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迴歸(1 / 1)
“不好,快過去看看!”
黃有才夫婦連滾帶爬來到錢永強家門前。
“等一下!”黃有才看到張翠翠正在關門,連忙喊了一聲。
張翠翠把身體閃到一邊,讓黃有才和李啟麗進來後,才把門關上。
“怎麼了?”黃有才急問,“我剛才聽到有人哭!”
“不太好!”張翠翠面色冷峻地說道,“你還直接去問錢大哥他們吧!”
錢永強正和兩個阿姨一起攙扶著虛弱的朱悅向房間裡走去,聽到黃有才的聲音,他先讓兩個阿姨把朱悅扶進去,自己轉了過來。
“有才,小麗,你們過來了?”
“錢大哥,”李啟麗緊張地問道,“悅悅姐沒事吧?”
“先進來吧!”錢永強一臉哀愁,把黃有才夫婦讓到客廳坐下。
“我去看看悅悅姐!”李啟麗站起身來,對黃有才說道,“你陪錢大哥在這邊說說話吧!”
客廳裡只剩下錢永強和黃有才兩人。黃有才看到錢永強眉頭緊鎖,一根接一根地猛抽著香菸。
“兄弟!”黃有才問道,“出啥事了?”
“這都兩個多月了,還是測不到胎心!”錢永強痛苦地搖搖頭,“醫生讓我們有心理準備,如果過一段時間還測不出來,那這個孩子就——”
“就怎麼?”
“不能要了!”錢永強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的眼角有兩顆晶瑩的淚珠溢位,順著他清瘦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兄弟,過一段時間咱再去測,多測幾次,情況也許就好轉了呢?”黃有才笨嘴拙舌地安慰著錢永強。
“但願吧!”錢永強無聲地慘笑一下,說道,“就看運氣了!”
“這麼多年來,你的運氣一向不錯的!”
“有才,有事嗎?”
“沒事!”
“陪我出去喝兩盅!”
黃有才知道錢永強心中苦悶,欲借酒澆愁。他想勸阻,但最終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也許他確實需要一個發洩的缺口,不然會被逼瘋的。
“走,兄弟陪你說說話,解解悶!”
“等我一下,我去跟悅悅說一聲!”
兄弟倆隨便找了一個安靜的飯店,要了個小包間。黃有才有把王子仁也給喊了過來。
三個人邊喝酒邊閒聊,錢永強說的少,聽的多,多數時候都緊鎖眉頭。
黃有才和王子仁都儘量開導錢永強,讓他想開些。
黃有才和王子仁挖空心思,搜腸刮肚,尋找著話題,希望能分散錢永強的注意力。
無奈黃有才和王子仁都不是善言之人,兩人嘟嘟噥噥了半天,錢永強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的酒。
正當黃有才和王子仁都黔驢技窮,口乾舌燥的時候,黃有才忽然想到了任美春夫婦。
這時候他也不管把任美春夫婦的事情說出來,大家會怎樣對待他了。他一門心思就想讓錢永強接話,把他從苦悶的愁思中解脫出來。
“你們還記得張魚吧?”黃有才丟擲了話題,開始察看錢永強的反應。
“他老婆長的又肥又壯的那個?”錢永強沒搭話,倒是王子仁先來了興趣。
“王師傅好記性啊!”黃有才看到錢永強停下酒杯,在聽。他立即來了興致,問王子仁,“你還記得她叫什麼嗎?”
王子仁搖搖頭:“我怎麼能知道?她又不在我這邊幹。”
“任美春!”錢永強說道,“她弄了一張字畫賣給老孫,讓老孫徹底擺脫了貧困!”
“兄弟,好記性!”黃有才向錢永強豎起了大拇指,說道,“就是她!”
