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回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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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幹什麼?”錢永強怒氣衝衝,一腳把地上的麻將牌踢散。

“這孩子!”錢打鐵看到兒子生氣了,便放下手中的牌,悻悻說道,“這麻將牌又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骰子,你踢這些麻將牌幹什麼?大滿兄弟,把這些牌撿起來,等有空的時候,大家娛樂娛樂——打不帶錢的那種!”

錢打鐵向張大滿擠擠眼,詭異地一笑,然後站到一邊,兩隻手再也不碰那些麻將牌一下。

錢永強看著父親的樣子,無奈地苦笑了起來。他知道爸爸的賭癮很深,這些賭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戒掉的。

“大滿兄弟,稱肉吧!”

張大滿把幾條幹巴巴的肋條肉都攏在一起,用一根麻繩拴了,掛到稱上稱了一下。

“三斤,四塊錢一斤,正好十二塊錢!”張大滿做起了生意,精氣神立即就回來了一半,他把拴肉的繩子往錢打鐵手裡一放,說道,“掏錢!”

“等一下!”錢打鐵掂量著手裡的肉,皺眉說道,“大滿,這肉能有三斤?”

“保證有三斤!”張大滿信誓旦旦說道,“如果不夠稱,我生吃了!”“

“大滿啊大滿,你這招蒙別人還行,對我不好使!”錢打鐵把肉向案板上一摔,大聲說道,“如果夠三斤,我生吃了!”

“稱在那兒,你自己稱去!”張大滿十分不滿地說道。

“你的稱不準!”錢打鐵說道,“我的手能掂量出來,這三斤肉最少要缺二兩稱!”

“怎麼可能?”張大滿急赤白臉地吼道,“我在莊上賣東西,如果缺斤短兩,攤子還不給人砸了?”

“都是鄉里鄉親的,你缺點少點,大家也都認了,誰還真的好意思來砸你攤子?”錢打鐵說道,“這點肉就十塊錢,行不行?”

“不行!”張大滿說道,“你一張嘴就少了我二塊錢,你當我這點肉能賺你兩塊錢啊?”

錢打鐵把肉拿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把肉遞給張大滿:“你來聞聞,這肉都什麼味了?放了不短時間了吧?”

“沒壞啊!”張大滿聞了聞肉說道。

“沒壞是沒壞,但是不新鮮了!”錢打鐵說道,“你這肉再放兩天,指不定就壞了,還不如便宜點賣給我算了,也能減少你的損失!”

“打鐵啊打鐵,你說你啊,兒子都是大款了,你還跟我摳這塊兒八角的小錢,有意思嗎?”

“我兒子再有錢,那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花他的錢,還是要精打細算的!”

“那就十一塊錢吧!”張大滿看了看那幾塊肋條肉也犯起了嘀咕,錢打鐵說他不夠稱,那是想詐他,但他說這幾塊肉如果今天不賣,等二三天,真能臭了,倒是實話。權衡利弊,他作出了有限的讓步。

“就十塊錢!”錢打鐵拎起肉案上的肉,對兒子說道,“給你大滿叔十塊錢!”然後就吹著歡快的口哨一步三晃地走了。

錢永強看著爸爸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歉意地對張大滿說道:“大滿叔,我爸和你從小一起長大,開慣了玩笑,你別介意!”

張大滿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錢永強從口袋裡往外掏錢。錢永強數了十五塊錢給張大滿。

“我找你三塊錢!”張大滿說道。

“不用了,大滿叔!”錢永強推回了張大滿遞過來的零錢,真誠地說道,“你拿去買兩包煙抽吧!”

“大氣!”張大滿拍著錢永強的肩膀說道,“比你爸有出息!”

他好像忘了剛才還和錢永強刀光劍影,你死我活的了。

“大滿叔,我拆穿了你騙錢的勾當,你不怨恨我了?”錢永強笑嘻嘻問道。

“說不怨你是假的,今天我損失了不少的錢,現在想想都心痛!”張大滿摸著手裡的零錢說道,“但我還是感覺賺這些錢心裡舒坦!麻將桌上賺的錢,雖然容易,但總感覺賺那種錢缺德,夜裡睡覺常有心驚肉跳的感覺!”

“大滿叔,我感覺你的生意做的不對。”錢永強說道,“那麼大的肉案上怎麼只擺了幾塊乾巴巴的肉?”

“你天天在外面,不知道鄉下做生意的艱難!”張大滿向錢永強訴起了苦:

“我到鎮上去批些肉來賣,或者買頭豬來殺,一開始圍著看的人多,買的少,更有甚者都等你把肉風乾了,不壓秤了,再來買。那些人天天眼睜睜地看著肉風乾到什麼程度了,有一點水份,都要再等天把!”

“唉,真不容易!”聽了張大滿的訴苦,錢永強本想笑的,沒想到越聽越心酸,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大滿叔,想去城裡發展嗎?”

“想去啊!”張大滿說過話後又搖了搖頭,“剛才跟你鬧得那麼兇,你不記我的仇就不錯啦,還會帶上我嗎?”

“都是鄉里鄉親的,哪有那麼多的的仇啊!”錢永強說道,“想去的話就收拾收拾跟他們一起走!”

