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1 / 1）
祁晗弄了一大堆檢查，最後終於完成了初步的屍檢工作，走到江子煥身邊說道：“初步判斷是中毒之類的致死原因，屍體表面沒有明顯外傷,而且是自己倒在舞臺上的，死亡時間監控就能看見，進一步的死因還是要把屍體帶回去解刨，做個毒理分析，就能知道她是吃了什麼才死了的。”
江子煥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我去後臺看看周時杭那邊。”
舞臺的後臺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留在這裡沒能走得了，周時杭正坐在桌子前檢驗一個茶杯，唐安陌則站在一旁盯著所有後臺的人。
“怎麼樣了？”
江子煥帶著蘇銘弋和顏婼推門走了進來，周時杭一聽見他的聲音頓時覺得親切，半抱怨似的說道：“江隊長,你終於來了，我這邊已經把所有茶杯水杯……只要是能入口的東西全查了一遍，再加上經紀人的交代，應該可以確定，曲晚裳從早上起床到現在只喝過一瓶礦泉水和這個杯子裡的潤喉茶。”
江子煥皺了皺眉,說道：“帶回去好好查，她經紀人在哪？”
周時杭指了指角落裡站著的女人，說道：“就是她，她叫孟兮，是公司派給曲晚裳的經紀人。”
江子煥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孟兮，笑道：“孟小姐,打擾一下，例行問話，您還能回憶起來昨天晚上曲小姐喝過什麼吃過什麼嗎？”
孟兮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她最近減肥，從前天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昨天好像也就喝了一瓶飲料……”
“飲料？什麼飲料？”江子煥反問。
“鮮榨的橙汁。”
江子煥抬眼看向她，問道：“是從外面買的還是自己榨的？”
孟兮直視著他，道：“從外面買的。”
江子煥撓了撓頭，招呼了一下旁邊站著的唐安陌，說道：“這裡交給你了，問出這杯橙汁是誰買的，都經手過誰，如果可以再調一下買橙汁時的監控，弄完就回市局。”
唐安陌點了點頭，笑道：“好好。”
江子煥鬆了一口氣，看向門口的蘇銘弋，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一下，然後三人極其有默契地出去上了警車。
顏婼坐到後座上，一邊看著手機，一邊笑著說道：“這案子關注度也太高了，現在還是微博熱搜第一，相關報道已經多了整整好幾個螢幕了，江隊，你可能要火了！”
江子煥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他也看著手機，憂心忡忡地開始了碎碎念：“一個明星就算是自殺也會火到這個份上，更何況曲晚裳已經被排除了自殺情況，是一個活生生的謀殺案，你說說現在的人，自己的事不見得上心，一遇到謀殺案就立馬跳出來，還有這些記者，這寫的都是些什麼？”
話音剛落，顏婼驚呼了一聲，喊道：“完了，江隊！”
“你江隊好著呢……”江子煥白了她一眼，看了一下她遞過來的手機，差點沒被嚇死，“什麼情況？怎麼又說上警察了？這些現場圖是怎麼流出去的？”
蘇銘弋攔住了他沒說完的吐槽，淡淡地說道：“裡面人那麼多，現場刑偵工作人員和演唱會的工作人員幾乎都在，流出去幾張圖也不稀奇，先清理一下現場人員，不然就全成新聞頭條了。”
江子煥怒道：“如果真流出去了這麼多現場圖，我最怕的就是有人模仿作案，傷人傷己還妨礙司法，這幫記者天天瞎發什麼！”
蘇銘弋也面色凝重地翻看著新聞，“讓唐安陌控制場面，不能再有現場圖了。”
“我知道，高度保密是必須的，但是各大家網站的記者們全堵在這，我們把車開出去都是個問題，現場還不知道混進去了多少記者，我還是先留下，蘇銘弋，你和顏婼開我車回市局。”
蘇銘弋反問道：“江隊長，我想請你做另一件事。”
江子煥脫口而出，說道：“有事快說！”
蘇銘弋緩緩說道：“現在記者已經把矛頭指向警方了，我怕他們把顏婼的身份曝光了，那顏婼就處於暴露的危險之中，說不定家人的安全也會受到威脅，所以請你給我個許可權，先把顏婼的資料刪了。”
江子煥面色凝重，冥想了半天，說道：“這個問題主要是圖偵大隊那邊負責的，而且刪除一個臥底警察的資料這事需要的許可權很大，我給不了你，你必須向趙局申請。”
“好，那我先回去。”
一番協商之後，江子煥下車回到了現場，蘇銘弋坐到了駕駛位上，開車駛回市局。
路上，顏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我又沒得罪他們，那些記者應該不能把我賣了吧？”
蘇銘弋輕聲嘆了一口氣，說道：“人心難測，誰也猜不到，小心一點總沒錯。”
顏婼笑著，沒說話。
到了市局，蘇銘弋輕車熟路地上了隊長辦公室，他一邊坐下一邊就順手按開了電腦，全神貫注地看著新聞頭條。
顏婼不太在意地坐在一邊，調笑道：“不至於吧？他們出賣緝毒警察有什麼好處？”
