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無常(1 / 1)
“真的?”朱悅緊張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絕對是真的!”錢永強說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你就是人家說的那種萬里挑一的美女!”
“你竟說好聽話!”朱悅雖然嘴上謙虛,但心裡仍是美滋滋的。“我感覺我就是一個平常人,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悅悅,我發現你這一段時間脾氣有所改變啊!”錢永強問道,“你變得讓我差點都不認識你了!”
“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朱悅揚起臉微笑著問道。
“你以前是個潑辣、甚至彪悍的女孩子,”錢永強說道,“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溫柔了?”
“有嗎?”朱悅說道,“我怎麼沒有發現?”
“你確實變了很多!”錢永強說道。
“你剛才說什麼?”朱悅像是猛然醒悟了什麼似的,一把推開錢永強的手,問道,“你說我潑辣,還彪悍?”
“難道不是嗎?”錢永強對朱悅的反應感覺到很意外。
“你嫌棄我!”朱悅用力掙扎出了錢永強的懷抱,兩眼瞪的溜圓,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錢永強不明白,剛才還小鳥依人的溫柔花,一瞬間就變成了帶刺的玫瑰。這小女孩的情緒怎麼變化的這麼快,讓他一時之間竟無法適應。
錢永強陪著笑臉說道:“你以前的潑辣性格,我也特別喜歡!”
“那就是不喜歡現在的我了?”朱悅仍然怒目圓睜。
“我既喜歡原來的你,也喜歡現在的你!”錢永強說道,“原來的你潑辣如火,現在的你溫柔似水——我都喜歡!”
“撒謊!”朱悅看著錢永強的眼睛說道,“一個人怎麼能同時喜歡兩種不同性格的女孩子呢?”
“我沒有撒謊!”錢永強說道,“我敢對天發誓!”
“那你就是一個沒有原則的人!”朱悅說道,“一個沒有原則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沒有下限的,也是一個危險的人物!”
朱悅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錢永強,“看來我得重新認識你了!”
“悅悅,其實潑辣是你,溫柔也是你!”錢永強說道,“原來的你是你,現在的你仍然是你。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以前的你潑辣中隱藏的溫柔,現在的你溫柔中透露著潑辣。無論是溫柔還是潑辣,都是你性格的組成部分——這兩部分是無法分割的!”
“說的似乎有些道理!”朱悅想了想說道,“你算是把我研究透了!”
“沒有研究透!”錢永強一臉壞笑地看著朱悅。朱悅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俏臉一紅,深情地投入到他的懷抱中。
和黃有才幾人從外面吃飯回來,朱悅仍然沒有回家的意思。錢永強也想留朱悅過夜,但他還不想完全撕下偽裝。
“悅悅,天晚了,你如果再不回去,朱老闆會生我氣的!”錢永強推推依偎在身旁的朱悅,提醒她道。
“不管他!”朱悅小嘴一撅,“他想生氣就讓他生好了!誰讓他腦子裡有那麼多怪異的想法!”
“那你什麼時候回去?”錢永強說道,“我得睡覺了,明天還要開一天的車呢!”
“攆我啊?”朱悅說道,“我今夜不回去了,就在你這兒住了!”朱悅能夠留下來過夜,這正中錢永強的下懷。
第二天一早朱悅起早到陽臺上澆花,正巧讓黃有才看到。朱悅看到黃有才一臉不懷好意的笑,登時急了,差點把花盆都扔到了黃有才家的陽臺上。
黃有才連忙躲進屋裡,但他卻留下了一長串意味深長的笑聲。
把朱悅送回家後,錢永強一路疾馳,風塵僕僕地趕到了老家。路過錢狗子家旁邊的時候,他看到錢狗子家門前都長起了荒草,看樣子是很久無人走了。想想以前他們家七八口人,在村上有錢有勢,人見人怕,是多麼的風光熱鬧。到如今卻這般淒涼,也才短短几個月的時光,真令人唏噓不已。
再看看自己家,原來的幾間破草屋,現在已經變成了四間大瓦房,陽光照在鋥亮的瓦片上,熠熠生輝,連院牆都壘得高大氣派。
錢永強看看錢狗子的家,再看看自己的家,兩廂比較,恍如隔世。
“爸,媽,我回來了!”錢永強把車停在門前。錢永強爸爸早已聽到動靜,開門相迎。
“把車開到院子裡!”錢永強聽到爸爸在門前大喊。
錢永強也怕車停在門前擋路,便順手把車挪到了院子裡。車還沒有停穩,錢永強就發現媽媽迎著車子快步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用衣襟擦拭著手上的汙水。
錢永強知道媽媽正在旁邊的豬圈裡餵豬,聽到自己回來了,才趕過來的。
“媽!”錢永強含淚喊了一聲。
“回來了!”錢永強明顯看到媽媽的眼角掛著淚痕——那是她用粗糙的手擦拭眼淚後留下的痕跡。錢永強用手輕輕幫媽媽拭去眼角的淚痕,發現媽媽的額頭眼角又長出了一些新的皺紋。
“媽——”錢永強知道自己一年到頭也沒有幾天能陪在他們身邊,為他們分憂解難,想起這些,心中一陣陣刺痛。
“還傻站著幹什麼?”錢永強聽到爸爸大聲對媽媽說道,“還不幫孩子把車裡的東西搬下來!”
