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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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開朝,東南倭寇海盜層出不窮,朝廷派兵出擊仍然剿滅不盡,流傳至今。經歷兩百餘年的發展,倭寇已然成為一股龐大的勢力團伙。

倭寇乃是各國流民盜匪組成,戰場打鬥悍不畏死,勇猛無比,且不乏各國罪犯高手,所以朝廷派兵鎮壓剿滅也是輸多勝少,只能據城堅守,雖屢屢嘗試,卻少有勝果。

在大燕國力衰退的時候,江湖勢力卻是欣欣向榮。以三大勢力為首的江湖門派自發的對付倭寇,相助朝廷。正派之首少林寺,邪派之首幽冥宮,以及江山殿、蘆葦水閣、大羅山脈三大正道結成的三星盟。

在三大勢力的帶領下,諸門各派眾多家族都投身入抗倭義舉。而故事就是從大燕揚州的一位江湖世家公子說起……

陳家,現任家主陳定天,魚龍鎮三大高手之一,魚龍鎮首富,渝州府也是聞名的人物。

陳定天與秦家小姐秦沈相戀婚成,十餘年生有二子。長子由爺爺取名陳情,次子由奶奶取名陳醜醜。

長子聰穎尚未成年便被託付未來家主重責,隨母親一同趕往渝州府歷練,接管家族事業。而次子年幼,資質平平,且天生不能凝聚丹心,算是一閒人,今年十二,在魚龍鎮中心的魚龍學院修習,虛度光陰。

“此次比試,紀靈勝,陳醜醜負。”

望著場中勝負已分的兩名少年,一名衣著長衫的中年人略帶讚賞的目光落在場中那名站立的清秀少年身上,待得目光轉向場中另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年時,一抹鄙夷與殘虐的神色浮現在其臉上。

“此次結業賽前測試,天班紀靈勝!地班陳醜醜敗!一招!”比試場的中央,中年男子帶著嘲諷的話語,毫不留情,宣判出此次比斗的結果。

聽得中年男子宣佈出結果,全場啼笑之聲盡起,毫不意外!嘲諷與輕蔑之聲從比試臺下的四周傳出,引起了一陣騷亂。目睹學院起鬨的考官毫無制止,反而看著學院的笑話。

“。。。。。。”

聽得監考人的宣判,最後一句毫無掩飾的嘲諷,語氣之中的冷漠和落井下石,陳醜醜捏緊的雙拳,低著頭,被髮絲所遮住的眼眸中卻是麻木。

他早就習慣了,習慣了被同學欺凌,師長的偏見,世情的冷漠。如此環境下帶來的行為上的陰鬱和語言上的沉默,以及心靈上的成熟。

“雙方行江湖禮”

儘管覺得陳醜醜並不配與學院最優秀的學員互相行禮,但監考人不敢違背學院的規矩,面無表情的說道。

所謂江湖禮,是一種從江湖上流傳下來的禮儀。

在江湖之上,除了散修,遊俠以及武功法力微弱之人。基本都能拜入某個宗門修煉,憑藉宗門的資源和指導,再加上幾分天賦與堅毅,便是有機會成為聞名四海的強者。

而宗教門派之間卻未必是一團和氣,便是同盟聯合門派,也常常有門派弟子互相鬥毆。雖說兩方都會有所顧忌,但輸者心中卻是憋著一口氣,常常計劃報復。

於是,便有了江湖禮。除死仇舊怨外,只是普透過招切磋,雙方分出勝負後需行江湖禮,拱手下抬即可。來表示你我君子之比,不計心中。

這樣一來,若是不願意行江湖禮者,各自便有嫌隙矛盾,各派掌門與高層也就明瞭,便會各自處理,以防破壞聯盟和氣。

聽得監考人的指示,陳醜醜小臉滿是不悅,拱手行禮。

眼光上抬,透過眼前髮絲,卻見紀靈傲然站立,筆直挺拔,英俊小臉上一副傲然不屑神色,顯然是不願意行江湖禮。

陳醜醜原本已被磨練的十分沉穩的性格,頓時氣結,小臉上憤怒不已,眼光橫向一邊監考人,即便他早已習慣眾人的冷眼和偏見,可學生的心中始終是對長輩老師有著期待,期待他們如同書裡寫的那樣。

書裡是美好的,可人心並不美好。

他眼望著,卻見考官一臉笑意的立於臺上,無視他,道“行禮完畢!下一組!”

