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遇襲(1 / 1)
藍天白雲,微風吹過山林帶著一絲清涼吹拂在行人身上,令人心中的焦躁與煩悶為之驟減。
一輛暗紅色的客乘馬車停在了魚龍鎮的鎮中心,從上走下一男一女,小臉稚氣未脫個子卻已挺拔,看模樣約十二三歲。當中少年一襲白衫,身負長劍好似某門派的弟子外出執行任務。少女一身白裙,略染汙穢,一張俏臉卻是明媚非凡,惹人憐愛。
“那淫賊應該不敢在鎮上公然欺辱你,沒事了,我先走了。”陳醜醜站在路邊,朝著江靈兒說道。
一路之上,兩人竟然是一句話都未曾講過,陳醜醜本就自卑,雖然如今擁有丹心,內心卻依舊敏感。而過度的自卑也導致了他過度的自尊,他不願意讓自己的自尊被江靈兒踩在腳下,是以江靈兒一言不發,他也一言不發。
“好。”江靈兒淡淡的說了一聲,明亮的雙眸卻是偷看了一眼陳醜醜,只覺此人怪異至極,不愛說話,忽冷忽熱,卻又助人為樂,不會法術,卻敢直面盜面淫賊而不懼,真是個怪人!
陳醜醜聽得江靈兒淡漠的語氣,簡潔的字眼,內心氣憤不已,一聲不吭,轉身上了車,大聲道:“走吧!”
車伕聽著陳醜醜語氣中的不悅,莫名一笑,搖了搖頭,雙手一擺,馬繩激盪而起,拍打在棕色馬匹之上,長聲道:“走咯!”
馬兒吃痛,四蹄翻動,帶著馬車車輪滾動,滾起塵土飛揚如煙,朝著鎮子的西方行駛而去。
江靈兒站在路邊,白裙隨風飄動,凸顯出纖細修長的身姿,她宛如痴迷般看著馬車消失在視線之中,一時之間有種茫然的感覺。
“靈兒師妹,他是誰?”
這時,一道輕柔聲帶著三分不悅在江靈兒身後響起。江靈兒回過頭,看見來人,眼眸中微微詫異,疑惑道:“師兄?你怎麼也來?”
“哦,呵呵,師父聽說你們還沒有找到那老和尚,所以命我前來相助。”男子微微一笑道。言語說笑之際,一雙細長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江靈兒,眼中貪婪,愛慕顯而易見。
此人名叫江昊天,江山殿山河堂大弟子,也是整個江山殿的大弟子。年僅十八,天賦極好,武功卓絕,法術高超,山河法決已練至第四重“搬山”,隱隱有直逼前一輩的實力與趨勢,在江山殿弟子中威望極高,又被各門高手稱之為“少殿主”。
【山河法決:江山殿山河堂獨門修煉功法,屬於法術系武學,分作“裂石”、“擊水”、“斷江”、“搬山”“破碎山河”五重境界。】
“原來如此,江風師叔的‘且聽風聲’卻是搜人尋找的神技。”江靈兒面容清冷,聲音清脆悅耳,令人舒適,又道:“想來大師兄已盡得師叔真傳了。”
“呵呵,哪裡哪裡。”
三言兩語,江昊天便由原本的妒火吃味被江靈兒悄然轉移話題,江昊天自小便聽得所有人的誇獎,可這哪有自己心上人的一句讚賞好聽,登時喜形於色,忘乎所以。
陳醜醜在鎮西邊買下的林間木屋外下車,將剩餘的錢銀交給車伕,那車伕倒也實誠,不好意思白拿那麼多錢,幫著陳醜醜將沉重的木箱抬了進去。
瞧著車伕氣喘吁吁的放下木箱,擦了擦汗。
“呵呵,大叔,喝口水吧。”陳醜醜靦腆一笑,遞給了車伕一碗水。
“謝謝公子。”車伕大口喝完,輕鬆一口氣道:“聽說沈姑娘至今未嫁,不知。。。。。。。”
“沒興趣!沒興趣!”陳醜醜眼見那車伕面頰微紅,頓時心中冒起一股火來,大聲將之趕出。不知怎得,想象起沈姨若是嫁給別人,他心中就有些沉悶。
他此刻的心境便是如同一個小弟弟,對於成熟知性的女人會有種朦朧的愛慕,這種感覺他自己是不會知道的,等他長大了才會知道,哦,原來自己少年時還有過這種機巧心思。
趕走車伕後,陳醜醜也不以為然,畢竟沈姨容顏秀麗,氣質端莊,現今又是陳府管事,可謂是要錢有錢,要顏有顏,求親的人多得快把門檻踏破了。
陳醜醜將包裹衣服放置妥當,開啟木箱,瞧得其中物品不由得啞然失笑。
醬牛肉、酸菜壇、臘肉、臘腸等等可長久儲存的食物,加上許多諸如山楂,堅果等零食點心。陳醜醜笑著笑著,心中卻是一片暖意升起。眼前又浮現了沈姨秀美的臉頰,正微笑著朝自己說話。
忽然陳醜醜拍了拍自己腦子道:“哎喲!忘了給大師送飯了!一天沒吃飯了,不知道那位大師怎麼樣了。”想到此,便快速起身燒火,洗米,做飯,切菜,烹飪。