“他們兩口子怎麼了?”錢永強說道,“張魚這人還是不錯的,老實巴交,幹活也賣力。雖然那個女人不上路子,但他還是小麗的親舅舅呢。如果你看到了他們,該幫助還是要幫助的。”
“兄弟啊,”黃有才緊緊握住錢永強的手,感激涕零地說道:
“你真是我的親兄弟啊!張魚夫婦昨天找到了我,哭天搶地的說在外面沒混到錢,非要再回咱的收購站打工不可。
“我是說死說活都不收留他們的。他們死皮賴臉就是不走,還要在咱家吃住,這不是想賴上我嗎?
“最後沒辦法,我就同意他們來上班了——但只是試用啊,如果你們不滿意,我馬上讓他們滾蛋!”
“黃有才啊黃有才!”王子仁喘了口粗氣說道,“你是好了瘡疤忘了痛!那個女人可不是盞省油的燈,她上次就把你那個收購站鬧的雞飛狗跳的,這次回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我不是想著,他們在外面碰壁了,想到了咱的好了嗎?”黃有才試探著說道,“也許他們會珍惜這次機會也說不定——既然王師傅這樣說,那我等會去把他們攆走就是了!”
“不必!”錢永強說道,“你既然都留下了他們,就別去攆了。你平時管理的細一些,多盯盯他們就行了。畢竟他們還是啟明的親舅舅,雖然啟明不在了,但他跟我們情份永遠都在!”
“我們兄弟的情份永遠都在!”黃有才舉起酒杯說道,“永強,王師傅,幹!”
“幹!”
“幹!”
三人又閒聊了一會,黃有才看到錢永強的狀態有所好轉,便和王子仁送他回家休息了。
從錢永強家出來的時候,黃有才看到王子仁,想起了昨天和李啟麗的談話,心中莫名地笑了起來。
“笑啥?”王子仁說道,“我就長得那麼好笑!”
“王師傅,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沒想著找個女人成家?”黃有才說道,“按說你現在的條件也不錯,就是找個黃花大閨女也不難啊!”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王子仁說道,“你還是操心你自己的事吧!”
“我好好的,有什麼事需要操心的?”黃有才笑著問道。
“什麼事?”王子仁冷笑道,“一個任美春還不夠你煩的?”
“喲,虧你提醒,我是得去收購站看看!這回不能大意了。”黃有才一抓頭皮,刺溜一下就跑開了。
任美春和張魚昨天下午吃過飯就拖著行李來到了收購站。
彼時,錢打鐵正和老韓他們熱火朝天地忙活著,一個新來的小工對他說,門前有兩個要飯的。
“要飯的?”錢打鐵沒有好氣地說道,“攆走就是了!”
“要攆你去攆!”小工說道,“我看那個女的長得兇巴巴的,我可不去觸那個黴頭!”
“沒有一點用,連個要飯的都打發不走!”錢打鐵拍了拍手說道,“我去看看,她怎麼個兇巴巴的?老韓,你帶著大夥接著幹,今晚幹完了,咱們出去喝酒——我請客!”
“好!”幾個工人聽說錢打鐵晚上請喝酒,頓時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老錢這次回來,比以前懂事多了!”老韓說道,“出去一圈,見了不少的世面啊,哈哈!”
眾人都笑。只有張大滿面色凝重,在心中冷笑。
錢打鐵來到門口,看到一男一女兩個身著破衣爛衫的人:男的揹著一個大的蛇皮口袋——蛇皮口袋比他個頭都要大;女的雙手掐著腰,佇在那兒,一雙眼睛東張西望。
“去去去,現在不晌不夜的,沒有飯!”錢打鐵不耐煩地向外揮手攆他們。
“說啥玩意?”任美春一臉懵地問道,“你以為我們是要飯的?”
“不是要飯的,那是幹什麼的?”錢打鐵諷刺道,“莫非是上級領導來視察的?”