蘇銘弋眉頭緊鎖，“好處就是第一個找到爆點的記者可以一戰成名、一夜爆紅，從此人生之路走上巔峰。”
顏婼不安地看著手機，卻還是強行自我安慰，“不至於不至於……”
蘇銘弋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電腦螢幕。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機響了，蘇銘弋一聽到鈴聲直接處於暴走狀態，根本沒看來電提醒，直接就按了接聽鍵，“誰？有事嗎？”
電話那頭居然傳出了安逸的聲音，“哥，你是不是在調查一個叫曲晚裳的人的死因？”
蘇銘弋皺眉道：“是，怎麼了？你為什麼會知道她？”
安逸笑道：“我能知道她當然是因為我跟她有合作，她在我一個手下手裡買過貨，但是那貨絕對跟‘夜’沒關係，壞了規矩的人也早就死了，我只希望你們查到貨源的時候能對我網開一面。”
蘇銘弋冷冷地說道：“上次是槍，這次是藥，你們的組織最近真是不太平，到底發生什麼了？”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
“憑我對顧銘宇的瞭解，他是個管理奇才，絕對不可能讓手底下出現這麼多漏洞，除非他忙不過來了——你們最近是在策劃什麼大手筆嗎？”
安逸沉默了一會兒，沉聲說道：“怪不得楚寂他們不讓我跟你說太多，原來你真的有讀心的能力，蘇銘弋，今天晚上必須來日夜酒吧找我，如果你不來，你身邊的那個小女朋友就是明天的頭條。”
說完，安逸直接掛了電話，也就是蘇銘弋脾氣好，被人威脅了才能做到不摔手機。
顏婼把他們的對話全都聽見了，這會兒看見蘇銘弋放下手機，遲疑地問道：“你們不愧是師出同源，想事情的方式都是一樣的。”
“什麼意思？”蘇銘弋挑眉反問。
顏婼笑道：“遇到這種輿論壓力大的事情第一反應都是曝光我，蘇銘弋，我終於發現了，你破案的時候這麼敏銳，應該不是因為心理學專業知識過硬，而是因為你和那些行兇者的思路是差不多的吧？”
蘇銘弋低眉淺笑，沒有慍色，反倒是反問了一句：“那你呢？做了這麼多年臥底，就真的是每時每刻都能分清自己的身份？”
顏婼平靜地看著他，輕輕地說道：“會啊，當然會，而且我跟你不一樣，臥底毒販組織還算好的，有的時候為了臥底在黑幫，得到黑幫老大的信任，我是真的砍過人，下手特狠的那種，所以有的時候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警察還是殺手。”
在那光明與黑暗的交匯處，光明和黑暗交匯著，又怎麼能分得清？
蘇銘弋面無表情，說道：“晚上你不能跟來，我先說好了，我一個人去他們不敢動我，如果帶上你，你就是他們活生生的人質，我的軟肋。”
顏婼反問道：“你為什麼就覺得我是拖累？”
“我知道你身手很好，”蘇銘弋看著她，“但是小婼，他們都有槍，你身手再好也沒受過專業的訓練，能躲得開槍嗎？”
顏婼撇了撇嘴，“躲不開，我不會去搗亂的，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老實地在家裡待著。”
蘇銘弋這才繼續看向電腦螢幕，下一秒，又一個電話打來，是周時杭。
“什麼事？”
周時杭直奔主題，開門見山地說道：“蘇顧問，你必須馬上去網警那裡看著他們，控制現在的娛樂輿論，我們這邊全是記者，堵得水洩不通，你再讓小婼去通知特警隊開路，這樣下去現場都要被破壞了！”
蘇銘弋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顏婼，“去通知特警隊，至少讓法醫隊平安地把屍體運回來，死者為大不容褻瀆。”
顏婼點了點頭，蘇銘弋又繼續對著電話說：“江子煥呢？”
周時杭無奈地說道：“江隊在幫法醫隊開路，法醫隊現在根本就沒法把屍體運出場館，別說現場勘察了，我還活著就不錯了。”
蘇銘弋一邊走一邊皺眉說道：“這事不對，就算真是一個明星被謀殺了，也不該有這麼大的社會輿論，再說了，曲晚裳也不是一線明星，二線都算不上，這事肯定有問題！”
周時杭無奈道：“這沒辦法，關鍵是現場刑偵工作做不了，所有人都在攔著記者，根本分不了心做現場勘察，所以讓你去找網警大隊，我們這邊只能保證我們的人好好地回去。”
蘇銘弋嘆了一口氣，直接掛了電話，一想到安逸的事，頓時覺得頭疼無比。
“夜”確實在近期有大動作，但是現在他哪有這個心力去管“夜”？
還沒走到網警大隊，蘇銘弋在走廊上驀然駐足，手機上的新聞頁面終於露出了他最害怕的一篇——顏婼的身份還是被公佈了出來！
一陣寒意爬上心底，蘇銘弋心裡的那根弦驟然崩開！
還是被髮布出來了，這篇報道除了報道顏婼的身份，還報道了市局刑警大隊所有刑警的身份，包括他和蘇銘弋，但是他們的生平跟顏婼比起來就跟鬧著玩一樣。
蘇銘弋一個電話打到了江子煥那裡：“江隊，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有人在針對顏婼！針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