得給我,我問你這裡面的一共多少錢,你說十塊錢,我把錢給你了,這筐裡的東西你都得給我!”
“你問的是這筐裡面的書,沒有問羅盤!”老闆強忍怒氣,沉聲說道。
“我說一共多少錢!”黃有才辯道,“一共是什麼意思,你聽不明白?你是不是看我是外地人,想欺負人?”
“你這個人怎麼胡攪蠻纏呢?”老闆瞪著黃有才一眼,生氣地問道,“是來找茬的嗎?”
“我找什麼茬?”黃有才說道,“我們有過節嗎?”
老闆審視了黃有才半天,搖搖頭說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這就對了,我們是第一次碰面,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黃有才說道:
我剛才指了指竹筐和竹筐裡面的東西,問你一共多少錢,你說十塊。按理說竹筐也應該是算在內的!你說竹筐不算,我也不跟你計較,我把竹筐拿走了,你剩下的書沒地方放。但是你說那個黑乎乎的羅盤也不算在內,我就不同意了。什麼叫‘一共’?”
“你問的是筐裡的書一共多少錢!”老闆有點急了,黑色禮帽下的那張臉已經微微泛紅,他不耐煩地說道,“當然不包括竹筐和羅盤了!”
“就這幾本破書你也賣我十塊錢?”黃有才說道,“太黑了吧?”
“你剛才也說是做這行的。既然是做這行的,你就應該知道,咱們賣的東西是沒有價的,賣出去的就是價。你買了這些東西,認為它值,就不黑;認為它不值,你不買是了,說什麼黑不黑的!”
老闆接著說道:“看你剛才掏錢的樣子算是個爽快人,看來是我走眼了!爺們,咱也是江湖中人,你想鬧事,就劃條道吧!”
“嘿嘿,”黃有才笑道,“你把那個破羅盤給我,咱就兩清了!”
想了一下,黃有才又說道:“看你擺個地攤不容易,我再給你十塊錢,你把那個羅盤給我!”
“不可能!”老闆說道,“別說十塊錢,你就再來幾個十塊錢,這羅盤也不能給你!”
“再來幾個十塊錢都不能給我,你還把它當成寶貝了?”
“它就是寶貝!”老闆說道:
“這是我家傳的寶貝,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了,從我祖爺爺那一代起,他就被收藏在我們家最隱秘的地方。
“這麼跟你說吧,別看我現在落魄到擺地攤的地步了,但我的祖上可是大戶人家。遠的不說,就在解放前我家還有丫鬟司機的!這個羅盤,我要等待有緣人,把它賣出去!”
“既是有緣人,為什麼不送給人家?”黃有才說道,“談到錢就俗了!”
“等待有緣人是想讓寶貝有個好的去處,有個能夠善待他的人!它畢竟是祖上傳下來的,我要對祖宗有個交待!”老闆說道,“但白送是不可能的,我還要靠它過下半輩子呢!”
黃有才口無遮攔地說道:“你就是別人嘴裡說的那種人——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看你衣冠楚楚的,穿的人模狗樣的,怎麼就不說人話呢?”老闆怒衝衝地鬆了鬆領帶,看樣子裝備動手。
黃有才看到老闆被激怒了,一副想要跟他拼命的架勢,他依舊毫不在乎,仍然笑嘻嘻的。
“我有個建議!”老闆看到黃有才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傢伙是幹什麼的。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他嚇唬走就算了。想到此,他說道,“要想不捱揍的話,請你立馬在我眼前消失!”
“哼哼!”黃有才說道,“你以為這兒是當年的上海灘?你穿西裝戴禮帽就是當年的上海大亨?醒醒吧,別在做夢了,天亮了!”
老闆把禮帽摘下,挽起了袖子,真的準備教訓一下這個胡攪蠻纏的小子。黃有才看了看四周,發現連一個圍觀的人都沒有,如果打起來,連個看熱鬧的人都沒有,他頓時感到特沒勁。
黃有才衝老闆笑笑:“別動手!咱是君子,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那個羅盤打算賣多少錢?我看看如果價錢合適的話,我就買下了!”
“不賣給你!”老闆以為黃有才怕了,他重新穿戴整齊。
“為什麼?”黃有才說道,“別人的錢是錢,我的錢就不是錢?”
“這跟錢不錢的沒有關係!”老闆說道,“我賣這個羅盤是要挑人的,只有遇到懂它的人,我才會把它賣了!”
“我就懂它!”黃有才說道,“我知道它是一個羅盤,而且還有些年頭了。。。。。。算是懂它的人了吧?”
老闆嗤之以鼻:“你說的這些,是個人都能看的出來!而且我看你不順眼,你給再多的錢我也不會賣給你!”
“老傢伙,狗眼看人低!”黃有才說道,“你等著,我找個懂行的人過來,讓他看看你這個破東西到底怎麼樣!如果你弄個假東西來騙人,到時候收不了場,下不了臺不說,我還得把它給砸得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