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脫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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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滿地東倒西歪的猿猴,它們凸出的嘴巴輕輕呼吸著,猿目緊閉,一副捱打後求饒的滑稽模樣,陳醜醜與江靈兒沉默片刻,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朝著山洞跪拜磕頭後,兩人走入密林沿著河流向上行進。

這時正是午後,陽光明媚,陽光被樹葉剪碎斑駁的掉在地上,密林樹木中仍有溼潤,滋養著林蔭,花香清淡,蟲鳥鳴叫,少男少女在林間小道上談笑言說。

他們第一次說話似乎也是在一處山林,千里外的山林。

沿著河水莫約走了兩個時辰,天邊已有霞光,璀璨的金光被溫和纏綿的橙光替代,密林深處一些奇藝隨著黑暗與陰冷浮現出來,包圍了兩人。

夏日裡炎熱不散,山林間不熄的風吹山過林拂過陳江二人,解了絲絲燥熱與趕路的疲倦。兩個時辰爬山涉水,若非兩人各有功底修習零力不似凡人,怎能如此輕易。何況兩人不過十二四歲的年華。

感覺到涼意侵襲,江靈兒身子輕顫了下,陳醜醜笑道:“法術雖然厲害,身體底子還是習武的強些。”

江靈兒爭道:“體質來說確實如此,可江湖搏鬥,生死一瞬間,可沒幾具身體能抗上攻擊法術。”又看了看陳醜醜道:“便是許門主也不行。”

陳醜醜看江靈兒好勝模樣,道:“知道了知道了,不然這世道怎麼是獨尊法術。”

江靈兒看著他,眼裡帶著頑皮,點了點頭,忽然道:“你是被我說服的,嗯,就是這樣。”

陳醜醜聞言不禁笑起來,沒想到江靈兒居然好勝如此,想起初見時的高冷,到這幾日的活潑,再到此刻親近。連聲道:“是是是,要不是江女俠,我現在還以為煉體習武才是江湖趨勢呢。”

江靈兒面上一紅,想起陳醜醜之前就是因為沒有靈力才會被眾人欺負排斥,此刻他這麼說自然是遷就自己了。嗯?對啊,他沒有靈力的人,怎麼突然可以使用法術了?當下便要詢問。

剛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遠方橘橙晚霞下的山林中一縷縷炊煙四處升起,在橙紅晚霞與暗綠森林中,灰黑的煙霧像是指引道路的路標,指引著兩個深淵裡逃出的人。

江靈兒喜道:“無規律,前方有人家!”

陳醜醜也是喜道:“幸好,不然離了山洞,可沒地睡了。”

兩人循著升騰的煙霧,在林間穿梭,天空由橙紅霞光逐漸暗淡,所幸兩人都身懷武功,有靈力加持,總算在最後一道霞光被大山遮住前來到了一家農舍前。

農舍簡陋,屋外種著青菜,籬笆牆將屋子圍起,屋子前院放著幾個凳子,水槽等農家物。一隻田園犬蹲屋子門口,面前一個空空蕩蕩的碗,它搖動尾巴,一副愜意模樣。屋後雞叫聲咯咯不時叫響,屋內燈光點亮,一道佝僂人影緊靠,像是做著針線活。

陳醜醜與江靈兒來到屋外,那田園犬立刻警覺,起身朝著陳醜醜與江靈兒所在的黑暗中不斷吠叫。陳醜醜與江靈兒略微汗顏,本想叫人,卻不料這狗叫的如此大聲,喊也不時,不喊又尷尬。

此刻那屋內傳來一老爺子的聲音,不滿道:“這死狗!又吵什麼!”

然後聽得門“咿呀”的一聲,被開啟,一個老農頭髮花白,穿著短衫,披著一件薄衫,提著油燈走出來,嘴上仍舊一直罵著狗,忽然瞧得那狗朝著黑暗深處吠著,循著方向看去。。。。。。只見黑暗中站著兩道影子,藉著暗淡光芒,依稀是兩個孩童。

那老漢嚇得半死,還以為是山林怪談,妖鬼現身,顫抖著道:“你。。。。。。你。。。。。。”

陳醜醜尷尬道:“老。。。。。。”還未說完,便被更有江湖經驗的江靈兒打斷道:“老丈,我們是揚州來的,欲前往少林,不想迷路在這深林。”

只瞧江靈兒前行數步,屋內燈光撒在她身上,衣衫白裙雖已染塵,卻見她臉上聖潔無暇,脫塵絕俗,絕非妖鬼這等陰邪之物,倒是仙女神女。

那老漢瞧得江靈兒氣質已然信了,陳醜醜再上前從懷中掏出錢銀道:“老丈,我兩迷失深林,勞煩借宿一宿,這些錢銀算作住宿費。”

老漢笑著擺了擺手道:“不是妖鬼便好,原來是客,怎麼能收你們的錢?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冀州人市儈貪財?”陳醜醜還要給錢,老漢擺了擺手道:“兩位請進吧。”

陳醜醜雖然童年艱苦,但畢竟家境殷實,從來不虧欠於,每月餘錢常常施捨乞丐,大方救濟街坊鄰里,哪裡像今天這般被人收留,心中感動之餘也有絲絲羞愧。

老漢領著兩人入門,屋內寬大,分為客廳與兩臥。

客廳擺著一張桌子,一位老婆婆正藉著燭火縫補老伴的衣褲,燈火邊老婆婆眯著眼睛,神情專注,表情和藹,老漢走上前道:“老婆子,給兩位客人熱一下飯菜。”

老婆婆依舊忙著手上針線道:“荒山野嶺哪裡來什麼客人,老頭子就知道消遣我。”

老漢走到桌邊道:“哎呀,你看看就知道了。”

老婆婆慢慢起身回頭看著面前兩個少年,見他們神情緊張,面帶尷尬,笑道:“這是誰家的娃娃?”

