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淵（1 / 1）
無邊的黑夜，一道赤金火焰在黑夜之中憑空燃燒，逐漸蔓延，將黑夜也點燃了。隨著赤金火焰的逐漸擴散,陳醜醜感覺到渾身的力量逐漸回到了自身。
緩緩睜開雙眼，視線內是一片朦朧灰暗的天地，他迷惘的看著四周，濃濃的白霧遮天蓋地，天空照射下的光線都被濃霧所阻擋，失去了刺眼的光芒，剩下溫和的光芒也足以照亮陳醜醜的四周。
自己應該是極深極偏僻的深淵之中，地面上瓦礫碎石，枯草殘木便還有許多已經風化了的碎骨和還完好的骨骸，天上只瞧得到一條光芒，兩邊通道看不到盡頭，都被濃霧所遮擋，在這樣的環境中,陳醜醜只能看到自己周圍的一些物體。
陳醜醜雙手撐著地面，勉強站起身子，隨意的選了一個方向便徑直前行。看天色，自己應該已經昏迷了一晚。他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了昏迷前的場景，狂風氣浪之中,自己好像是牽著江靈兒的手？難道昏迷後就鬆了手？陳醜醜停下腳步，望著雙手，感知著那股柔嫩，卻已經回憶不起了。
“你怎麼會在這？”
驚訝的聲音從濃霧中傳出，陳醜醜聽得出這是江靈兒的聲音，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白灰濃稠的迷霧，問道：“江靈兒？”
“怎麼？不認識我了？”
迷霧中，一道婀娜黑影從中緩緩走了出來，一件沾滿灰塵的白裙，略微有些亂的長髮，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雪白的臉頰，看起來比以前還要稚嫩一般，她的手中抱著一堆木材，陳醜醜不自覺的浮現了仙女墮入凡塵的景象。
片刻的沉默被江靈兒給打斷了，她哼了一聲道：“你既然沒事，還不快過來幫忙，叫我一個弱女子抱木頭嗎？還有沒有風度了？”
陳醜醜回過神來，面對江靈兒，想起了自己因為她的美麗而失身，臉上不自覺紅了道：“哦，哦！好！”
江靈兒低頭輕笑道：“呵呵，你臉紅什麼？還不過來，呆子！”
陳醜醜尷尬一笑，道：“你武功可以比我強多了，不算是弱女子。”
江靈兒抬頭沉吟：“嗯。。。。。。你的意思是不想幫我搬木材咯？”
陳醜醜看著江靈兒如今身上絲毫沒有在魚龍鎮初見時的高傲清冷，而是可愛親近，不自覺傻笑起來，一時間忘了自己正身處深淵之中。他連忙上前，接過木材道：“走吧。”說著，便轉身要走。
江靈兒道：“不用回去啦，你都沒事了，我們就往這邊繼續走下去，下邊有條河流，洗漱用水也方便。”
陳醜醜點點頭，又轉過身子跟著江靈兒走入濃霧之中，四周地面一般，枯草殘木瓦礫碎石斷骨獸骨。沉默中，陳醜醜似乎是覺得一隻沉默不好，便道：“我們現在好像是在深淵之中，看兩邊的壁石和濃霧，應該很深很深，從接近嵩山的山林寺到這深淵，我們卻一點事都沒有，也算奇怪。”
江靈兒聽得陳醜醜說話，停了下來，望著陳醜醜道：“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陳醜醜皺眉道：“什麼意思？我應該知道什麼嗎？”
江靈兒瞧著陳醜醜認真的模樣，嘆道：“好吧，你確實不知道。”
陳醜醜更加疑惑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江靈兒道：“我們是一起墮入這深淵的。”說完背對著陳醜醜的臉紅了起來，頓了頓又道：“昏迷之前我記得我牽著你的手，可是我醒過來的時候，你。。。。。。”
陳醜醜疑惑道：“我什麼？”
江靈兒低聲道：“你是抱著我的！”
陳醜醜聞言大羞道：“不可能！我沒有印象，休要冤枉我！”
江靈兒哼了一聲道：“我又沒說什麼，何來什麼願望？”她轉頭狠狠的瞪了陳醜醜一眼，陳醜醜頓時啞了，她又道：“我醒過來時，你。。。。。。你抱著我，用自己的身體給我當了肉墊！因為你的肉墊，加之我門武功奇妙，僥倖安然無恙，而你卻。。。。。。”
江靈兒回首，眼睛從下到上，瞄了陳醜醜的腳，手，胸，脖，又轉回去道：“而你當時已然沒有氣息了，身子被我和地面石頭所壓，手腳斷裂，胸骨內凹，脖頸折斷，應該是必死無疑的。”又沉默了片刻道：“我想你是為我而死，不願將你的遺體，額不是，身體留在此處被野獸吃了，叫去找些木材，想火葬了你。”
陳醜醜聞言氣道：“我還以為你這木材是來取暖的，沒想到是給我火化的？”