陳醜醜一呆,心中一寒,暴怒與羞憤混在一起,令他雙拳攥緊,白皙的手臂上竟有絲絲青筋鼓起,氣憤至極。

瞧得監考人如此明顯的偏心與羞辱,四周圍觀學員非但沒有打抱不平,反而紛紛嘲笑和羞辱起臺上那道孤單而落寞的身影。

“你這個沒有丹心,不能修煉法術的廢人!也配和紀靈學長行江湖禮?”

“劍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就算你在怎麼苦練武術,也終究不如法術。你還是快快退學,回到家中,仗著父親,當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吧。”

“可不是,幸好陳家還有個陳大公子,否則這一代傳到他,可真就要落寞了。”

“其實他天賦和心性不錯,若在以前或許能有奇遇。可惜在這個時代,沒有丹心,不能修煉法術的人,是廢物啊。。。。。。”

耳邊傳來的侮辱與輕蔑,語氣中有嘲諷,有感嘆。陳醜醜面無表情,從他出生以來,便被眾人疏遠。不過他天性為善,自得其樂,初時倒也不以為意,像書中一般,以為自己的真誠可以融化隔閡在他與眾人之間的冰牆。可是,在長久的欺凌下,逐漸他也不在對同學有所期待,變得孤僻而沉默。

事情起源於他六歲時,那時他參加朝廷派遣至魚龍鎮的測靈師,在來自揚州州城的前輩測試下,才知道自己體質是無法修煉法術的!因為他缺少了每個人都擁有的丹心!

此後原本就遭人疏遠的陳醜醜,成為眾人嘲諷與談論的物件。若非陳醜醜的父親是魚龍鎮三大高手之一,陳醜醜很有可能會成為學院中被欺凌的一員。即便如此,可言語的厲害,甚至比拳腳還要更加傷人,精神上長久的被歧視和嘲笑,才令他變得如此。

“為什麼他們那麼討厭我?為什麼他們要對一個同學,一個學生如此冷漠?”

陳醜醜待人熱情,為人仗義,他與學院的人從未有過什麼衝突和矛盾。原因中除了他對自身實力的認清,還有的便是他陽光樂天派的心胸。但自從靈力測驗後,沒有丹心的事情傳遍了學院,幾乎所有的人都像是變了一張臉,對他十分的苛刻與為難,其中不乏他曾經真心相待的好友。

讓陳醜醜難過的是為什麼自己沒有丹心,而讓陳醜醜傷心的是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對待自己?竟然比對待敵人還要苛刻,自己並沒有得罪他們,並沒有對不起他們!為什麼會這樣!

陳醜醜是陳家次子,其父陳定天是現今魚龍鎮三大高手之一,武法兼修。而陳家是魚龍鎮最為古老的家族之一,是大燕朝開國後第一批來到揚州開荒紮根的龐大家族。

奉行太祖皇帝的政策,南開荒土,而來揚州。那時候的魚龍鎮還是一片蔥鬱森林,陳家到來之後,發展極快,開山開道,貿易養殖,令得魚龍鎮逐漸繁華起來,也吸引了許多家族來到魚龍鎮。經過百年的發展才有瞭如今的魚龍鎮,可以說,魚龍鎮一半是靠陳家的扶持和創造。