老漢氣道:“什麼誰家的娃娃,他們是揚州來的客人!”

老婆婆樂呵呵道:“別說笑了,他們雖然比較高但還是個娃娃。”

老漢與老婆子爭論時,江靈兒細細一想便知道了,對著陳醜醜道:“你做的好事!”陳醜醜一臉茫然道:“什麼?”江靈兒輕笑道:“你方才出手闊綽,加之哪有小孩會半夜迷路的?所以那老爺爺還以為你是個大人!”陳醜醜尷尬道:“我並無此意。”

兩人說話之際,那老婆婆終究是拗不過丈夫,從壁櫥內拿出一些飯菜道:“兩位客人請用吧,農家飯菜,比不得揚州美味,填肚子卻是可以的。”

兩人欣然點頭,望著桌上帶著油花的菜湯,拿起饅頭就著湯吃喝起來。

用飯時,兩位老人問起揚州繁華,國家近些年的大事,兩人確實是在揚州長大,因此回答的倒是毫無誇張,聽得兩個老人滿臉嚮往。

他們生於山林農村,官府不找他們收稅,賊寇也不來這裡劫財,他們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一生未曾看過外面的世界,幸福對於他們而言是一碗熱飯,一杯熱酒,冷時有火,熱時有風。哪裡會知道外面的世界,繁華喧鬧,充滿奇蹟。聽得陳醜醜與江靈兒的描述,一時痴了。

看著兩位老人的模樣,陳醜醜若有所思,比之他們,自己是幸福的還是不幸的?生活在泥潭從未不知道美好的人,與生活在美好中而陷入泥潭的人,哪個更可悲呢?

用過飯後,老漢領著陳江二人入了側臥道:“這是我那孩兒過年時回來所睡的,兩位若不嫌棄,就在此睡一夜吧。”

陳醜醜望著那側臥,一張書桌,一張椅子,一張床!偷瞄了一眼江靈兒,見她神情古怪,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火熱,又有一種恐慌的心理。

江靈兒紅著臉看向老漢道:“老丈,只有一張床嗎?”

老漢一愣,還以為揚州的臥室都是兩張床的,心中想著難道揚州是夫妻分床睡?或者是兩對夫妻一起。。。。。。城裡人真會玩啊。。。。。。撓頭道:“嘿嘿,這裡不比揚州,臥室只有一張床的。”

江靈兒紅著臉道:“不是這個意思。。。。。。”

那老婆婆走過來道:“老頭子,都說他們倆是小孩,他們倆不是夫妻。”

老漢聽到老婆婆又來囉嗦又要再吵,哼道:“興許是兩口子吵架了呢?他們不一起睡,那咱們把床騰空了,讓他們一人一床!”

陳醜醜與江靈兒聞言連忙上前拒絕,陳醜醜笑道:“只是好奇,沒有要睡兩張床的意思。”

江靈兒下意思就要拒絕,但看面前兩個老人家爭吵,若是堅持只怕真要讓他們睡地板了,人家收留自己本就已是大情分了,當下點點頭表示附和了。

夜晚。

陳醜醜極為自然的褪去衣服躺上床蓋上被子舒服的伸展了四肢,江靈兒紅著臉薄怒道:“你脫衣服幹什麼?”

陳醜醜把頭從被子裡鑽出來,滿臉奇怪道:“你睡覺不脫衣服的嗎?”

江靈兒語塞,沉默片刻,道:“女人不能跟丈夫以外的人一起睡的!”

陳醜醜想了想道:“你瞎說,我就經常跟沈姨一起睡。”

江靈兒斥道:“因為你是個小。。。。。。”頓時醒悟,啊!我倒是忘了,這傢伙是個小孩,才十二歲,哪裡懂得男女有別?頓時神情緩和下來,淡淡道:“早點睡吧。”

江靈兒說著就開始褪去染了汙漬的外衫,陳醜醜到頭就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想起了沈姨。

江靈兒褪去了外衫鞋子,就上了床鋪,長期的趕路和變化,終於可以徹底的放鬆了,她躺在床上伸展四肢,舒服的呻吟起來。

只聽隔壁傳來老漢笑聲道:“嘿嘿嘿,聽這聲音,他們定是夫妻!”

江靈兒聽得老漢聲音,不明其意,用手推了推陳醜醜,疑惑道:“他們說的什麼聲音?”

陳醜醜回過神來,道:“聲音?”於是細細聽起了老漢與老婆婆的談話。

老婆婆:“狗兒有來信嗎?”

老漢:“來啦,今天錢老爺莊上來客人,狗兒按摩按得好,上了一兩銀子呢。”

老婆婆:“呵呵,這孩子準是給你按摩的時候研究出門道了,才有這本事,能伺候得了錢老爺!”

老漢:“唉,這孩子孝順吶,才練的如此手法。”

老婆婆哭聲道:“若非他孝順,非要替我借錢買藥,何至於要給錢老爺幹三十年?老婆子我賤命一條,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三十年,還禍害了孩子三十年。”

老漢聽得老婆婆的哭聲,長嘆一聲:“別哭了,客人就在旁邊呢。”

陳醜醜與江靈兒聽得兩人對話,互相對望,默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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