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牌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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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永強看到難以說動母親,不禁痛苦地低下頭,用力抓自己的頭髮。

“你既然已經決定了,我也不想再勸你了!”母親看到兒子為難的樣子,不禁心裡一軟,嘆口氣說道,“你做你的上門女婿,更名改姓,我管不了,但是你們的兒子要把姓改回來!”

錢永強聽到媽媽鬆口了,心中高興,滿口答應了她的要求。

“為了我兒子的幸福,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母親無奈地說道。

“媽,謝謝你!”錢永強高興的像個孩子,竟然手舞足蹈起來。

“你別高興的太早!”母親說道,“我這一關你算是過了,你爸爸那一關我看你怎麼過!”

“只要您點頭了,我心上的一塊大石頭就算落地了。爸爸那邊我再跟他好好談談,相信他也會理解我的!”錢永強說道,“媽,爸爸去祖墳那裡了,我得去把他喊回來。他喝了好多的酒,祖墳那兒太偏僻,又加上有溝有河的,可別出什麼事情!”

“你別信他說的,他不會去祖墳那兒的!他啊,這會兒多是找人打麻將去了!”母親對錢永強說道,“你爸的賭癮太大了,我擔心他早晚賭出事來!”

“媽,你不用擔心,我會勸我爸戒賭的!”錢永強說道,“你知道我爸去哪裡打麻將了嗎?我必須把他找他回,想方設法勸他把賭癮給戒了!”

“難啊!”母親說道,“你爸的毒癮不是勸說就能戒掉的!”

“那也要從勸說開始!”錢永強說道,“要讓他知道賭就是騙,十賭九輸的道理,慢慢的他就會醒悟,遠離賭博的!”

“真的?”母親說道,“兒子,如果你能勸你爸不賭了,那你就太有本事了!”

“媽,你告訴我他去哪裡了?”錢永強說道,“如果他們正在賭博,我當場拆穿他們的騙局,我爸也許就會驚醒的!”

“你還是先別去找他。他在賭錢的時候,誰喊他都沒有用,你爸這人一旦坐到麻將桌上,那就是六親不認的!”母親說道,“你這個時候去了,他會惱怒的!”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錢永強說道,“我肯定要他把賭博的惡習給戒了,我不能再讓他賭了。我見過太多因為賭博而傾家蕩產的人了!”

母親無奈地說道,“既然你想試試,那就去吧,我不攔著你了。他在村南頭殺豬的張大滿家裡,你去那兒肯定能找到他的!”

錢永強知道張大滿家怎麼走,小時候爸爸經常帶錢永強去他家買便宜的豬下水。錢永強家在村後,張大滿家在村前。錢永強穿過整個村子來到了張大滿家門口。

張大滿家門口擺了一個賣肉的案板,案板上面擺放著三五條幹巴巴的肋條肉。案板後面圍了一圈人。

錢永強走到近前,發現有四個人坐著正在專心致志地打麻將,其餘的人都是站著看熱鬧的。錢永強一眼看到坐著打麻將的人之中,就有自己的爸爸。

錢永強不動聲色擠到爸爸身後。看熱鬧的人發現有陌生的面孔出現,便互相詢問,這是誰家的孩子。

錢永強爸爸回頭一看,發現兒子站在身後,便一臉怒氣地問道:“你來這兒幹什麼?”

“爸,我來喊你回家!”錢永強說道。

“打鐵,這是你的兒子?”屠戶張大滿問道。

錢永強父親小名叫錢打鐵。錢永強父親之所以叫這個名字還是有些由頭的。原來村裡沒有鐵匠,村民們要打個鋤頭鐮刀什麼的都要去鎮上。那時候鎮上只有一個鐵匠,這個鐵匠做著獨家的生意,可拽了。

有人找他打鐵,他有三不打:不高興的時候不打;看你不順眼不打;酒喝不好不打。

那時候村民大多都吃不飽肚子,一個個面黃肌瘦的,看到鐵匠肚大腰圓滿腦肥腸的,都很羨慕。找他打鐵給錢不說,還得低聲下氣遞煙陪笑臉。

錢永強的爺爺就非常羨慕那個鐵匠,兒子剛滿月,就給兒子取名錢打鐵。錢永強父親長大之後非常不喜歡這個土裡土氣的名字,但是名字是爸爸給起的,又不能不叫。

雖然錢永強爺爺去世後,錢永強爸爸也給自己起了個洋氣的名字,但村民還是執拗地喊他錢打鐵,他一開始還對喊他原來名字的人吹鬍子瞪眼,但時間長了,他也沒有辦法。再往後隨著年齡增大,就不再糾結這些了,錢打鐵就錢打鐵吧。

“原來是我兒子,現在還是,以後就不好說了!”錢打鐵使勁摔打著手裡的麻將牌,看樣子他正在輸錢。

“咋了?”張大滿摸著油乎乎的腦袋問道,“你這大款的兒子不想認你了?”

“哼,翅膀硬了,不是上學那兩年,三天兩頭回家要生活費的時候了!”錢打鐵滿嘴怨氣說道。

“怎的?跟俺說說!”張大滿停下了手中的牌,說道:

“這事不說清楚,這牌打不下去了。原來你跟我們打牌,欠多欠少我們都讓你欠,就是因為你有一個大款的兒子。現在你說這個話,我就有點擔心了,趁現在他還是你兒子,讓他把你以前欠的賭債都還了吧?”

