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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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大片,秋日的瑟瑟終於依傍街邊,被阻擋在了漢堡店的大門之外。

顏婼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上,一邊喝著可樂,一邊玩著手機,對面的蘇銘弋則被埋在一大堆各種各樣的包裝袋裡面。

過了不知道多久,顏婼忽然抬頭,問道:“你真的確定今天沒我們工作了?”

蘇銘弋頭都沒抬,輕聲說道:“沒事,估計徐聞恨不得我去死,我用生命向你擔保……而且我們差不多快破案了,也就這兩天的事,讓汪盞把事實說明白了,這邊屍檢的結果完全出來,應該就差不多了。”

顏婼點了點頭,繼續喝著可樂,忽然間,蘇銘弋把自己的手機直接摔到了桌子上,一臉憋著氣地靠向了椅背,顏婼嚇得一激靈,說道:“怎麼了?”

蘇銘弋的眉宇間好像長了三道溝壑一樣,一下子皺到了一起去,他一臉嫌棄地說道:“你吃你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遇到了一群傻子,打走就好!”

顏婼驚呆了:“能讓你生氣,那惹你生氣的人可……”

“怎麼?”

“可能真是傻子!”

蘇銘弋無言以對,瞬間覺得自己氣消了不少。

霎那間,顏婼猛然回頭,目光正好聚焦到後面隔了三個桌子的桌邊那人身上,下一秒,顏婼直接扔了可樂,當場就要起身,還好蘇銘弋眼疾手快,隔著桌子也能一下子按住她。

“你怎麼發現的?”

顏婼壓低聲音,卻又飛快地答道:“窗戶上有反射,他有刀!”

蘇銘弋視線低垂,小聲地說道:“沒事沒事,你別理他,他要是傷人我第一個弄死他去!”

“蘇銘弋!我是警察!”

顏婼壓低聲音地怒吼一聲,又道:“你怎麼了?你也曾經身為警察,為什麼要攔著我?我們離得這麼遠,萬一真的有緊急情況,你真的能救得了人?”

蘇銘弋低著頭,淺淺一笑,說道:“我……我真的能救,我也在盯著他。”

顏婼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問道:“蘇銘弋,你老實告訴我,那人到底是誰?他是因為你來的是嗎?”

蘇銘弋無奈地點了一下頭,“‘夜’的人,他們組織最擅長幹這種噁心的事——只要他不出手,我們就絕對沒有能抓他的證據。”

顏婼差點沒一巴掌糊上去,最後還是礙於公共場合,不好跟蘇銘弋打架,再者說,要真打起來,還真不一定是她贏,於是她只能咬牙問道:“那你想怎麼辦?這幫人都是變態殺人狂,萬一他腦袋一熱傷了周圍的人,你這輩子都理不清!”

“我這輩子理不清的事情可太多了,”蘇銘弋的眼中眸色忽然暗淡了下去,“徐聞、池景瑄包括你,哪一個不想讓我死?”

話音一落,蘇銘弋忽然撒了手,一下子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位帶刀的男人。

沒過幾秒,他就已經站在了那人的桌子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男人,低聲說道:“出去。”

男人不答。

蘇銘弋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處的筋骨,做了一個輕度的熱身,又緩緩說道:“安逸找人靠譜嗎?他自己都不見得打得過我。”

氣氛忽然焦灼,後面覺得不對的顏婼趕緊跑了過來,“等等等等,你們知道這家漢堡店客流量有多大嗎?在這幹架除了誤傷人民群眾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你們再考慮一下!”

蘇銘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回到座位上,拿上了顏婼購物所得的所有袋子,直接走出了餐廳,顏婼一路小跑跟上他,果然見那男人也跟了上來。

顏婼鬆了一口氣,看向蘇銘弋,緩緩說道:“你怎麼上去就要跟他打架,什麼情況?”

蘇銘弋忽然停住,看著手機微信的訊息,對她說道:“我怎麼說你才能信?我說他不能傷害別人你不信,我說我想弄死他你也不信。”

“我不是……”

“等一下,江子煥叫我們回去。”

顏婼一臉震驚,“他怎麼突然找我們,不對,你不是說他不可能找我們嗎?那現在怎麼辦?你帶我出來的,不能算我的。”

蘇銘弋無奈地說道:“沒事沒事,我以前也經常跑,我跟江子煥說一聲,先把東西放到酒店再去。”

……

江子煥好不容易把整個案情分析全整理出來,就火急火燎地把蘇銘弋他們叫了回來,結果等蘇銘弋一進來,就看見了無比詭異的一幕:

徐聞客客氣氣又極其熱情地跑了過來,一臉慈祥地看著他,說道:“小蘇同志,我為我之前魯莽的行為向你道歉,其實四年前的事我也不是怪你,只是多少有點不甘心,那天那麼對你,還差點害你被查,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等……你等一會兒!”

蘇銘弋組織了一下語言,後退一步的同時伸出手,手動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又看了看江子煥,說道:“什麼情況?我是穿越了還是聽錯了?”

江子煥無語地指了一下手邊桌面上的一摞案情分析,笑道:“徐隊長看到了你的案情分析之後對你讚不絕口,什麼偏見都沒了,非要見你一面親自跟你道歉,我攔都攔不住!”

