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1 / 1)
審訊室裡,蘇銘弋看著監控攝像頭,忽然想起了四年前的一些往事。
那時,也是這樣的情形,與這次相同的是他仍然遍體鱗傷、心思沉重,而不同的是這一次,是為了另一個人的死才會發生。
愣了片刻,審訊室的門終於被開啟了,進來的是江子煥和顏婼。
江子煥坐下之後也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攝像頭,而後轉過頭來直接看向蘇銘弋,沒頭沒尾地問道:“你能告訴我們些什麼?”
蘇銘弋看著他,緩緩說道:“我能告訴你的也不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曲晚裳的死我完全不知情。”
江子煥直接把馮笙提供的聊天記錄列印版交給了蘇銘弋,問道:“曲晚裳的事可以先不說,但是這份聊天記錄和你手機裡的完全符合,而且你也確實把手機的記憶體卡扔了,所以你和馮笙是什麼關係?”
蘇銘弋直接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關係,他是酒吧老闆,我是客戶,這些聊天記錄都是為了買酒。”
江子煥嗤笑道:“你買酒需要用這麼文鄒鄒的詞嗎?”
蘇銘弋淡淡地說道:“我們就願意用這種文鄒鄒的詞好像也沒什麼毛病吧?”
江子煥沒有表示,直接說道:“馮笙全都說了,他隸屬於一個名為‘夜’的殺手組織,而你的資料上也顯示你與這個組織有關,我想要一個解釋。”
“什麼解釋?”蘇銘弋反問道,“你先告訴我馮笙說了什麼,我再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
江子煥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道:“馮笙說,他根本就不是‘夜’這個組織內部的人,只是給這個組織牽線的人,簡單來說就是拿錢辦事的打工仔,但是你不一樣,每次想要進入組織的新人都是透過你送進去的,而且據他口訴,你在那個組織裡的地位舉足輕重,連他們公認的二當家都不敢動你。”
蘇銘弋仔細聽著,聽到這裡終於笑了出來,說道:“這個問題四年前我就已經回答過了,我跟‘夜’這個殺手組織沒有一點關係,而且我不正面回答你的原因也很簡單——你們現在根本就動不了‘夜’,沒有任何證據的。”
江子煥忽然笑了一下,冷靜地問道:“那你想找什麼證據?找到了嗎?”
蘇銘弋冷冷地回答說道:“你不用套我話,我做的什麼我心裡有數,而且就算我真的想找到證據,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小小的空間裡終於再一次安靜了下來,短暫的安靜過後,還是江子煥先打破了寂靜。
“你的立場到底是什麼?我希望你不要騙我。”
蘇銘弋看著他,說道:“我的立場和你們一樣,而且那個鑽石是從日夜酒吧流出去的,日夜酒吧平時不經營鑽石的生意,包括黑市買賣,都跟鑽石無關,所以那顆鑽石到底是不是真的從日夜酒吧流出去的都是個未知,連馮笙的罪名你們都確定不了,誰給你們的勇氣來讓我認罪。”
咄咄逼人,言辭如刀,蘇銘弋一向如此,不管是對誰都是這樣可怕的態度。
江子煥直接靠向了椅背,淡淡地問道:“那你對於‘夜’而言到底是什麼?或者說,你和‘夜’到底有什麼關係?”
蘇銘弋笑了笑,說道:“江隊長,如果你不能出示任何我違法犯罪的證據,那麼四十八小時之後,我就可以走了。”
江子煥咬牙說道:“是,你是可以走,但是顧問的身份不可能保留著了,你不會不甘心嗎?”
蘇銘弋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地說道:“不甘心是肯定的,所以我不會走,只要能證明我自己的清白,我就可以不走了。”
江子煥無奈地問道:“是嗎?那你要怎麼證明呢?四年前的案子你說不清楚,你和‘夜’的關係你也說不清楚,就算是證明了曲晚裳的死跟你無關,你能保證你整個人是清清白白的嗎?”
蘇銘弋淡淡地說道:“我當然能,江隊長,四年前的案子也是這個狀態,但是我無罪釋放了,而且還可以清清白白地拿到編外顧問的身份。”
江子煥可能是被氣笑了,當即說道:“四年前的案卷我看了,具體的行動就是你和池局長組織了一個七人的絕密行動組,絕密到人員名單到現在都沒有公佈過,當時本來都已經找到了‘夜’的主據點——山野酒吧,並且目擊了一次交易現場,並保留錄影作為證據,但是支援一到,你就直接引爆了山野酒吧周圍所有的炸藥,把所有支援和行動組的人全部隔絕在外面,根本進不去。”
蘇銘弋點了點頭,說道:“事實確實是這樣,你還看到了多少?”
江子煥繼續說道:“當時炸藥是對方提前佈置好的,圍了山野酒吧一圈,只要點燃就會升起一圈大火,直接把整個山野酒吧包圍起來,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
蘇銘弋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緊要的故事,脫口問道:“然後呢?”
