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 / 1)

加入書籤

夜色劃過夜空,一具屍體正被平放在地面上,夜色映出森森白骨上綠油油的磷光,在這個天剛要矇矇亮的時候,顯得怪瘮人的。

江子煥懵了,祁晗也懵了。

祁晗無奈地看著地上的白骨,不可置信地說道:“高度白骨化,怎麼著死了也得有二十年以上了,可以啊江隊,真有你們的!”

江子煥比她還無奈,說道:“得得得,功勞不全是我的,不,不是叫‘不全是我的’,是壓根不是我的,地點是蘇銘弋找到的,我也只是挖個坑。”

祁晗一邊聽他說,一邊已經把工具箱拿來了,蹲到地上開始了初步屍檢工作,聽到江子煥說完,她下意識地皺眉看向他,問道:“蘇顧問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這都二十年前的拋屍地了,他怎麼能準確無誤地找到?”

江子煥比她還覺得撲朔迷離呢,聞言只能解釋道:“他說是什麼心理共感,就是把自己想象成行兇者,看一看自己在那樣的心理狀態下會走哪條路,最後就找到了。”

祁晗嘴角一抽,“真的嗎?這也能行?”

江子煥聳了聳肩,說道:“能不能行我還真不知道,但是現在蘇銘弋已經癱倒在車裡了,怎麼叫都醒不過來,不知道在做噩夢還是怎麼了……行,我不打擾你了,我去看看蘇銘弋。”

警車的後門微開,露出了蘇銘弋闔目側躺的身影,月光霓虹交錯,唯有他夾雜其中。

江子煥輕聲嘆了一口氣,剛才蘇銘弋故作輕鬆地重新走拋屍的路線,誰能想到在他找到地點之後立即就昏了過去?或者說,是陷入了一場至今未能醒來的噩夢之中。

他看蘇銘弋沒有要醒的意思,正打算轉身離開,卻被趕來的顏婼攔住了,顏婼面無表情地攔住他,說道:“江隊長,我留下來照顧他,你去忙你的吧。”

江子煥自嘲一笑,“我有什麼好忙的?如果不是蘇銘弋,現在我們還在到處挖坑挖土的呢。”

顏婼氣急反笑,笑道:“江大隊長,算我求了,別再讓他幹這種事情了,這種心理上的刺激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我沒逼他,我也不想,”江子煥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他熱愛他的事業,正如你熱愛你的事業一樣,就像……如果我不讓你去緝毒做臥底,你能同意嗎?”

顏婼:“……我說不過你!”

說完,她走向警車,正打算鑽進副駕駛,卻忽然看見蘇銘弋猛地坐了起來,一雙被露珠打溼的雙眸正驚慌失措地看著虛無的前方。

顏婼嚇了一跳,慌張地說道:“你醒了?”

蘇銘弋這時才像回過神來一樣,看了一眼顏婼,又看向江子煥,良久後淡淡地問道:“找到了嗎?”

江子煥點了點頭,含笑道:“找到了,就在你說的那個位置,不過說真的,當年那幫人作案的時候居然沒把屍體一把火燒了,真是奇了。”

蘇銘弋淡淡地說道:“他們那時候就是半大的小孩,也不是蓄意殺人,根本不可能想那麼多,而且燒了屍體目標太大,在當時的情況應該不會就這麼點一把火。”

顏婼看見他這樣子,差點氣到跺腳,“蘇銘弋,你怎麼什麼事都想得這麼多?不累嗎?”

她這句話簡直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要不是看到蘇銘弋傷成了那個樣子,也不可能說的話這麼不受自己控制。

蘇銘弋低沉著眼眸,沒回答她,反而是顏婼看向他,而後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蘇銘弋,我就算再不懂心理學,我作為一個警察,也知道每年全世界因為抑鬱症自殺的人有多少,這樣的自殺說到底就是承受不住心理上的折磨,真不知道你為什麼一次次讓自己陷入這種折磨裡去!”

蘇銘弋抿著嘴唇,淺淺一笑,說道:“我不做,那個地方該怎麼找到,小婼你放心,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贖罪,我必須去做,而且樂在其中,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自殘自殺的問題,我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比正常人強一點的。”

顏婼看了一眼江子煥,有些話頓時說不出口了,江子煥瞬間意識到自己有點閃亮,就宛如那山間的電燈泡一樣閃閃發著光,於是他撓了撓頭,說道:“你們兩個聊,慢慢聊,我去讓周時杭核對兩地資料檔案去,”想了想,他還補充了一句,“需要很長時間,不急不急……”

蘇銘弋:“……”

顏婼:“……”

……

顏婼又一次看向了蘇銘弋,緩緩問道:“你這麼恨自己嗎?”

蘇銘弋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顏婼,我做過什麼事你確實不知道吧?四年前的案子確實至今沒有查明,我這麼一個滿手罪惡的人,能用自己一點僅存的價值救贖一下地底的冤魂,我這一生也沒什麼可後悔的了。”

顏婼自嘲一笑,“我不相信,你也不用騙我,四年前的案子你不願意說,只能說明那裡很危險,不能說明別的。”

“我都當著你的面承認了,你還是不信,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

顏婼灑然一笑:“告訴我全部的真相不就行了。”

“不可能,”蘇銘弋感覺自己被刨根問底問得有點頭暈,“小祖宗你別問了,等將來時機成熟的時候我肯定會告訴你的好不好?”