陳醜醜忙碌之際,天空浮雲,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明亮的陽光逐漸暗淡,或作一道橙紅照在天上,人間。晚霞絢麗,祥雲浮空,林間碧綠也染上一層紅光。居高臨下,小鎮上也逐漸有煙霧縹緲而起,不知不覺,已至傍晚。
陳醜醜用過飯菜後,便帶著事先備好的飯菜,心中自豪道:“此次飯菜中特意加了一些我沈姨醃製的酸菜,定叫老僧吃的叫好。”
城隍廟不遠處,傍晚黃昏,朝紅晚霞映在大街之上,處處殷紅一片,宛如鮮血四濺,人間煉獄。陳醜醜身上被晚霞紅光籠罩,鬼使神差的停下腳步,抬頭望著碩大的太陽,它正扶靠著山脈,俯視著眾生。一股不祥的預感從陳醜醜的心中浮現。。。。。。
忽然間,小鎮寂靜無聲,妖豔的晚霞紅光灑在大地之上,疾風吹起,兩旁樹木搖曳凌亂,落葉飄落飛舞,陳醜醜頓時警戒起來,雙眼左右斜視,右手輕輕抓住身後劍柄,手指輕微顫抖,神情緊張。
“呼”的一聲,眼前黑影一閃,旋即腹部徒然間一股巨力襲來,陳醜醜只覺眼前漆黑一片,萬點星星閃耀,咽喉鼓動,一口鮮血噴吐而出,整個人連著退後數十丈。幸好他自小修煉體術武功,身子骨較強,雙腳踩地,一手下撐,穩住身子,不至摔倒,口中鮮血混合著口水流淌下來。
“哼,山野小鬼,竟然能受得下我一腳。”那人雙手負後,白衫映著晚霞宛如血衣,腰間一柄黃柄黃鞘的佩劍隱隱有黃光流淌,他神情冷峻,淡漠如斯,好像不把人命放在眼裡一般。
“江山殿的人?”陳醜醜觀察他白衫佩劍,魚龍鎮從未有過如此年輕的高手,除非是江山殿或者寒士門的人,寒士門又是統一青衣負劍,自然只有江山殿的人。
“你倒是聰明,難怪靈兒師妹會跟你同車。”來人自然是江山殿大弟子江昊天,他與江靈兒一同聊天回到居住地後分道離開。初時還頗感開心,還認為江靈兒對自己青睞有加,但旋即越想越不對勁,終於意識到江靈兒不但與陳醜醜同車入鎮,還有意無意引開自己的注意,難道,難道,靈兒師妹對那小子。。。。。。
年少時的感情純潔而深刻,當你長大後,在你少年時發光發亮的那個人,你一定不會輕易忘記,即便你未來認識了許多優秀的人,即便他未來變得墮落不堪,在你的心中,那道明亮璀璨的光芒,是不會消散的。
一直喜愛著江靈兒,想要在她成年後向其表白愛意的江昊天想到這一層,心中妒火滔天,羞怒味卷席全身,當即拿上師傅在自己成年時所賜的法寶,黃泉劍。大步出門,探聽到陳醜醜每日都會道城隍廟去施捨飯食給一個乞丐,問清長相。埋伏在此,已然一個下午了。
“就因為這?”陳醜醜皺眉抬眼望他,以一副看著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手中的飯盒緩緩放下,握住劍柄的手逐漸用力。
“便是沒有理由,要殺你也就殺了!”
看著陳醜醜眼中神色,江昊天大怒,以他的身份,不要說江山殿弟子,便是大羅山脈,蘆葦水閣,寒士門的弟子都要對自己恭恭敬敬。沒想到鄉村荒野,一個小鬼,十歲不到,不能修煉法術的小鬼,竟然敢對自己不敬!
江昊天雙手結印,快捷無比,口中喃喃唸誦咒語,地面之上五道黃光閃爍漂浮於空,定睛一看是石板路細縫的泥土組合而成的細長圓錐,上有黃色靈力覆蓋,旋轉著尖銳著!
“去!”
江昊天輕喝一聲,那五道黃色圓錐宛如五枚飛刃直射去陳醜醜所在。
“啷”的一聲,陳醜醜矮身,右手拔出身後長劍,雙腿一蹬,右手舞劍,挺身朝著五枚飛刃砍去。
“叮”的一聲,陳醜醜手中的長劍幾乎在頃刻之間斷裂,在擁有靈力附著的飛錐下,凡鐵凡槓豈是對手?
陳醜醜頓時大驚失色,只瞧眼前江昊天冷傲的臉色,五枚迫近自己的飛錐,閉眼待死,霞光透過眼皮依舊令陳醜醜眼前一片光亮,心中感嘆道:“想不到,剛剛看到修煉的希望,便要走到人生的終點了。”
“叮鈴叮鈴”的聲音響在耳邊,陳醜醜睜開眼睛,只瞧眼瞧萬丈霞光均被一人身影擋下,有能力擋下這個瘋子,而且還願意救自己的人,只有。。。。。。他捂著眼睛道:“父親!”
那江昊天聽得父親二字,頓時一愣,聽街邊鎮民說過,陳醜醜父親陳定天在比試那一天,一個人鎮住了江君與寒士門三門主林月亭,心知其父武功高強,江昊天倒也是個當機立斷之人,微微拱手,縱身躍牆逃離。
陳醜醜這才看到那人逐漸轉身,面朝自己,仰望上去,只見那遮臉的黑帽下,一張乾枯的老臉出現在眼前。
“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