陳家一度掌管魚龍鎮的政務,加之陳家家族人丁興旺,族人們年少時便可以在家族中圖書閣中翻閱武功秘籍,法術功法,人才層出不窮,長盛不衰。

然,世上並無長久之事,直到二十年前,東南倭寇入侵大燕朝邊境,陳家男兒皆是慷慨激昂之士,義不容辭開赴邊境對付倭寇。

二十年前的倭寇禍亂到今天都未曾停滯,而陳家因為大量強者與優秀後輩的喪命,從此衰落。又逢強敵上門,若非陳父及時回鄉,以一手爪法將強敵盡數擊敗,陳家就此覆滅也不一定。

而似乎每一個自卑的人都願意看到曾經超越自己的人,從雲端跌下,以此來安慰自己軟弱和卑微的內心。陳家在魚龍鎮作為霸主經歷兩百餘年,各家,當榮耀被遺忘,仇恨被繼承,不幸就會來到。很不幸的,陳醜醜成為了替家族承擔這惡念的容器。

看,魚龍鎮最古老家族的繼承人如此潦倒!心中那股自卑感在瞬間消散,那心中的嫉妒也舒服了一些。

陳醜醜落寞的從臺下下來,在所有人嘲笑和鄙夷之中,緩緩離開比賽場所。

“醜醜!”

行到比賽場館邊,聽得耳邊傳來一道嬌柔而頑皮的稚嫩女聲,陳醜醜面無表情的轉過頭望著說話之人。

視線之中,一個略矮於她,肌膚麥黃,容顏卻是秀麗異常,雙眼靈動有神,微仰著頭,帶著一絲微笑。

隨著女孩的開口,場中眾人的目光瞬間離開了正在場中比斗的兩名學員,使得快要得勝的學員心中大為不悅,出不了風頭了!而快要落敗的學員則是鬆了一口氣,至少其他人看不到自己落敗的模樣,心想看來這個廢人,還是有點用處的。

眾人好奇與古怪的目光望著兩人,男的是魚龍學院名聲極大的廢人,女的是魚龍學院最為美麗的女孩,兩人的對話,令眾學員都是十分古怪,眼神之中又羨又恨。這群學員之中,便有剛剛打敗陳醜醜的紀靈。

“為什麼周揚琴學妹總是喜歡跟廢人在一起?莫非是……”眾人面色不悅,嫉妒的望著陳醜醜。不時一副愛慕的模樣瞧著俏麗女孩。

“不會法術也是可以成為強者的!”周揚琴稚嫩的聲音帶著肯定,大聲的對著所有人說道。這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讓陳醜醜心中有些感動。

“呵,不用替我說話。”陳醜醜被人冷言相待,被人疏遠羞辱,話語之中已然潛移默化帶著三分薄涼,三分自卑。他不願意讓周揚琴因為接近自己而被大家疏遠,她對我如此好,我怎麼能害她和我一樣局面?

“陳家世代英雄豪傑,今日之衰變都因為國為家,在我心中你爹是個英雄!你未來也會是英雄!”少女稚嫩的嗓音,堅定的語氣,尊敬的話語,在陳醜醜心中震動而溫暖。

沉默的片刻,眾人鬨堂大笑,不知道在笑什麼,或許是笑少女的豪情話語,或許是笑少年的美好未來。只是這笑聲之下,帶著一絲絲的慚愧和嫉妒。

也僅僅是一絲絲。

陳醜醜抬眼看到了周揚琴眼中堅定的神色,心中溫暖。旋即充斥在比賽場上的笑聲,讓他從感動之中脫離。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英雄?我嗎?一個不能修法的廢人而已。

他孤單的走在下山的道路,清涼的山風拂過淤青的臉頰,將身體上的痠痛都舒緩了一些。陳醜醜走在山腰上,眺望遠方,大霧籠罩,心中回想起周揚琴在比試場中的豪情狀語,回味她話語中對自己的信任和鼓勵,陳醜醜忽然有些迷茫,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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