他說完,捂著腦袋掙扎著準備起身,顏婼一邊扶他起來,一邊問道:“你說時機成熟的時候……那這個時候萬一是你死了之後呢?”

蘇銘弋整個人一怔,半晌竟無法反應過來。

顏婼倒是覺得好笑,半嘲笑似的說道:“被我說中了?”

蘇銘弋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一把甩開了她,笑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別瞎說別瞎說!”

“蘇銘弋,”顏婼難得正色一次,說道,“你用心理學的知識窺探人心,我用的是八年小心翼翼臥底潛行的眼力窺探人心,在讀心這個方面,我可能不比你差。”

蘇銘弋動作頓了頓,從第一次見到顏婼開始他就發現了這個致命的問題——他吵不過她!而且至今未能吵過!

想到這裡,挫敗感又顯得不是那麼大了,於是乎,蘇銘弋重整旗鼓,準備在案情分析上找到一點人生價值。

等他們兩個跑到江子煥那裡的時候,卻剛好又聽見他們家江大隊長對著電話怒吼的聲音:“周時杭我可真是服了你了,這麼一個活生生……也不是活生生,這麼一個人,你就一點她的資訊都找不到?!”

周時杭在電話那頭飛速辯解,“江隊你得講點道理吧!平時查人都是親戚好友一起查,順藤摸瓜才能查到,你現在給我一個死了二十年的屍體讓我查,我怎麼查啊?祁晗那邊比對和我這邊的比對沒有一點結果,這個死者也沒查到任何親屬熟人,恕我直言,天下骷髏都長一個樣!”

江子煥:“……你現在可以了,都可以噎我了!”

“不是吧江隊長,算是我求你了,你講點理……滴——滴——滴——”

江子煥無情地掛了電話,轉身看見了蘇銘弋和顏婼走過來,頓時覺得氣消了一半,問道:“恢復好了?”

蘇銘弋沒回答他這個問題,直接問道:“為什麼查不出來死者身份?讓汪盞招供,直接問名字就能查了吧?”

江子煥無奈道:“汪盞不說,怎麼問都不說,硬說她忘了,再問就說太久遠了,她根本就想不起來。”

“那白宣呢?”

“一樣不知道,”江子煥揉著腦袋,“不過白宣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汪盞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讓我們來找這具屍體,現在屍體找到了,她又誓死不認,我都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了!蘇顧問,你說她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了?”

蘇銘弋說道:“真沒精神失常,我做了這麼多年的精神病鑑定,不可能看錯。”

“那她在幹什麼啊?汪盞不是口口聲聲說這個死了的人是她唯一的親人嗎?怎麼又……”

“等等!”

蘇銘弋打斷了江子煥的感慨,緩緩說道:“江隊長,從抓到汪盞到現在,一共有多少次不合邏輯的悖論?我們梳理一下,我總覺得這些的背後有著什麼可怕的真相。”

江子煥輕聲嘆了一口氣,說道:“顏婼,找紙找筆,上車。”

……

顏婼動作也是迅速,在蘇銘弋和江子煥剛上車沒幾分鐘就拿著紙和筆鑽了進來。

蘇銘弋拿過紙筆,看了一眼江子煥,一邊在紙上亂畫一邊說著:“首先,應該是查汪盞的戶籍,以及生平所有的記錄都查不到她所說的那個姐姐,還有白宣的戶籍也是跟汪盞八竿子打不著,但是汪盞和白宣都說自己是彼此的親人對吧?”

江子煥點頭:“這個是沒錯。”

蘇銘弋又道:“第二就是我們查不到這具二十年的屍體的真實身份,而找到了汪盞這位所謂的‘姐姐’之後,她就不願意再多說了。”

江子煥遲疑地問道:“所以有沒有可能是汪盞說慌了,這個死人根本就不是她姐姐?”

“不太可能,”蘇銘弋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們審訊了汪盞這麼長時間,從頭到尾一直在討論這件事情,如果她在這件事情上說謊了,那審訊室內外這麼多雙眼睛也就瞎了不是嗎?”

江子煥猶豫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那這件事怎麼就變得這麼荒謬了呢?怎麼就變得這麼邏輯不通了呢?”

蘇銘弋也眉頭緊鎖,說道:“一定有一個點可以穿起來這兩件事……汪盞的姐姐沒有跟汪盞落到同一個戶籍裡,而且死在了二十年前;汪盞和白宣的關係好到可以為對方去頂罪去死,而且是親屬關係……”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了,然後他看著江子煥說道:“江子煥,我必須再跟你確認一遍,汪盞的這個姐姐並沒有被公佈死亡,反而她的死亡是被各種勢力強制壓了下來,所以正當銷戶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又怎麼樣能讓汪盞和她姐姐的戶籍脫離開,然後得到一個就算有汪盞,也永遠查不到她姐姐這個人的結果。”

江子煥眉頭緊鎖,說道:“是汪盞自己把自己的戶口摘了出來!沒有其他人暗箱操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