“打牌,打牌!”錢打鐵不滿地瞪了兒子一眼,“沒事來這兒幹什麼?大家正玩在興頭上,你想攪局啊?”

“爸,不要再賭了!有這時間乾點什麼不好?”錢永強說道,“大好的時光浪費在牌桌上,不值!”

“不打牌又能幹什麼?現在是農閒時節!”錢打鐵說道,“老子一年忙到頭,休息時間,玩兩把牌怎麼了?你小子莫非還想管老子不成?想管也可以,我以前手頭緊張的時候借了你張叔叔他們幾千塊錢,你現在有錢了,順手都給還上吧!”

“爸,是你欠的賭債吧?”錢永強看著滿腦肥腸的張大滿,怒氣衝衝地說道,“正常借錢我還,這賭債我不認!麻將桌上十賭九騙,你被騙去了不少的錢,我沒找他算帳就不錯了,還想讓我還他的錢,門都沒有!”

“小子,說話注意點!”張大滿說道,“原來你把錢狗子一家給制住了,我還佩服你是一個人物,鄉親們都說你不錯。但是你也不要太飄了,在城裡呆了幾年,回來以後就目無尊長、目中無人了!”

“張叔叔,你是長輩,我理應尊重你!”錢永強說道,“但是你設賭局騙錢,你在我的眼裡已經是不值得尊重的長輩了,成了一個無恥的騙子!”

“我怎麼成了騙子了?”張大滿不滿地說道,“我們就鄉里鄉親的在一起打個小麻將,樂呵樂呵,互有輸贏,怎麼能扯上騙不騙呢?別以為你讀了幾年書,就能給我扣大帽子!”

“你如果不騙,正常打牌,我爸爸這麼短的時間怎麼能輸這麼多錢呢?”錢永強說道,“他光欠你一個人就好幾百塊錢,這好幾百塊錢夠你這個豬肉鋪賺一年的吧?”

“輸錢的原因是因為你爸的水平太臭了!”張大滿說道,“即使他跟個二愣子打牌都輸錢,我能有什麼辦法?”

“牌桌上這點道道我還是知道點的!”錢永強看著滿桌的麻將牌冷笑,“如果你們不使詐,就你們打的這麼小的牌,才幾個月時間就贏我爸幾百塊錢,這可能嗎?”

“小子,你搞錯了吧?”張大滿說道,“你爸欠我這幾百塊錢可是近三年輸下的錢!這些錢我都記著帳呢!不信我拿給你看看!”

張大滿憤然離開座位,走到屋裡拿了個油花花的小本子出來。張大滿開啟小本子給錢永強看。錢永強看到小本子上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地記錄著從前年到昨天自己父親的所有欠債。

雖然字跡醜陋難辨,但記錄的很仔細,年月日時,幾元幾角都記錄的清清楚楚。每張紙在末尾都有一個彙總,最後還有一個總數目——七百二十八元五角。

“張叔叔,你真是煞費苦心啊!”錢永強冷哼一聲嘲諷他道,“賬記得這麼好,你不當大隊會計真是可惜了!”

“小子,你別笑話我!”張大滿說道,“別看我就是一個殺豬賣肉的,但是我告訴你,憑我的水平,別說大隊會計,就是大隊支書我也做得!”

錢永強問父親:“這些錢真是你欠的?”

“是啊!”錢打鐵無所謂地說道,“你有錢就還了嘛,省得他天天問我要狗肉賬!”

“我前幾個月才給你二千塊錢,讓你拿去還債,”錢永強疑惑地看著父親問道,“這些賭債你沒還啊?”

“你想還就還,不想還就算!”錢永強父親看到兒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自己,感覺面子上掛不住,便怒斥起兒子來。

“打鐵,你很不像話啊!”張大滿指著錢打鐵的腦袋說道,“你有錢居然不還,留著下崽呢?快把欠我的錢還了!”

“我哪有錢?”錢打鐵說道,“咱們鄉里鄉親幾十年了,我是那種有錢不還的人嗎?”

“你兒子給你的二千塊錢你弄那去了?”張大滿向眾人擠擠眼睛笑道,“不會便宜哪個相好了吧?”

“當著孩子的面,別瞎說!”錢打鐵面色羞紅,說道,“那二千塊錢我在鎮上玩‘詐雞’,都輸掉了,不是有意不還你們錢的!”

“打鐵啊打鐵,你跟別人玩,用的是現款,跟老哥幾個玩就掛帳,你這是欺負人啊!”張大滿說道,“今天你如果不把欠我們大家的錢都還了,就別想走了,以後也就沒有人陪你玩了!”

“永強,有沒有錢?”錢打鐵乞求地望向兒子,“有錢就還給他們!”

“爸,你一共欠這幾個人多少錢?”錢永強問道。

“總共兩千來塊錢吧!”錢打鐵補充說道,“是這三年來所有的欠賬!”

“太多了,我沒有這麼多錢替你還賭債!”錢永強說道。

“你一個大款竟然沒有這點錢?”張大滿笑道,“說著玩的吧?我聽說城裡面像你這樣的大款一頓飯也得這些錢吧?”

“買飯吃,再多的錢我都捨得!”錢永強說道,“但是把這些錢給你們我現在卻捨不得!”

“怎麼,不想替你爸爸還賬?”張大滿問道。

“如果是正常的賬,別說是兩千,就是兩萬我也還得起!”錢永強說道,“這些賭債今天我想用賭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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