“爸,我這次回來的匆忙,沒買什麼東西!”錢永強說道。
“沒買什麼東西啊!”錢永強看到爸爸一臉的失望。
錢永強爸爸不太相信兒子的話,他趴到車窗上隔著玻璃向車內看去:“真的沒給我帶東西回來!”
錢永強看到爸爸悻悻地走向院門,隨手拿起一件農具,打算下地幹活。
“家裡什麼都不缺,你幹嗎非要讓孩子在外面花錢買東西?”錢永強看到媽媽一掃滿臉的懦弱,衝丈夫大喊起來,“孩子剛回家,你就拉著個臉往外跑!不就這次沒給你買菸和酒嗎?以前哪次回來沒給你買?”
“唉,”錢永強爸爸把農具向地上一丟,十分不甘地說道,“他開著車回來,動靜大著呢,整個莊的人都知道了。如果有人問我,這次你那個有本事的兒子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我怎麼回答嘛!”
“現在的人都忙著賺錢,沒有人關心你兒子怎麼孝敬你!”錢永強媽媽說道,“這次你沒有好煙好酒在你那幾個賭友面前顯擺了,沒面子了吧?還裝模作樣拿鐵鍬出去。我問你,現在正是農閒,地裡有什麼活幹?”
“我轉轉找點活幹。”錢永強爸爸說道,“咱農村人,土裡刨食,要想吃飽,不就得靠勤練嗎?”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清楚?你百分之百是去找人賭錢的!”錢永強媽媽說道,“還土裡刨食,還勤練,你說你一年到頭,下地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你看看幹活人的手,再看看你的手!”
雖然爸爸下意識地縮了縮手,但錢永強還是看到爸爸的手和媽媽的手截然不同:媽媽的手粗糙暗沉、皮膚多處開裂;爸爸的手細皮嫩肉,十指纖細,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長期務農人的手。
“你就別出去了!”錢永強媽媽說道,孩子剛回來,有事跟我們商量!”
錢永強扶著媽媽走進屋裡,爸爸跟在後面也走了進來。
“爸,媽,”錢永強等爸爸媽媽都坐下後,說道,“我談了個女朋友,他爸爸想見見你們。”
“我還沒跟城裡人打過交道啊!”錢永強爸爸擔心地問道,“他們會不會看不起我們鄉下人啊?”
“爸,不會的!”錢永強說道,“她爸爸這人很隨和,很好處。他跟我說,等你們到南京後,他要好好招待你們,還要給你當導遊,帶你們四處逛逛呢!”
“好好,這親家不錯!”錢永強爸爸高興地說道,“管吃管喝,還管玩!”
“人家就是客氣客氣,你別太當真!”錢永強母親說道,“到了人家那兒,咱要安守本份,不要讓人家挑出理來,丟孩子的臉!”
“你看你這人,做什麼事都畏畏縮縮的,一副土老冒的樣子!”錢永強爸爸說道,“到了城裡,就你這樣的,我怎麼拿的出手啊!”
“什麼?”錢永強媽媽怒道,“你一個不務正業的賭鬼,還瞧不上我了?我告訴你,如果沒有我兒子的話,你現在還住土坯房,還天天給人追賭債呢!”
“兒子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兒子!”錢永強爸爸說道,“這個兒子也有我一半!”
“你們都這麼大歲數了,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商量點事情?”錢永強看著父親,不滿地說道。
“好好好!”錢永強爸爸雙手一攤對老婆說道,“我現在心平氣和了,你也冷靜一下,咱兒子要商量事情呢!”
“孩子,我們也不懂城裡的規矩。這娶城裡的媳婦,我們得準備些什麼?”
“什麼都不用準備!”錢永強說道,“你們過去看看就行!”
“那怎麼能成?”錢永強媽媽說道,“好的沒有,土特產咱們總有吧?多挑一些帶上!”
錢永強爸爸說道,“人家是城裡人,什麼都不缺,還稀罕你那點東西。我跟你說,你什麼都不要帶,省的丟人現眼!”
“那不行,我們第一次登人家的門,不能太失禮了!”錢永強媽媽說道,“人家稀不稀罕是人家的事情,咱就出咱的心,多少也得帶些!”
“好,你說了算!”錢永強父親一副很無奈的表情,他對錢永強說道,“我和你媽是第一次進城,又是去的親家,你看我們這身行頭還能出得了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