“大哥,大哥,我們是來打工的!”張魚連忙陪著笑臉上前說道,然後他殷勤地遞給錢打鐵一根香菸。
錢打鐵把煙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發現不帶過濾嘴,頓時一臉嫌棄,想扔又沒捨得,最後不情願地叼到了嘴上。張魚連忙掏出火柴划著,給他點上。
“打工的?”錢打鐵眼睛望向天空,輕蔑地問道。錢打鐵來收購站的時候,任美春夫婦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他當然不認識他們了。錢打鐵指著院內的成堆的書紙問道,“這活你們能幹嗎?”
“我們以前在這兒幹過!”張魚笑嘻嘻地說道。
“把行李放到地上!”任美春說怒道,“那些破爛天天背在身上幹什麼?還怕給人偷了?”
“是你們!”老韓和幾個工人看到錢打鐵跟那兩個要飯的在門口撕扯不清,男要飯的居然還給錢打鐵點上了一根菸,便都懶洋洋地走了過來,希望也能弄到一根香菸抽抽。
“老韓!”張魚看到熟人,大聲喊叫了起來。然後就去口袋裡掏煙,被任美春用眼睛制止住了。
晚上沒人的時候,任美春把張魚又大罵了一頓:“你個憨慫,那麼多人,你一人給一支菸,得多少支啊!”
“我們是黃老闆介紹來的!”任美春趾高氣揚地對錢打鐵和其餘的工人說道,“黃老闆是我們的外甥女婿——你們有些人是知道的!”
眾人看到是這兩口子,知道他們是鐵公雞,便都無趣地走開了。
“現在這兒誰負責?”任美春看了看錢打鐵,問道。
“我負責!”錢打鐵說道。
“給我們安排一下住處!”任美春對錢打鐵說道,“要乾淨一點的!”
錢打鐵聽說他們是黃有才家的親戚,連忙去給他們找住處。好的房間都給工人佔了,他央求了半天,兩個工人才同意在一起擠擠,給張魚夫婦騰出一間房來。
“怎麼只有一間房?”任美春極不滿意地問道。
“你們不是兩口子嗎?”錢打鐵不解,“你們住一間房有什麼不對嗎?”
“行啊!”張魚說著便去收拾行李。
“行個屁!”任美春齜牙咧嘴罵道,“你個沒出息的慫貨,還想跟我住在一起?沒門!”
“只有這一個房間了!”錢打鐵說道,“如果你想單獨有一個房間,等明天黃老闆過來,看他能不能給你安排一下!”
“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副站長!”錢打鐵挺了挺腰桿說道,“黃老闆不在,這兒我說了算!”
“副站長?”任美春譏笑道,“老孃走了沒幾天,這兒就變天了,居然來了個副站長!”
“嘿嘿!”
“你是副站長,那我是什麼?”
“你當然是工人了,跟他們一樣!”
“扯淡,我是黃老闆的親舅媽!”任美春說道,“能跟他們一樣?”
“那你想怎樣?”錢打鐵感覺這個女人長的不怎麼樣,但卻很難纏,說起話來咄咄逼人。
“你這個副站長是誰封的官?”任美春試探著問錢打鐵,她還不清楚錢打鐵的底細,不敢冒然得罪他。
“我兒子兒媳封的!”錢打鐵說道。
“你兒子兒媳?”
“對,我兒子是錢永強,就是錢老闆!”
“你是錢老闆的爹?”任美春相了錢打鐵半天,問道,“是親爹嗎?”
“看你這話說的!”錢打鐵有些生氣,“不是親爹還能是乾爹啊?”
“既然是錢老闆的爹,還是親的,我就不跟你爭什麼了!”任美春說道,“你是副站長就副站長吧,我也是副站長。但是你記住了,我是第一副站長,你是第二副站長,黃老闆不在的時候,你得聽我的!”
錢打鐵氣得鼻子差點冒煙,他本來就嫌副站長的官小,沒想到就這個小官還沒當上兩天,來了個胖女人,自己就變成了第二副站長了。
錢打鐵怒氣衝衝地看著任美春,恨不得立刻就把她給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