蘇銘弋不可置信地看著徐聞,遲疑地說道:“你不用勉強自己,真的,四年前是我背叛在先,我承認。”

徐聞覺得自己太失敗了,連示好人家,人家都一口回絕了……

“小蘇同志,小蘇警官,我真不是這個意思啊,四年前那事怎麼著也輪不到我說,還不是池局一個電話打過來,他說不查就不查是吧?”

蘇銘弋警惕地說道:“是是是,所以你想幹嘛?”

徐聞這才正色說道:“我想跟您學一學案情分析。”

“呵呵,”蘇銘弋冷笑了一聲,“這個學不來,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等屍檢報告呢。”

“別呀……”

蘇銘弋手動停止了他之後的話,又轉身看向顏婼,“小婼,你先去找祁晗,我怕誤傷了你。”

顏婼笑了一下,正想應一句,卻被忽然推開的大門嚇住了。

破門而入的正是祁晗,她走到江子煥身邊,把手裡的電話給他,“周主任打來的,指名讓我找你,我開擴音了。”

江子煥上前一步,拿過了手機,“為什麼不直接打我手機?”

周時杭嗤笑道:“江隊長,你手機沒電關機了,我怎麼打?老家這邊汪盞的口供問出來了,她說她姐姐叫汪盈,就是林川被威脅的錄音裡提過的那個名字,當年是成溪和林川兩個人,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就在學校到處欺負人,於是就瞄上了汪盈。”

“當時是高考之前沒幾天的時候,林川和成溪把汪盈綁了,最後林川對汪盈實施性侵,並在之後用汪盞的命威脅她,不讓她說出去,而且從此以後,每天晚上隨叫隨到,如果不來,第二天看見的就是汪盞的屍體。”

“……”

剛才還嘈雜的辦公室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良久,蘇銘弋率先打破了寂靜。

“這個狀態持續了多長時間?”

周時杭說道:“一年多,因為林川第一次……之後,汪盈懷孕了,當時沒發現,發現了的時候已經四五個月了,姐妹兩個本來想去醫院打掉孩子,但是去醫院才發現這孩子打不掉了——當時汪盈身體本來就不好,而且五個月這個孕期本來打胎就很危險,醫院當時的結論是如果那個情況做人流,跟自殺一樣,百分之百走不出手術檯,然後……”

“然後白宣被生了下來?”江子煥不確定地順口一接。

“是,”周時杭繼續說道,“但是汪盈因為被折磨了一年,身體不好,生了孩子之後就死了。”

蘇銘弋笑了一下,“聽上去真不像編的,那她有沒有說她為什麼要跟陸宣明住十二年?”

“陸宣明不是主謀,他是成溪僱來放哨的,放哨的過程中正好攔住了汪盞,並且幫她隱瞞了下來,不然汪盞也不太可能活到現在。”

在又一次的短暫的安靜之後,蘇銘弋抬眼看向江子煥,問道:“案子破了,我們能回家了嗎?”

“能,”江子煥笑道,“先去酒店收拾東西,馬上就走!”

……

蘇銘弋實在是承受不了徐聞的好意,幾乎是逃命似的走了,當天晚上三個人就到了s市的市局門口。

江子煥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說道:“你們兩個上我車等我,等我把材料送上去,就下來送你們回家。”

“等一下,”蘇銘弋攔住他,“還有一個物證——我在搜查陸宣明房間的時候,發現房間裡的所有東西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全是汪盞的,他救她、養她、保護她,都是因為他愛她,但汪盞瘋了,她幾刀解決掉了這世上唯一最愛她的人。”

“好,我會加進去,還有別的嗎?”

蘇銘弋冷冷地說道:“有,希望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之後,我可以知道汪盞被判了什麼刑。”

“好,”江子煥說道,“案子肯定是結了,但是還有一個疑點——汪盞的刑偵技術到底是怎麼學來的?我從她的人生履歷裡沒有找到一點跟偵查學有關的,所以……”

“這個跟案子無關,但還是加個備註,我們自己記得就好,早晚能找到。”

“好。”

……

目送江子煥上去之後,顏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蘇銘弋,低著頭說道:“那個……能不能陪我去看一場演唱會,我女神的。”

蘇銘弋一愣,“什麼?”

顏婼的頭低的更低了,聲音也越來越小,“你不願意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我沒有拒絕……我……我第一次被人邀請去看演唱會,有點懵。”

蘇銘弋說的還真是實話,他這一生一直都砍砍殺殺、槍林彈雨的,要說坐下來聽一場演唱會,還是被女孩邀請去,這還真就是頭一回。

顏婼受寵若驚地抬頭看向他,笑道:“太好了,我還以為我的票要扔一張了呢!蘇銘弋你真好!”

蘇銘弋更受不起她這個,本著岔開話題的想法,問道:“先不說這個,之前我們去m一中校長辦公室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狀態好像不太對,是發生了什麼嗎?”

顏婼小手一揮,笑道:“這都是以後的事了,先不說這個,後天開場,到時候我們場館門口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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