“好,好!”張大滿感激涕零,緊緊握著錢永強的手說道,“感謝大侄子!”

“跟我就別客氣了,大滿叔!”錢永強邀請張大滿一起回家喝點酒。

“我就不去了吧?”張大滿婉拒道,“你剛從外面剛回來,一家人聚聚,我去了就礙眼了!”

“礙什麼眼了?”錢永強反問道,“你和我爸怎麼說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一起喝兩盅有什麼?再說,天都要晚了,你還有什麼事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

“走唄!”

錢打鐵一路上哼著歡快的小曲,搖晃著手裡的豬肉,嘴咧的老大,大踏步走進了家門。

錢打鐵的反常令老婆非常疑惑不解,心想這傢伙今天是怎麼了?原來每次賭錢回來,都陰沉著臉,長吁短嘆,如喪考妣,今天怎麼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贏了?”老婆說道,“還算你有心,贏了錢知道買塊肉回來。兒子去找你,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錢打鐵瀟灑地把肉往老婆手上一放說道:“拿去燉了,多放粉條!兒子在後面,一會就回來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我得跟兒子喝兩盅,哈哈!”

“不是都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晚飯,再喝兩盅,怎麼了?”錢打鐵說道,“睡前喝兩盅,好睡覺!”

“看樣子贏了不少!”老婆語中帶譏說道,“也真難得,三四年了,終於贏了一次!”

“你懂什麼?”錢打鐵聽出了老婆話中帶刺,便回道,“我以前輸錢,不是我水平差,都是被騙的!是大滿那個龜孫子在牌桌上動了手腳!”

“大滿不是跟你關係很鐵的嗎?”老婆說道,“按理說,他騙誰也不致於騙你啊?你不是說他跟你是光屁股長大的嗎?還說他不給別人掛賬,只給你一個人掛賬,是在照顧你!”

“狗屁啊!”錢打鐵憤怒地說道,“他騙我騙的最狠!讓我掛帳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心毒著呢!”

“鬼迷熟人!”老婆說道,“看你以後還賭不賭了!”

“還好今天讓兒子把他的把戲給拆穿了,要不我不知道還得給他騙多久呢!”

“我兒子拆穿了他的騙局?”

錢打鐵看到老婆兩眼熠熠生輝,竟忘了去燉肉。

“是啊,還是咱兒子厲害,這麼多年了,就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伎倆,都被他騙慘了!”錢打鐵激動地說道,“咱兒子首先看到骰子有問題,桌子下面有磁鐵,然後就把麻將桌給掀了。

“在他掀桌子之前還贏了大滿他們二局,把我三年來的賭債都清了——其實我欠大滿的錢,清不清的也無所謂,大滿騙錢的局只要被揭穿了,欠再多的錢我都不會還給他的!”

“兒子給你掙臉了,你還生他氣嗎?”

“還生個屁的氣啊,我一輩子都沒有這麼高興過!”

“那他當上門女婿的事,你也同意了?”

“同意了吧。不管怎麼說,誰都不能否認他是咱兒子的事實!”

“你轉變的還真快!”

“這不高興嗎!”錢打鐵說道,“只要能讓我高興,天大的事情都好商量!”

“大滿?”錢永強母親看到兒子和張大滿一起走了進來,頓時驚住了,剛才還笑意盈盈的一張臉,霎時就冷若寒霜。

就是這個張大滿,開了個麻將賭局,令自己老公墜入了賭博的深淵,如今他又和自己兒子走在一起,她不由地擔心起兒子來。

“嫂子,你不要再用這種眼光看著我了!”張大滿誠懇地對錢永強母親說道,“我改了,以後再不設賭局了!”

“真的?”錢永強母親根本不信,她兩眼一瞪說道,“這狗能改得了吃屎?”

“老嫂子!”張大滿苦笑連連,“我以前確實不是個東西,別說是你,村上除了幾個好玩的人之外,就沒有幾個人待見我。其實我也知道,你們都在背後罵我。但是,老嫂子,我發誓戒賭了,再也不害人了!”

“媽,大滿叔決定改過自新了,就一定會改的!”錢永強說道,“他決定跟著我去南京打工了,賺乾淨的錢,睡安穩覺!”

“那好!”錢永強媽媽說道,“能改了就好,浪子回頭金不換,你雖然是個老浪子,既然回頭了,也應該是銀不換吧!”

錢永強母親讓兒子陪張大滿說話,自己去廚房燒菜去了。

在家兩天,錢永強見家裡業已收拾停當了,便帶上父母趕回南京。

在經過錢狗子家旁邊的時候,錢永強不禁問起了錢狗子的現狀。

“媽,他家怎麼好像沒人住啊?”錢永強疑惑地問道,“門前都長草了!”

“管那個憨慫幹什麼?”錢打鐵恨恨地說道,“他當初害得咱家還輕啊?”

“都過去了!”錢永強母親輕嘆一聲說道,“這家人算是完了!”

“該!”錢打鐵咬牙切齒地說道,“報應!”

“錢狗子不還健在嗎?怎麼就完了呢?”

“那個傻子在跟不在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錢打鐵得意地笑道,“我看不久他也得去跟他家人團聚!”

“你就不能見人好!”錢永強看到母親狠狠瞪了父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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