江靈兒尷尬的笑了笑道：“好啦好啦，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陳醜醜低頭喃喃道：“還讓我來抱這些燒我的木材。。。。。。”
江靈兒立馬停步轉頭道：“來來來，我來抱。”
陳醜醜看著賠笑臉的江靈兒道：“讓你一個弱女子抱，會不會沒有風度？”
江靈兒哼了一聲抬頭道：“不會不會，我手不拿些什麼就不舒服！誰敢跟我搶著抱這些木頭我跟誰生氣！”
陳醜醜嘆道：“既然你如此堅持，我也不好勉強，就成全你吧。”手臂一抬，將木材放在了江靈兒纖細的手臂上，虛情假意道：“會不會很重？要不要我來？”說著，假意伸出了手。
江靈兒笑道：“不會不會，輕極了，這手什麼意思？要搶我木材？我可生氣了！”
濃霧中，一女一男，一前一後緩緩而行。
陳醜醜望著江靈兒抱著木材的身影道：“你是說我四肢具斷，脖斷胸凹，沒了呼吸？”
江靈兒道：“你都問了好幾遍了，是的！”
陳醜醜皺眉道：“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安然無恙？”
江靈兒被問的無語了，停了下來，陳醜醜還在思索，一時不查撞了江靈兒，連忙賠不是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在想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聽了幾句佛經，吸了幾口少林寺的香火，就學會了少林寺的神功？自愈不死神功什麼的？”
江靈兒被陳醜醜撞了一下氣急，丟下木材，走到陳醜醜身前道：“很簡單，會不會自愈，割你一刀，就知道了。”說完便伸手拉起陳醜醜的手臂，順手從頭上取下發簪，在陳醜醜的手臂上輕輕一刮，鮮血瞬間流淌出來。
陳醜醜看著取下發簪的江靈兒長髮飄蕩，清雅香味傳至鼻中，在看江靈兒表情認真，煞有魅力，不自覺的看的迷了。
忽然手臂一痛，嗷的一聲痛呼，將手從江靈兒的手中扯出，看著流淌鮮血的手臂怒道：“你幹什麼！”
江靈兒不加理會，依舊認真的看著陳醜醜的手臂，良久良久。。。。。。終於是嘆了口氣道：“看來你並沒有什麼自愈不死神功之類的武功。”
陳醜醜瞪大眼睛道：“當然沒有！你想什麼呢！”抬起手臂，望著傷口道：“疼死了！”
江靈兒吐了吐舌頭道：“對不起啦！誰讓你一直問。。。。。。我”她說著便看到陳醜醜怒目相視，頓時不在說話，撕了自己的衣裙裙襬，上前將陳醜醜的手臂給包裹起來道：“暫時只能先這樣了。”
陳醜醜嘆了口道：“我還能說什麼呢？繼續走吧，我已經渴了。”
江靈兒望著滿地木材，看一眼陳醜醜，陳醜醜目光卻是不閃躲，只是抬了抬包裹著的手。江靈兒啞然，只得蹲下慢慢將木頭給撿起來，然後繼續前進帶路了。
走了大約一刻鐘左右，耳邊便傳來細微接近於無聲的流水聲，果然再走幾步便看到了眼前的小溪河流，河流並不大，只是一條隨意跳便可以跳過的小河，或許是因為深淵，或許是因為時間久遠到水流將河道都抹平了，這條小河平坦流淌，細弱無聲。
江靈兒將木頭放在一旁，走到河水邊，伸出帶著木屑的雙手放入溪水中，洗了洗手，然後在雙手捧起溪水在眼前注視許久，瞧得水中並沒有什麼雜物後，放到嘴邊，吸了一口。
陳醜醜也蹲下身子，伸手洗了洗手，然後捧水飲盡，山泉水清澈冷冽，入喉甘甜解渴，他不住的連著捧了幾次，喝了幾大口，將衣領都沾了些水漬。
江靈兒坐在一旁較為大些的石頭上，看著陳醜醜喝水的模樣微微一笑，用手堆起火堆，然後從懷中拿出火摺子點燃火堆。
陳醜醜喝完水，便看到江靈兒已經將火點起，也走到火堆旁邊，藉著火焰來驅逐體內過夜的寒氣。
“可惜現在沒有野獸，不然又可以嘗試一下你的好手藝了。”江靈兒望著火堆裡，輕微搖曳的火焰，火炭之間火星四濺，聽著火柴燃燒發出爆裂的聲音，道。
“能活著我就很開心了，其他的不必想太多。”陳醜醜也是望著火堆，看著火焰翻滾濺射，看著木材逐漸漆黑，火焰覆蓋燃燒，道。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看這深淵的深度，可不像是少林寺周邊，我可沒指望少林寺的人能找到我們。”江靈兒抬頭看了看頭上的濃霧，又低頭道。
“這小河平靜流淌，可見上游並非深淵，至少有個緩衝。我們可以沿著這小河河水走下去或者走上去，不多時，應該便可以走出深淵了。”陳醜醜依舊望著火堆道。
“你有把握嗎？”江靈兒想了想道。
“我也沒其他辦法，就這麼試試吧。”陳醜醜聳了聳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