江子煥輕聲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點了火之後,你就不見了,事後現場勘驗證明,你是在點火的一瞬間衝進去的,而且在酒吧裡與許多人發生過鬥毆,最後跟著裡面‘夜’的所有人一起從酒吧裡的密道離開了,所以所有人都懷疑你是內應。”
蘇銘弋搖了搖頭,說道:“我說了我不是內應,只是沒有人相信我而已。”
江子煥沒有理他這句,只是自顧自地說道:“四個月之後,池景瑄在自己家門口遇見了受傷的你,先是把你送到了醫院,治好傷之後直接送到了審訊室,但是這個案件持續了整整半年,傳喚了你無數次,最後什麼都沒審出來,就結束了,所以到了四年後的今天,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蘇銘弋嘴角噙著笑,說道:“所以這件事情到現在為止只有兩種情況了,我拋去我親歷者的身份,客觀地告訴你——第一種是我本來就是內應,礙於警察沒有證據所以回到這個光明的世界繼續生活,第二種就是我是好人,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莫名其妙地辦事,最後落了一個一無所有的下場,對嗎?”
江子煥點了點頭,說道:“也可以這麼說。”
蘇銘弋笑道:“那我就沒辦法了,因為客觀來講,這兩種情況的可信度是一樣的,各佔百分之五十,那你還讓我怎麼說?”
江子煥愣了一下,他好像沒有辦法否認這個客觀事實。
他想了想,還是問道:“你難道就沒發現這兩種情況都有一點邏輯不通嗎?如果你是內應,那你完全沒有理由回來,完全可以直接留在那個組織去做一個黑暗世界的帝王,而如果你真的是好人,那你也完全沒有必要引燃酒吧周圍的火,沒有一點必要去阻攔支援你的人。”
蘇銘弋聽後一笑,說道:“所以說啊,沒有人會信我,四年前的他們不相信我,四年後的你們照樣不會相信我,我真的習慣了,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還是可以幫我自己洗脫的。”
江子煥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瘋在這裡了,他求助一般的看向顏婼,奈何後者並沒有想要理他的意思。
“……”
這小兩口就是在聯合起來玩他!
江子煥認命地嘆了一口氣,再看向蘇銘弋的時候,覺得自己的氣勢都已經弱了下來,腦中思緒更是一大堆一大堆的,完全捋不清。
“你……等一下,你先告訴我你想怎麼解釋你和‘夜’的關係?”
蘇銘弋稍微收斂了一點,淡淡地說道:“我說了沒有關係。”
江子煥下意識地反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引燃山野酒吧?”
蘇銘弋緩緩笑了笑,說道:“我抽風了不行嗎?江隊長,四年前我幾乎見過了所有國內知名的心理學專家、審訊專家,他們都問不出來我和‘夜’有什麼關係,在這短短四十八小時之內,你們什麼都問不出來,還不如去查一查‘夜’這個跨國殺手組織和曲晚裳的死到底有什麼關係。”
江子煥問道:“關於曲晚裳,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蘇銘弋淡淡地回答說道:“我不知道,不是,準確來說我知道的和你們一樣多,只是我在猜測,既然鑽石是從‘夜’流出去的,而‘夜’又是一個殺手組織,所以可能是‘夜’收到委託才會派人來殺了曲晚裳,直接殺了曲晚裳的兇手要抓,僱兇殺人的人也要抓。”
江子煥覺得自己太陽穴都要跳出來了,一臉痛苦地說道:“所以這麼複雜的案子,你是打算甩手走人了?”
蘇銘弋緩緩說道:“不是我打算,是有人不想讓我參與……一個這麼高階的殺手組織會發生這種貨源地暴露的低階錯誤嗎?”
江子煥眉頭緊鎖,五官都快皺到一起去了。
蘇銘弋繼續說道:“用日夜酒吧這條線把我咬出來,本來就是預謀中的,我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突然對我發難,但最有可能的情況是殺曲晚裳的那個殺手和我認識,所以必須先把我弄走。”
江子煥忽然笑了笑,接道:“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我太相信你了,對嗎?”
蘇銘弋並沒有理他這句聽著像罵人的誇讚,只是一臉淡然地看著他,緩緩說道:“隸屬於那個組織,還是我認識的殺手……太多了,所以這事幾乎可以肯定地說是‘夜’乾的,但是我這裡沒有一點縮小的範圍。”
江子煥覺得自己就不應該來這個地方工作,直接說道:“好好好,我走,你要是能拖到四十八小時結束就離開,你走之前把家裡地址發給我。”
蘇銘弋有點吃驚,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就真的這麼相信我?”
江子煥淡淡地說道:“我不相信你四年前的事,但是我相信你這個人,我也期待著你給我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